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酸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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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無羽聽見長孫軒影問他是誰，腦子裏嗡地一聲就一片空白了，整個人傻在原地，連呼吸都忘記了。直到一聲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無羽”傳進來，他才發現他悶得胸口都疼了。
“你嚇死我了！”唐無羽一連承受了太多刺激，精神已近崩潰，一時間自己都不知自己在做什麽地抱著長孫軒影就吻了上去。
可憐長孫軒影本就失血頭昏，方才醒來連人都有點認不清，渾渾噩噩間就叫唐無羽按著親，只覺得要窒息而死了，本能地掙紮起來。
幸好唐無羽還有幾分懷裏的人是傷者的意識，怕他扯裂了傷口，趕緊將他放開了。
但還是晚了，這一掙紮長孫軒影就疼得直抽氣，眼淚都滲出來了。唐無羽急得上去要查看他的傷，卻被長孫軒影厲聲喝止：“出去！別碰我！”
唐無羽還舉在半空的手不禁一顫，看著長孫軒影的眼神驚惶又委屈：“軒影……對不起！我……”
“出去！”長孫軒影似乎真是氣急了，喊完這一聲便劇烈地咳嗽起來，緊接著竟嘔出一口血來。見狀，唐無羽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起身後退：“好好！我出去……你別急！”
他開門的時候恰逢若雲端著藥要進來，他迅速閃身讓開，低聲道：“你快去看看他！”
若雲點了下頭，就將門關上了，唐無羽就這樣被隔絕在門外，心也跟著空了那麽一下。
軒影在趕他走……
他當然不舍得走，就在門口守著，原地打坐，屏息凝神，還能聽到屋內隱約傳出的對話聲。
“你何苦對他那麽兇？他很關心你的。要不是他及時趕到，單憑我，你現在說不定是什麽樣呢。”若雲勸長孫軒影。至於長孫軒影回答了什麽，他身體太虛，出不來大聲，聽不清。
“你說的這倒也是。把藥喝了好生養傷要緊。”裏面傳出若雲輕笑的聲音。
然後又是長孫軒影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麽事情的經過。
“這麽說他目前安好，還沒有什麽性命之憂？”是若雲驚喜的聲音，“太好了！”
長孫軒影又說了句什麽，若雲便說：“這可不行！你安心歇著吧，有我呢！”
唐無羽忍不住皺眉，什麽叫有你呢，保護照顧他自然是我的責任！旋即又想到長孫軒影的態度，他只怕是根本不願意接受自己的保護了吧。
之前明明說過要自己做他的影衛的，明明也那麽親昵，明明有機會就那樣一直在一起的……現在想來，自己不是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怎麽就那麽蠢，連自己最在乎的人都沒能認出來呢！沒認出來也就算了，竟然還用大小姐作為借口，一副迫不及待想要離開的樣子……軒影作為毒經的時候就不怎麽喜歡大小姐，自己還說大小姐對他們有恩……唐無羽平生第一次體會到傳說中“腸子都悔青了”是一種什麽感覺。
正在唐無羽忙著悔不當初的時候，他收到了來自唐無愁的密語：哎！兄弟！有消息！
唐無羽一怔，然後才想起他之前拜托唐無愁幫他打聽聖蠍公子的事情。不過現在他已經找到了毒經，這件事也就不再那麽重要了。
但還沒等他回覆，唐無愁就自言自語般說了下去：這事兒實在太怪異老……哎，我問你，那個萬花跟你在一起麽的？
唐無羽皺眉，怎麽這事兒還跟軒影有關系？於是便讓唐無愁細說。
