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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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見楚生一臉震驚的樣子,許是今天心情格外好,便多了幾句:“諸位野鬼推舉的王,上位也有一二百年了。”

“怎得我從未聽說過這件事。”楚生更為疑惑了,忽又轉念,道,“是了,我極少關註這鬼界之事,想必是我孤陋寡聞了。”

說著便放下了手裏的牌子,內心卻在暗自思忖:這樣的價格,我可要不起。

宋元難得笑起來,道:“楚公子可是來選捉鬼的麽?”

他是上仙界唯一一個喚楚生“公子”的人,許是人間帶來的習慣。

楚生本就極少和諸位仙官交談,又沒有打探各位仙官生前所做之事的愛好,所以即便是篡改命簿這種事情,他也是今日才從命格星君那裏知曉。

楚生道:“嗯,想著選一位好捉的鬼,幫他了了人間的心願,換點運錢罷了。”

宋元道:“公子每次運氣都不錯,隨意選選,想必也差不了的。”

楚生振振衣袖,撞向宋元一雙極其淡漠的眸子,總覺得他的眸子裏似是頗有深意,一時語塞,便尷尬笑笑,摘下了那個他自認為還不錯的牌子。

“看這個名字頗有些眼緣,便是他了。”楚生盯了一會兒手裏刻有“陶三”的牌子,便將它收入袖中。

宋元隨意掃了一眼牌子,沒有說什麽,又是坐了下來,恢覆一進來時的那種什麽都不關心的神色。

楚生出來的時候,又回頭望了一眼宋元,未見他有過什麽喜怒哀樂,見了人也只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恨不得把人推出去老遠,離自己十萬八千裏才好。

這樣的神官,居然會想到開一家捉鬼鋪,確實讓人捉摸不透。

楚生得了陶三的牌子,便連忙下界,他想快些把陶三送給閻王,然後好去接下一份任務,如此便可多賺些運錢。

生活不易!楚生在心裏暗暗鼓勵了自己一把。

模仿終究是模仿,和人界比起來,仙界的煙火氣只能說到了三分,實際上還差的遠了。

楚生走在街上,他在天上的時候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只不過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口袋裏還有上次來人間時剩下的銀兩,便沒有在天界買些食物。

人間的錢,不在人間花就可惜了。尤其是……萬一自己渡劫失敗,那更可惜了。

所以他倒也並不十分吝惜,在路邊買了幾個包子,拿出一個,剩下的放到自己的包裏,留著晚上再吃。

他準備尋個路邊的臺階,然後坐下來慢慢思考到底怎樣才能找到陶三這麽一位鬼。

捉鬼閣的木牌只能指引他到這方圓百裏以內,若是要再精確些,還是需要自己費心尋找。

可誰知還沒找到臺階,楚生便被一群打鬧的孩子撞倒,跌倒在地,包子也從自己的手中脫落,滾了幾個圈後被人群擋住。

幾個小孩見撞到了人,只是怔楞了片刻,卻又很快恢覆了一開始打鬧的場景。

楚生覺得沒有什麽大問題,便也沒和他們計較,自己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尋找那個失散的包子。

“公子可是在找這個?”

就在楚生恨不得扒開所有人的鞋底都看一遍的時候,一個帶著低笑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楚生擡頭,便看到了一個長身玉立的白衣男子站在自己眼前,手執長扇,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雖是笑著對他說,但是眸子裏卻總是若有若無地透著幾分不懷好意。

他的手裏,是那個自己苦苦尋找的包子。

雖然已經黑得不成樣子,楚生還是一眼認出,他站直身體,對那白衣男子拱手作揖道:“正是,多謝公子。還請公子將它還我。”

“好啊。”那男子又是輕笑一聲,就在楚生以為他會把自己心愛的包子遞到手上的時候,那男子卻是輕輕一拋,包子在空中劃了一個完美的弧度,隨後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一只大黑狗的面前。

楚生見狀,忙向前跑去,準備從它的嘴中搶下自己的包子,可一雙手卻在後面拉住了。

楚生便眼睜睜看著,那只大黑狗在自己面前,成功地叼起包子,然後走遠。

見到大黑狗走遠,那白衣男子才松開手,笑道:“都臟了,別要了。”

楚生壓著心中的怒意,轉身對他施禮:“公子莫不是將我耍著玩?”

“沒有,我想請這位公子吃個飯,不知可否賞臉?”白衣人說得認真誠懇。

楚生楞了,道:“在下沒有錢的。”

白衣人道:“說了請你。”

遇到了好人,楚生想起,以往偶爾的下界,也會碰上這樣的,於是他也不客氣,施了一個禮道:“多謝。”

“敢問公子名諱?”白衣人道。

楚生道:“姓楚,單名一個生字,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白衣人輕展折扇,道“阿景。”

阿景?這人間還有姓“阿”的麽?

楚生疑惑,阿景卻是在前面招呼:“楚生,走了。”

二人坐在樓上,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楚生看著看著,竟然有些出神了。

這人間,比天上好多了。怪不得命格日日拿著工作的理由下界來玩。

仙可以隨意下界,只要帝君不管,神卻是不行,離開上仙界時間久了便會如同魚兒離開了水。

“楚生,你這名字起得倒是文雅。”阿景飲了一口酒,隨意說道。

“大約是家裏人隨便取的,懶得思索罷了。”楚生道。

剛才在路上,他已想到,這人間段然是沒有姓“阿”這一說的,這人或許是有什麽傷心事,不願提及,才隱姓埋名,換了一個假的身份。

“原來如此,那……喚你阿生如何?”

此話一出,楚生略有些怔楞,幾百年來,莫說“阿生”,便是一句“楚生”都叫他覺得親密,因為在上仙界,大多數人見了他都是“你”的稱呼,連名字都省了。

“我們那裏喚人都是如此,習慣了,公子莫要見笑。”阿景低低笑道,又是為自己斟了一杯酒。

“無妨。”楚生連連擺手,隨即展顏笑道,“名字而已。”

“不知阿生家住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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