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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見多識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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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見多識廣

第二天一早,兩人一同上路。

可是走了半天,楚生便發覺出不對勁。他揉了揉太陽穴,心裏奇怪,自己這挨餓的本事居然下降了……才一天,就感覺前胸貼後背,眼前冒星星。

穿過集市的時候,面對路旁賣餅的人,楚生邁不開了步子,一半是因為自己饑餓難耐,一半是因為,那人長得有三分像楚大。

此時他才想起,自己似乎從未見過楚大賣餅的樣子,大約也是如此,賣力吆喝,見到主顧來了便笑臉相迎,誇讚自己的餅有多好。

心頭一酸,直到白東西叫他,才回過神來,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到了面前,白東西變戲法似的拿出來了一個餅遞給他,道:“這裏離著飛雲派還有好長一段路,吃點東西。”

見楚生不肯收,白東西把餅往他手裏一塞,別過頭去,頗為冷硬道:“不是偷的,我自己買的——以後還回來就好了,你不吃飯,萬一餓到怎麽辦。”

他說話聲音軟乎乎的,目光雖然兇,但總歸是關心,楚生看著他故作正經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可目光掃到他的腰畔,玉佩已然不見。

“有什麽好笑的。”白東西狠狠剜了他一眼,自己也拿出了一塊餅,咬了兩口,往前走了兩步,又頗帶猶豫地轉過頭來,自然而然地拉起楚生的手,道,“走吧。”

白東西見楚生一只手被他牽著,另一只手拿著餅,終於忍不住,輕輕咬了一口。看到他吃了,腳步微微一頓,面色終於平和,又很快恢覆。

楚生察覺到握著自己的手緊了些,不知是誰先出的汗,弄得手裏黏黏的。

這樣五六日,他們白天趕路,晚上就找個破廟或者是好心的人家借宿一晚,也算捱過了。這幾日,楚生倒是見到了白東西的本事,沒有食物的時候,他會可憐兮兮對賣包子的人死纏爛打,淚眼盈盈,直到那人受不了,十分嫌棄地遞給他一個包子。

見他還沒走,那人又十分不樂意地問:“你怎麽還不走?”

白東西十分扭捏,裝作萬分抱歉,特別不好意思的樣子,又眼巴巴繼續道:“我還有一個弟弟……”

他話還沒有說完,賣包子的人就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又痛心疾首地遞給他一個包子,立刻轉過頭閉上眼不再去看,嘴裏還念念有詞,勸說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

等到白東西把包子遞給楚生的時候,倒是頗為得意。

說來慚愧,這種事情楚生倒也跟他學過,只可惜,每次他一站到人家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轟走了。

他也學過那撒潑打賴的本事,大約是未曾出師,更不要提青出於藍了,還沒等到擠出眼淚,一張嘴準備哭的時候,就又是被人轟了回來。

如此嘗試了那麽三兩次,楚生覺得,應該是白東西不忍心再放他去了,本著能者多勞的念頭,攬了這許多差事。

時至這日晌午,二人才到了這傳說中飛雲派的山腳下。

本來昨天晚上就應該到的,只可惜他們在問路的時候,有一位姑娘十分熱心地指岔了相反的方向,他們走了半天,眼看離著應去的山峰漸行漸遠,這才發覺,是南轅北轍了。

“這門派為何建在山頂上?”楚生擦了一把頭上的汗,面對飄蕩在山腰的幾朵寂寞白雲,嘆了口氣。

白東西解釋:“大約是為了防止其他門派來進攻吧。”

這一路上,楚生閑來無事,也就聽白東西講一些鬼怪雜談度過了。雖是六歲的孩童,懂得卻好像比他這個活了幾百年的神官多多了。

例如上一任的鬼王娶了幾個老婆,現如今人間誰的香火最盛,甚至就連命格星君為人時的愛恨糾葛,文運真君當時如何名動天下……他都能講得繪聲繪色,有趣極了。

楚生奇怪他為何知曉得這麽清楚,白東西倒是顯得無所謂,擺擺手道:“家裏人替我請了個夫子,不教我儒道法墨,天生就愛給我講些鬼怪雜談,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相處的時間長了,楚生才發覺,自己這三百年的神官算是白當了,竟還不如這人間一個六歲的稚子懂得多。

誰知白東西安慰人也是一把好手,他道:“這些事情早晚都會知道的,只不過我知道的比阿生早,你看,我告訴阿生後,阿生如今不是也知道了嗎?”

頂著一副童子的面容,說出這些老氣橫秋的話,再次叫楚生不得不佩服萬分。

飛雲派山腳下。

“要是太累了,咱們就先在這裏歇一段時間再上去。反正拜師學藝也不急在這一時一刻。”白東西好像永遠能只曉楚生心中所想,還未等他答話,就已尋了一處樹蔭,立刻跑過去,站在遠處朝著楚生招手。

二人坐在樹下歇息了一陣,楚生察覺一道目光射過來,轉頭便發現白東西看著他,雙手托腮道“如果拜師的話,你說咱倆同時去的,誰該當師兄,誰該做師弟呢?”

楚生沒想到他會忽然問這個問題,自己對這種事情一向是不甚在意的,於是隨口答到:“那就誰年紀大誰做師兄。”

白東西的目光仍是落在他身上,半分未曾移開,眉頭緊皺,道:“那阿生是幾日生的?”

楚生早就忘了,翠蘭他們也不將這種事情放在心上,於是隨口胡謅了一個生辰報了上去。

揉了揉太陽穴,楚生察覺到不對勁,怎麽感覺自己像待審的犯人似的……

聞言,白東西像是高興了起來,他興沖沖答道:“那我比阿生大,我是師兄。”

楚生點頭,“嗯”了一聲,想不到這孩子雖然懂得多,卻是這麽容易滿足。

休息得差不多了,兩個人便互相攙扶著,朝那雲端的飛雲派走去。

約莫黃昏時分,二人終於到達了峰頂,此時楚生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濕了一層又一層,而白東西也沒好到哪去,整張臉紅撲撲的,看樣子是累得不輕。

值得高興的是,在二人面前,終於顯現出了一方石碑,上面刻著“飛雲派”三個大字,遒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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