唐無愁就告訴唐無羽，接到他的委托後，他就從南疆一帶下手，想查出那個聖蠍公子的出身，誰知道竟然一無所獲，就連五毒教的人都不知道這個聖蠍公子真身是什麽人，這個聖蠍公子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查到這裏唐無愁也開始對這個聖蠍公子的身份感興趣了，而更關鍵的是，在他進一步深入五毒教查探的過程中，意外地發現了一件事。當初長孫軒影來到唐門帶走唐無羽後，唐無愁很不放心，於是私下裏跟唐無羽有過聯絡。雖然礙於身份立場，唐無羽不便對他們的行蹤過多透露，但是也可以確定是兩人一起北上了。然而唐無愁卻查到，與此同時有一名名叫離經的萬花弟子滯留在苗疆，樣貌形容與那個帶走唐無羽的人幾乎一模一樣。並且，在他隨後的追查中還發現，這個離經和那個聖蠍公子都在有意無意地打探有關神策軍和江山社稷圖的事情，甚至後來還曾結伴闖過南詔皇宮。而就在離經離開苗疆之後，這個名號便不存在了，他忽然改名換姓，叫做“軒卿”了，這險些導致線索斷絕，不過唐無愁還是循著蛛絲馬跡查到了。
唐無愁性子懶散放蕩，在唐門沒什麽建樹，只是憑借他這獨特的八卦個性在情報機構裏占得了一席之地，但這絕不意味著唐無愁不夠聰明。他沒親眼見著長孫軒影，但是他見過毒經本人和離經的畫像，這世界上總不會同時存在那麽多形貌如此相似又毫無關系的人吧，所以他幾乎立刻就斷定，這兩個人中間，有一個是真正的毒經，他還沒死。而這個人同時也極有可能就是那個聖蠍公子，因為他本來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才沒人能查到他的來歷。
他本來一想通就想告訴無羽的，只是忽然橫生枝節，他的眼線回報說這個軒卿在蒼山洱海被神策軍給抓走了。
敘述至此，唐無羽便全明白了。難怪若雲會那麽急火火地趕來求助，難怪軒影會急著單獨行動，原來真正的離經身陷囹圄。唐無羽也顧不上和唐無愁多解釋，便請他幫忙盡快查出關押離經的地方所在，以及盡量調查清楚守衛布置等等，唐無愁倒也爽快，一口就答應了。
安排好這些之後，唐無羽再想凝神去聽屋裏的談話，就見門“吱呀”一聲給推開了，若雲端著空碗和沾了血跡的布條從裏面出來。
唐無羽立刻擡頭看他：“他怎麽樣？”
“吃了藥已經睡下了。說是他不叫你，就不許進去。”若雲嘆了口氣，道 ，“你也是的，他傷得那樣，還去鬧他，好幾處傷口都出血了，嚴重的差點又裂開。”
雖然不滿若雲開口教訓人，但唐無羽也自知理虧，於是只好忍氣吞聲接著問：“他之前吐血了。”
“嗯，他受了點內傷，淤血在內，原本也是要用藥化開的，如今吐出來了，倒是好的，你別擔心。”
唐無羽聞言總算是心裏一塊大石落地，點了點頭，就不再跟若雲說話了。若雲趕著要去處理手上這些東西，也沒有在意。
入夜之後，透過窗子能看到屋裏有一陣陣光華閃動，唐無羽認得，那是碧蝶所發出的光彩。放出碧蝶，那麽即使在睡著的時候，也可以得到很好的持續治療，看來軒影有好好照顧自己，唐無羽總算可以放心了。
想來他不許自己進去，一方面是生氣自己先前鬧他，另一方面恐怕就是不願意讓自己識破身份了吧。軒影不願意自己知道，那自己就裝作不知道好了，只要軒影高興，只要不趕自己走，要自己做什麽都無所謂。只除了……
“嗯！還是若雲做的東西最好吃了！吃一輩子都吃不膩！”經過了一夜的修養，長孫軒影已經好了許多，能坐起來吃東西了。
唐無羽也得蒙允許進了屋，只是他現下覺得有點血氣上湧。
“說的好聽，我還能真給你做一輩子飯不成？我又不是夥夫！”若雲笑嗔。
“當然不能是夥夫，那還可以是別的夫嘛！”長孫軒影一反平時的冷漠態度，對著若雲擠眉弄眼的。
若雲臉上就是一紅，跺腳道：“虧我好心……怎麽不餓死你這張欠嘴算了！看我再給你弄吃的的！”說完轉頭就要走，卻被長孫軒影一把拉住了道袍袖子。
