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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如何當得起一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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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並不懂公主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她隨即道:“我對不起你們,但是請把雲景帶走。”

說著,她趁楚公子在外面拖住孟將軍,給我打開了地道,讓我帶著楚小公子離去,公主說:“去南國,到了南國,就說是長寧公主派來的。“

她還給了我一塊玉佩,算作是信物。

眼看楚公子擋不住孟將軍,我知道事態緊急,便對公主發誓,一定保護好楚小公子。

公主聽了以後,道一聲多謝,便走了出去。

隱隱約約,我聽到公主對孟將軍說:“我是南國公主,是我騙了楚瑜。”

這句話,便可以解釋一切了,我生怕孟將軍的人發現地道,所以不敢再多耽擱,帶著楚小公子逃離了楚府。

逃出去以後,我投奔到了自己的一個親戚家,無人知曉,後來我聽說,楚公子娶了南國的公主,將楚國的朝政之事盡數告訴了她。多虧孟將軍及時發現,這才避免釀成了大錯。

據說,楚公子早就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南國公主,他還一直隱瞞事實,所以國主十分憤怒,下令全城搜捕楚小公子。

這二人論罪當斬,怕是著北國以後再無楚公子庇護了。

我聽了,看著眼前哭著要找爹娘的楚小公子,心裏十分難受。我在楚府生活的這幾年,楚公子和公主從未提及過朝政之事,通敵叛國更是莫須有的罪名。

行刑的那一天,我去看了,國主慣是討厭背叛國家的人,於是,他下令將公子和公主的頭顱懸掛在城門之上,以儆效尤。

我本來是想偷偷的帶著楚小公子出城的,可誰知,那一天我本來是將楚小公子喬裝打扮一番,裝作我自己的孩子,叫旁人再也認不出來,同時蒙上他的眼睛,不讓他看到城門口的頭顱。

可走到城門口的時候,蒙住眼睛的布忽然掉了,我感受到手裏牽著的那孩子的手微微一顫,當時檢查的士兵就在我身旁,楚小公子什麽也沒說,就只是將我的手攥的很緊。

出了城門以後,又走了一段距離,到了沒人的地方,他突然痛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連忙哄他,他趴在我身上,啜泣著道:“阿爹和阿娘不會通敵叛國的,他們是冤枉的。”

我當時便楞住了,一直以為,我在楚小公子面前隱藏的很好,不會讓她知道公子和公主的事情,可誰知,楚小公子竟然早就知道了。

“國家之仇,怎能牽扯到他們……”楚小公子哭著道,“父親一心為國,母親一心為了父親,他們沒有錯。”

我讀的書不多,可是楚小公子的話,著實震驚了我,以至於我不知道用什麽話來安慰眼前的孩子,他不過六歲,就要看到自己親生父母的頭顱懸掛在城墻之上。

楚小公子就趴在我的肩上,慢慢的哭泣,哭夠了,他便抹抹眼淚,又道:“阿爹說,不能輕易哭,我不哭了……可是我還是好難受……”

還沒等我說話,楚小公子許是哭累了,他怔了半晌,又是輕輕說:“不哭了,我會回來的。”

我微微一楞,道:“你回來幹什麽?”

楚小公子攥緊了手,道:“我回來,魚。煙。告訴他們,阿爹和阿娘沒有錯。”

我雖然被出小公子的神情震驚了,卻也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這孩子傷心過度,一時受到的刺激過大,說的玩笑話罷了。

我帶他來到了南國,這時候我才知道,公主給我的玉佩裏,藏著前去南國皇城的地圖。我時常聽說,南北兩國一直交戰,北國崇尚武力,南國崇尚以文治國,卻仍是不會被攻下,便是因為南國的地勢。

要想從北國出發,前往南國,勢必要經過一段迷宮式的路程。所以南國便在這危機四伏的叢林和山上,讓北國的軍隊節節敗退。

而南國皇室的人,才有這樣的一份地圖。

我是從楚小公子那裏得知的這樣一個消息,原來,公主早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了楚小公子,也把南國地圖的秘密一並告訴了他。

我很慶幸,公主肯信任我——即便可能只是有病亂投醫。

南國的國主是公主的哥哥,他十分疼愛自己的這個妹妹,雖然對楚小公子有北國的血統而心懷芥蒂,卻仍然是沒有說什麽,將他當做自己的兒子一樣養。

此時我才覺得,南國的治國方法比北國單純的武力治國要好許多,國主居然沒有介意我的北國奴隸身份,而是依然讓我陪在楚小公子身邊。

隨著楚小公子的長大,我才發現,他和楚瑜公子真的是十分相像,只不過,楚瑜公子溫潤如玉,待人謙卑有禮。

而楚小公子,他的疏離是刻在骨子裏,也是浮於表面的。他看人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莫名的漠視,叫人不寒而栗。然而,他有時常在朝堂之上,對國事提出一些見解看法,國主對他十分欣賞。

我從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楚瑜公子的影子,楚瑜公子年紀輕輕便當上了北國的宰相,而楚小公子卻是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南國的親王。

旁人常說,他不過是借了國主對妹妹的寵愛,才有了親王的位置。可我知道,不是這樣的,憑借著楚小公子自身的才華,憑借著他自己的努力,也完全可以。

我本來以為,我這一生不負公主的信任和囑托,安心看著楚小公子在南國長大,看著他為南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或許以後揚名千古,萬古流芳,就這樣過一輩子,我也不枉此行。

可誰知有一天,楚小公子坐在書桌前,他寫著寫著文書,放下了手中的筆,忽然擡頭,看了我好一會兒,才對著我道:“周叔,我是不是該回去了?”

我當時便楞住了,不懂他這句話裏的意思。楚小公子似乎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叫過我“周叔”了。

當時楚小公子的眸子裏有說不出的東西,雖然他依舊是那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但是聲音發顫,和平時鎮定自若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又對我說了一遍:“周叔,我想……我該回北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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