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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下凡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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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下凡歷劫

“讓二位久等了,因殿裏出了一些事,所以來晚,望見諒。”命格星君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略整頓了一下自己,道,“事不宜遲,二位仙君還是快些入輪回吧。我在上方施法。雖說此番下界,我不會抹去二位的記憶,碰到命中劫數,也會提前告知。但以防萬一,還是要小心為上。”

楚生知他最後這句話並非客氣,命格殿事情繁雜眾多,他每日焦頭爛額,忘了人界還有兩個等他解救的小神官再正常不過。

然而在見到輪回臺下黑壓壓一片時,楚生還是忍不住擔驚受怕,念起自己剛才下定的決心,楚生閉上眼,縱身一躍。

“哎……”命格星君連忙伸手,還是沒能阻止,只能快速念起咒訣,以防意外。

等察覺楚生應當已無大礙,命格才停下來。

宋元奇道:“星君忘了什麽事嗎?”

“忘了問他從仙界帶了什麽隨身物品投胎……也沒什麽大事,只不過找起來有些麻煩。”命格星君理了理自己的胡須,淡定道,“廣陵仙君帶了什麽?”

宋元道:“沒帶。”

命格不淡定了:“……你這次還想不想歷劫成功了?難不成真的魂歸天地才肯罷休?”

宋元沒有答話,眸子卻已經垂了下去,他淡淡掃了一眼輪回臺,然後——毫無征兆地跳了下去。

命格幾乎要暈了過去,他氣急敗壞,一邊在心裏咒罵,一邊嘴裏念念有詞,確保宋元的投胎不會出現問題。

等到大功告成,命格終於忍不住了,破口大罵:“一個一個都不讓仙省事!自己的事情不上心,還要我一把老骨頭為你們忙前忙後!萬一真死了怎麽辦?!哎呀……我這一天天的,這都叫什麽事啊……”

“命格,大清早的,誰惹著你了?”姻緣仙君正巧路過輪回臺,聽到命格星君的哭訴,不禁過來看了一眼,“總不會又寫錯了誰的命簿吧?”

命格不想在他面前丟人,立刻正色,佯裝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乜了他一眼:“就會說風涼話,你那姻緣殿裏的紅線理清了嗎?”

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這件事姻緣仙君就來氣:“你送過來的命簿覆雜萬分,我那小仙童看了三天三夜也沒看出來到底該給誰系紅線,你說說,這件事該怪誰?”

命格咳嗽兩聲,不願與他爭執,轉身欲悄悄溜走,卻被姻緣仙君一把拽住:“快跟我去理紅線。”

命格知道這件事情是自己理虧,在心裏嘆了幾聲命苦,在腦海裏用神識囑咐了自己殿裏的小仙童幾件事,就被姻緣拖去了姻緣殿。

以後再也不偷工減料了……

命格看著自己話本上那寥寥幾筆,叫苦不疊。

“看啊,這孩子一出生怎麽有個袋子和鈴鐺?”

楚生睜眼,就看到自己被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抱著,躺在床上,活動了一下四肢,暗自慶幸——終於投到了人胎身上。

面前的婦人,也許就是自己的母親罷。

想到這裏,楚生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細細打量,只見她蓬頭垢面,神色憔悴,衣服上打了好幾處的補丁,只有一雙眼睛還算透著些許的清明慈愛。

又環顧了四周,楚生覺得,命格給自己的本子還行該再加上一條——家境貧寒。

他頭疼了起來,可有隨即釋然,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擺脫窮苦的命運了……

看這周圍的新家,也只能勉勉強強稱得上是一間房子:床是稻草鋪的,桌子缺胳膊少腿,就連墻也四處漏風,遠處的房頂上還滴滴答答落著雨。一個男人正踩著梯子為其鋪上一層毛氈,大概是想要借此緩解一下漏雨的狀況。

“真是奇了,這孩子怎麽也不哭啊?”婦人的手摸上了楚生的面頰,狠狠捏了一把。

楚生睜著懵懂無知的大眼睛,一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剛出生的嬰兒……好像是需要哭的?怎麽哭?

他只在下界的時候見過孩子哭,屈指可數的情況,實在是模仿不來。楚生憋了半天,靈光一閃。

他嘗試著張了張嘴,發出“嗚嗚啊啊”的奇怪聲音,過了半天,喊得嗓子都快啞了,也擠不出來一滴眼淚。

天地良心,他真的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楚哥,你看看,為什麽咱們的孩子這麽奇怪?”

話音未落,外面飄過一道閃電,緊接著想起了轟隆隆的雷聲。

那“楚哥”快速整理好房上的事,將梯子放到一邊,擦了擦頭上的雨水,連忙趕過來道:“翠蘭,這孩子怎麽了?”

翠蘭斜側著身體,扒開楚生身上裹著的棉被,道:“我剛剛才發現,這孩子手裏捏著一個鈴鐺和袋子,無論我怎麽叫,他都不哭。哪有剛出生嬰兒不哭的道理——楚哥,你說該不會是個啞巴吧?還有他帶來的那兩樣東西,到底是福是禍?”

說到最後,翠蘭眼裏已是滿滿的憂慮之色。

楚生汗顏,自己明明發出聲音了啊,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表現出來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驚奇,想得煩悶,索性不去想了。

“楚哥”用長滿繭子的糙手摸了摸楚生的臉,面色凝重,又拿起乾坤袋和鈴鐺仔細看了幾眼,道:“明日我拿給寺裏的大師看看,是吉是兇。”

正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楚哥”將鈴鐺和乾坤袋掖好,轉身去開門。

楚生看到,自己那母親翠蘭居然落下兩行清淚!

不會吧,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而已……著實不必為我這麽費心啊……

楚生感覺,自己在人間的人情也快還不完了。

過了一會兒,“楚哥”回來,還領回來了一個道士,仙風道骨,長須飄飄,腰間配著一柄劍,走起路來都輕飄飄的,只是他身上的灰藍色道袍已濕了大半,還沾了泥水,頭上的鬥笠也戴得十分隨意,亂七八糟,略有些狼狽。

他對著床上的翠蘭道:“貧道路過此地,不巧趕上大雨,便想著來這裏躲一下雨,不知道二位可否收留?”

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翠蘭懷裏的楚生身上,眉頭緊皺。

“楚哥”本就對於他的意外到來心生欣喜,認為是得到高人故意來給自己見解的,見道人這樣,心裏頓時涼了半截,也猶猶豫豫問道:“不知道長對我家孩子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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