“好若雲，我錯了。我知道你舍不得餓著我的。打小有什麽好吃的你都寄給我，從來都沒虧過我，要不是這樣也不至於把我嘴都養刁了。”
“哼，哪裏學來的油嘴滑舌！吃了蜜了？”若雲被長孫軒影給氣笑了。
唐無羽看著他倆拉拉扯扯，眉來眼去的樣子就覺得自己頭上的血管嘣嘣地跳，一定是昨晚守夜沒睡好的關系！
“若雲，昨晚一個人睡是不是沒睡好？”才想著，就見長孫軒影擡手撫上若雲的臉，拇指在他眼底的淤青處輕輕摩挲，一臉的擔憂。
“我還好，你別擔心。何至於離了人就不行了呢？”
“今晚你還是過來跟我一起睡吧，昨日用了特效藥，我也註意調養，傷口本就不十分深，只是流血多了些，如今都收痂了，不用怕碰到。”
唐無羽在一旁不住調息。軒影做戲用做到這種地步嗎！？這要不是見過那個絕對偽造不了的傷疤，他真的要以為眼前這個就是真的離經——軒卿了呢！
完全無視了唐無羽黑成鍋底一般的臉色，長孫軒影那邊拉著若雲打得火熱。最後還是若雲嘆了口氣，說要去準備大家的晚飯，這才離去。
若雲一走，唐無羽趕忙湊上前去，想和軒影說幾句話，誰知長孫軒影把身後靠墊一撤，直接躺下了，又一翻身，只留給他一個消瘦的背影。
“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出去吧。”
唐無羽那一刻覺得好委屈，也很心疼。以前明明最喜歡窩在他懷裏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的，為什麽現在連話都不願和他說呢？上一次回來，他們吵了架，就因為他傷了手，他就還不惜暴露身份地親自來療傷。為什麽這次回來，他連多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了呢？
軒影，我不在這麽久，你都不想我的嗎？
……是了！是自己不珍惜，丟下他一個人那麽久，一封信也沒有，也不知這些日子他過得好不好。想來是不太好的，人都瘦了許多……
可是軒影，我回來了，回來了啊……讓我陪陪你，好不好？
忽然，唐無羽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會不會……會不會軒影已經從心裏放棄他，不要他了？
恐慌像是一個巨浪湧上心頭，瞬間就將唐無羽沒頂了。
“軒影……”唐無羽無意識地開口喚他，卻沒有下文。
長孫軒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想睡一會兒，你先出去一下。”
唐無羽不想走，天知道他有多想上床去將軒影擁進懷裏，哄著他睡，看他睡著的樣子，就如同當初的他們一樣。唯有如此，才能略微平覆他心中的不安。可是現在，他不可以。
想著軒影昨日吐血的樣子，雖然若雲說沒事，他卻再不敢拂逆軒影的意思了。
戀戀不舍地退出房間，就聽見裏面依稀傳出一些聲音，細細分辨，便可聽出是碧蝶。原來如此……這樣也好……只要軒影好好的，那一切都好。
至於那個若雲……說實在的，唐無羽一時還真曾對他動過殺心，可他是軒影重要的朋友，所以絕不可以動他，不然軒影要傷心生氣的。他想起昔日在苗疆，軒影就常常拿些吃的分給自己，說是童年舊友寄來的，想必就是說的若雲了。那時，他全然不覺得有一天這個舊友會在他和軒影的關系間造成威脅。說到底，如今這般，都是他咎由自取罷了……
腦子裏亂哄哄地靠在門外的屋梁上瞇了一會兒，唐無羽再醒過來的時候若雲已經備好了晚餐，正準備送進屋。
於是唐無羽將餐桌挪至床邊，三個人圍在一起吃飯。
“咦？好香的酸辣湯！若雲你好過分，明知道我有傷在身，只能吃清淡的，還做這個來誘惑我！”長孫軒影嘟著嘴咬著筷子抱怨。
若雲隨手遞給他一罐子人參土雞湯，道：“那個不是給你的，是給唐公子的，蜀中人口味偏辣。”
“餵！”長孫軒影不滿。
“蜀中嗜辣，但也是偏麻辣而非酸辣。”唐無羽顯然並不太領情。
