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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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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瘋子

千墳地之前,楚生望著黑壓壓的竹林,一陣不好的預感傳來。他腰畔的鈴鐺隱隱作響,近幾年隨著池清下山歷練,他將孟景的鈴鐺也摸了個一清二楚。

沒有想到的是,在飛雲派的古書記載中,居然找到了只言片語的介紹——鈴鐺名叫做幻鈴,有靈性。可作千裏傳音召喚主人,亦可鑒別妖魔鬼怪,且這幾種聲音各不相同。

千裏傳音的聲音十分清脆,而作鑒別一用,則是十分沈悶——幻鈴響一聲即為妖,兩聲為魔,三聲為鬼,四聲為怪。

初時只當它是普通鈴鐺,不曾想還有如此用處。楚生看到那書上的記載後,在心裏又默默記下了一筆人情。

而此時懷中的鈴鐺,聲音顫顫,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竟是無法分辨這林中到底是什麽東西在作祟。

池清在入口處發現了刻在地上的隱隱符咒,過得太久,上面的一些銘文都已經模糊,辨別不出本來寫的什麽。他握緊了腰畔的劍,擡頭忘了一下天,道:“進去吧。”

“真巧啊,我們又見面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傳來,楚生他們回頭望去,又見到一身淡黃色長裙的竹可,倚在那塊“千墳地”的石碑上,滿面笑容地看向他們馭。艷。。

察覺到幾人回頭,竹可又蹦蹦跳跳地來到幾人面前,湊到楚生跟前,道:“幾日未見,小弟弟長大了。”

楚生只得苦笑。池清和池淺對於竹可神仙的身份守口如瓶,只道是她來幫助自己的,平添了幾分好感,還說以後要專門給她建座宮觀,整日添些香火供奉呢。這倒是省了楚生的許多麻煩。

聽到池清的話,竹可連連擺手,嚇了個半死,要是被閻王知道自己在凡間自立了宮觀,那還得了!

“小古板,這次你師傅又教了什麽任務?”竹可跑到池清面前,仰起頭看著他道。

其實,池清早就難以擔當這個“小”字了,畢竟距離和竹可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十餘年。竹可的樣貌未曾變化,池清卻已是不覆當年。

楚生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竹可對於池清的稱呼就成了“小古板”。他橫看豎看,覺得這個名字十分符合。因為平日裏,他的這位大師兄做事一絲不茍,看起來表面溫和,實際上半分不馬虎。

池清淺笑,沒有理會竹可的沒大沒小,簡略地說了這件事的經過。

竹可想都沒想,當即決定和他們一起去,實在是讓人感動。

“這個地方,還是少進去為妙。”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來,幾人循聲望去,只見後面的石碑上,坐上了一個道士。他一腿曲在身前,手肘擱在膝頭,另一只手懶洋洋地搖著一瓶酒,“小娃娃們不知輕重,那麽年輕,傷了性命怎麽辦。”

說完,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向楚生這邊瞥了一眼。

楚生識得,這人是當日在李家碰到的那名道士,周可溫。

不過楚生如今還要裝作不識得的樣子,沒有開口。

倒是池淺,滿不在乎道:“你這道士,凈說些風涼話。”

周可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為你好,萬一死在這裏怎麽辦?又沒人給你收屍。”

目中無人的態度激怒了池淺,池淺啐了一口:“呸呸呸,誰要死在這裏了!你這道士,不要胡言亂語!”

周可溫灌了一口酒,道:“信不信隨你。”

池清也忍不住,但是他不像池淺那麽莽撞,眼見天快黑了,便拉住池淺道:“快些進去吧,多等一分,宋琦便會多一份危險。”

隨後,他又轉頭,微微頷首,向周可溫道:“多謝前輩。”

周可溫微一點頭,唇角勾起,道:“憑你的修為,太難了。”

池清本來對他有所顧忌,以為他雖然說話難聽了些,可依著年齡來看,畢竟是前輩。但於修為一事,他卻是無論如何都忍不了的。要知道,整個飛雲派,就數他修煉得最為勤奮,整日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練劍,一心要將飛雲派發揚光大。

只是池清還沒有答話,一旁的竹可卻是站上前,挺直了腰道:“你這道士,說話怎麽這樣難聽,如果說你是誠心要幫我們,那為何不告訴我們這林子裏有些什麽?如果你不願意幫我們,又何必跑到我們這裏來故弄玄虛?幾次三番貶低他人,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測。”

她說話一向直言直語,想到什麽說什麽,也就不管眼前的道士到底是何方神聖,更是聽到他貶低池清,心中的一股無名怒火騰地升起,說話沖了三分。

周可溫看到竹可,握住酒瓶的手顫了兩顫,他又灌了兩口,把酒瓶隨手一扔,從石碑上跳了下來。也許是醉了,走路搖搖晃晃,冷白的月光下,連著他的神情也跟著迷茫起來。

一只手伸過來,像是要觸碰竹可。

“自重。”一道劍光閃過,池清的劍尖已經抵到了他的咽喉,閃著森森的寒氣。

那是池清的佩劍,名叫月華,是一柄靈器。

他忽然輕笑一聲,看看池清,又看看竹可,轉身大步遠去,止不住的笑聲響徹雲際,令人毛骨悚然。

“原來是個瘋子。”池淺重重地啐了一聲,立刻不滿起來,“平白跟他浪費了這許多的時間。”

池清收回了劍,目光添了些覆雜,道:“別管他了,我們快走。”

幾人慌忙跟上。

“竹姑娘,跟上吧。”池清回頭,發現竹可還楞在原地,喊了一聲。

“來了!”竹可跟了上去,身形卻滯了滯,不知為何,剛才那道士的面容隱約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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