“哦？我還以為唐公子喜歡吃酸的。”若雲抿唇，笑得別有深意。
另外兩人聞言，只得幹咳兩聲，裝做沒聽懂，就此略過。
作者有話要說：
更啦~~~~~~趕去洗白白了……
這周計劃的早睡又泡湯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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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唐無羽還有幾分懷裏的人是傷者的意識，怕他扯裂了傷口，趕緊將他放開了。
但還是晚了，這一掙紮長孫軒影就疼得直抽氣，眼淚都滲出來了。唐無羽急得上去要查看他的傷，卻被長孫軒影厲聲喝止：“出去！別碰我！”
唐無羽還舉在半空的手不禁一顫，看著長孫軒影的眼神驚惶又委屈：“軒影……對不起！我……”
“出去！”長孫軒影似乎真是氣急了，喊完這一聲便劇烈地咳嗽起來，緊接著竟嘔出一口血來。見狀，唐無羽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起身後退：“好好！我出去……你別急！”
他開門的時候恰逢若雲端著藥要進來，他迅速閃身讓開，低聲道：“你快去看看他！”
若雲點了下頭，就將門關上了，唐無羽就這樣被隔絕在門外，心也跟著空了那麽一下。
軒影在趕他走……
他當然不舍得走，就在門口守著，原地打坐，屏息凝神，還能聽到屋內隱約傳出的對話聲。
“你何苦對他那麽兇？他很關心你的。要不是他及時趕到，單憑我，你現在說不定是什麽樣呢。”若雲勸長孫軒影。至於長孫軒影回答了什麽，他身體太虛，出不來大聲，聽不清。
“你說的這倒也是。把藥喝了好生養傷要緊。”裏面傳出若雲輕笑的聲音。
然後又是長孫軒影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麽事情的經過。
“這麽說他目前安好，還沒有什麽性命之憂？”是若雲驚喜的聲音，“太好了！”
長孫軒影又說了句什麽，若雲便說：“這可不行！你安心歇著吧，有我呢！”
唐無羽忍不住皺眉，什麽叫有你呢，保護照顧他自然是我的責任！旋即又想到長孫軒影的態度，他只怕是根本不願意接受自己的保護了吧。
之前明明說過要自己做他的影衛的，明明也那麽親昵，明明有機會就那樣一直在一起的……現在想來，自己不是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怎麽就那麽蠢，連自己最在乎的人都沒能認出來呢！沒認出來也就算了，竟然還用大小姐作為借口，一副迫不及待想要離開的樣子……軒影作為毒經的時候就不怎麽喜歡大小姐，自己還說大小姐對他們有恩……唐無羽平生第一次體會到傳說中“腸子都悔青了”是一種什麽感覺。
正在唐無羽忙著悔不當初的時候，他收到了來自唐無愁的密語：哎！兄弟！有消息！
唐無羽一怔，然後才想起他之前拜托唐無愁幫他打聽聖蠍公子的事情。不過現在他已經找到了毒經，這件事也就不再那麽重要了。
但還沒等他回覆，唐無愁就自言自語般說了下去：這事兒實在太怪異老……哎，我問你，那個萬花跟你在一起麽的？
唐無羽皺眉，怎麽這事兒還跟軒影有關系？於是便讓唐無愁細說。
唐無愁就告訴唐無羽，接到他的委托後，他就從南疆一帶下手，想查出那個聖蠍公子的出身，誰知道竟然一無所獲，就連五毒教的人都不知道這個聖蠍公子真身是什麽人，這個聖蠍公子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查到這裏唐無愁也開始對這個聖蠍公子的身份感興趣了，而更關鍵的是，在他進一步深入五毒教查探的過程中，意外地發現了一件事。當初長孫軒影來到唐門帶走唐無羽後，唐無愁很不放心，於是私下裏跟唐無羽有過聯絡。雖然礙於身份立場，唐無羽不便對他們的行蹤過多透露，但是也可以確定是兩人一起北上了。然而唐無愁卻查到，與此同時有一名名叫離經的萬花弟子滯留在苗疆，樣貌形容與那個帶走唐無羽的人幾乎一模一樣。並且，在他隨後的追查中還發現，這個離經和那個聖蠍公子都在有意無意地打探有關神策軍和江山社稷圖的事情，甚至後來還曾結伴闖過南詔皇宮。而就在離經離開苗疆之後，這個名號便不存在了，他忽然改名換姓，叫做“軒卿”了，這險些導致線索斷絕，不過唐無愁還是循著蛛絲馬跡查到了。
唐無愁性子懶散放蕩，在唐門沒什麽建樹，只是憑借他這獨特的八卦個性在情報機構裏占得了一席之地，但這絕不意味著唐無愁不夠聰明。他沒親眼見著長孫軒影，但是他見過毒經本人和離經的畫像，這世界上總不會同時存在那麽多形貌如此相似又毫無關系的人吧，所以他幾乎立刻就斷定，這兩個人中間，有一個是真正的毒經，他還沒死。而這個人同時也極有可能就是那個聖蠍公子，因為他本來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才沒人能查到他的來歷。
他本來一想通就想告訴無羽的，只是忽然橫生枝節，他的眼線回報說這個軒卿在蒼山洱海被神策軍給抓走了。
敘述至此，唐無羽便全明白了。難怪若雲會那麽急火火地趕來求助，難怪軒影會急著單獨行動，原來真正的離經身陷囹圄。唐無羽也顧不上和唐無愁多解釋，便請他幫忙盡快查出關押離經的地方所在，以及盡量調查清楚守衛布置等等，唐無愁倒也爽快，一口就答應了。
安排好這些之後，唐無羽再想凝神去聽屋裏的談話，就見門“吱呀”一聲給推開了，若雲端著空碗和沾了血跡的布條從裏面出來。
唐無羽立刻擡頭看他：“他怎麽樣？”
“吃了藥已經睡下了。說是他不叫你，就不許進去。”若雲嘆了口氣，道 ，“你也是的，他傷得那樣，還去鬧他，好幾處傷口都出血了，嚴重的差點又裂開。”
雖然不滿若雲開口教訓人，但唐無羽也自知理虧，於是只好忍氣吞聲接著問：“他之前吐血了。”
“嗯，他受了點內傷，淤血在內，原本也是要用藥化開的，如今吐出來了，倒是好的，你別擔心。”
唐無羽聞言總算是心裏一塊大石落地，點了點頭，就不再跟若雲說話了。若雲趕著要去處理手上這些東西，也沒有在意。
入夜之後，透過窗子能看到屋裏有一陣陣光華閃動，唐無羽認得，那是碧蝶所發出的光彩。放出碧蝶，那麽即使在睡著的時候，也可以得到很好的持續治療，看來軒影有好好照顧自己，唐無羽總算可以放心了。
想來他不許自己進去，一方面是生氣自己先前鬧他，另一方面恐怕就是不願意讓自己識破身份了吧。軒影不願意自己知道，那自己就裝作不知道好了，只要軒影高興，只要不趕自己走，要自己做什麽都無所謂。只除了……
“嗯！還是若雲做的東西最好吃了！吃一輩子都吃不膩！”經過了一夜的修養，長孫軒影已經好了許多，能坐起來吃東西了。
唐無羽也得蒙允許進了屋，只是他現下覺得有點血氣上湧。
“說的好聽，我還能真給你做一輩子飯不成？我又不是夥夫！”若雲笑嗔。
“當然不能是夥夫，那還可以是別的夫嘛！”長孫軒影一反平時的冷漠態度，對著若雲擠眉弄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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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哪裏學來的油嘴滑舌！吃了蜜了？”若雲被長孫軒影給氣笑了。
唐無羽看著他倆拉拉扯扯，眉來眼去的樣子就覺得自己頭上的血管嘣嘣地跳，一定是昨晚守夜沒睡好的關系！
“若雲，昨晚一個人睡是不是沒睡好？”才想著，就見長孫軒影擡手撫上若雲的臉，拇指在他眼底的淤青處輕輕摩挲，一臉的擔憂。
“我還好，你別擔心。何至於離了人就不行了呢？”
“今晚你還是過來跟我一起睡吧，昨日用了特效藥，我也註意調養，傷口本就不十分深，只是流血多了些，如今都收痂了，不用怕碰到。”
唐無羽在一旁不住調息。軒影做戲用做到這種地步嗎！？這要不是見過那個絕對偽造不了的傷疤，他真的要以為眼前這個就是真的離經——軒卿了呢！
完全無視了唐無羽黑成鍋底一般的臉色，長孫軒影那邊拉著若雲打得火熱。最後還是若雲嘆了口氣，說要去準備大家的晚飯，這才離去。
若雲一走，唐無羽趕忙湊上前去，想和軒影說幾句話，誰知長孫軒影把身後靠墊一撤，直接躺下了，又一翻身，只留給他一個消瘦的背影。
“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出去吧。”
唐無羽那一刻覺得好委屈，也很心疼。以前明明最喜歡窩在他懷裏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的，為什麽現在連話都不願和他說呢？上一次回來，他們吵了架，就因為他傷了手，他就還不惜暴露身份地親自來療傷。為什麽這次回來，他連多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了呢？
軒影，我不在這麽久，你都不想我的嗎？
……是了！是自己不珍惜，丟下他一個人那麽久，一封信也沒有，也不知這些日子他過得好不好。想來是不太好的，人都瘦了許多……
可是軒影，我回來了，回來了啊……讓我陪陪你，好不好？
忽然，唐無羽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會不會……會不會軒影已經從心裏放棄他，不要他了？
恐慌像是一個巨浪湧上心頭，瞬間就將唐無羽沒頂了。
“軒影……”唐無羽無意識地開口喚他，卻沒有下文。
長孫軒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想睡一會兒，你先出去一下。”
唐無羽不想走，天知道他有多想上床去將軒影擁進懷裏，哄著他睡，看他睡著的樣子，就如同當初的他們一樣。唯有如此，才能略微平覆他心中的不安。可是現在，他不可以。
想著軒影昨日吐血的樣子，雖然若雲說沒事，他卻再不敢拂逆軒影的意思了。
戀戀不舍地退出房間，就聽見裏面依稀傳出一些聲音，細細分辨，便可聽出是碧蝶。原來如此……這樣也好……只要軒影好好的，那一切都好。
至於那個若雲……說實在的，唐無羽一時還真曾對他動過殺心，可他是軒影重要的朋友，所以絕不可以動他，不然軒影要傷心生氣的。他想起昔日在苗疆，軒影就常常拿些吃的分給自己，說是童年舊友寄來的，想必就是說的若雲了。那時，他全然不覺得有一天這個舊友會在他和軒影的關系間造成威脅。說到底，如今這般，都是他咎由自取罷了……
腦子裏亂哄哄地靠在門外的屋梁上瞇了一會兒，唐無羽再醒過來的時候若雲已經備好了晚餐，正準備送進屋。
於是唐無羽將餐桌挪至床邊，三個人圍在一起吃飯。
“咦？好香的酸辣湯！若雲你好過分，明知道我有傷在身，只能吃清淡的，還做這個來誘惑我！”長孫軒影嘟著嘴咬著筷子抱怨。
若雲隨手遞給他一罐子人參土雞湯，道：“那個不是給你的，是給唐公子的，蜀中人口味偏辣。”
“餵！”長孫軒影不滿。
“蜀中嗜辣，但也是偏麻辣而非酸辣。”唐無羽顯然並不太領情。
“哦？我還以為唐公子喜歡吃酸的。”若雲抿唇，笑得別有深意。
另外兩人聞言，只得幹咳兩聲，裝做沒聽懂，就此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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