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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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果還是來看了他,她第一次來這裏,很安靜,能聽得到鳥鳴,聞得到草香,感受得到風吹過來。

他還是老樣子,是她記憶裏的樣子。他笑的還是那麽溫暖,會讓她恍惚的覺得他還是會把這一世的寵愛都給了她。

小時候日子過得太苦,對於其他人再正常不過的能吃飽穿暖對他們卻成了奢侈,冰淇淋這種東西更是她連想都不敢想的,可他卻讓她可以有了做夢的奢望。

每次考試取得好成績的時候他都會獎勵給她一個冰淇淋,那對她來說便是天下最美的味道。

這塊墓地時她買給他的,這是她唯一還能為他做的。

誰都不能否認他曾經真的是個好哥哥,若不是她,他也不會變成那個樣子。

原本他只是個靠打架鬥毆收保護費的小混混,弄到的錢夠他們正常生活就可以,他也沒拿多奢望。

可他知道了她想放棄出國的想法,他鋌而走險的碰了他最忌諱的毒品,原本只是想賺一筆錢就收手,卻不想卻成了他們驗貨的工具,讓他慢慢變成了連他自己都不認識的模樣。

而他對她最後的疼愛,是他從沒讓她知道他究竟是怎樣染上毒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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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最近怎麽回事,約你好幾次你都沒空。”原本就因為懷孕情緒像過山車一樣忽高忽低的許牧瞳再次被觸碰了她隨身攜帶的炸藥包。

程果忙把這個帶球還沒卸貨的人先安撫著坐下來,許牧瞳已經到了預產期,不僅不聽家裏的話提前住院,還挺個大肚子可哪兒走,許爸許媽拿她沒辦法,但想著有言峰在她身邊,也就不再強求現在每次見到她,程果都心驚膽戰的怕她一個“哎呀”說出“程果,我要生了”。

“我就是最近有點忙。”程果說的實屬有點心虛。

“忙?忙著老牛吃嫩草。”

原本倒給許牧瞳餓的水在半路又被劫了回去,說他是嫩草她沒意見,但她這正如花似玉的年紀怎麽就老了。

“你不會是真看上那個小混混了吧。”

“別瞎說,姐會那麽輕浮嗎,就是交個小朋友,認識認識。”程果說的一本正經。

“程果,玩玩可以,但別玩火。”許牧瞳覺得自己就像個無可奈何的老母親,現在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了。

許牧瞳的擔憂也不完全是沒有端由,自從上次目睹並親身經歷周辛被追債上門,程果就開始同情心泛濫,不光噓寒問暖的送吃送喝,居然還不知死活的問他,“你欠了多少錢?”

但什麽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她這一片熱心上來就是一盆透心的冷水,“跟你沒關系。”

周辛這個人不抽不喝不嫖,甚至連他靠著謀生的毒品他都極其有自制力的堅決不碰,唯一的愛好就是賭,也是讓他負債累累的源頭。

好吧,男人都是要面子的,這麽問確實有點傷自尊,“哎呀,人生在世難免遇到點困難,所以就需要朋友了,多個朋友多條路,你的錢幫你還了。”作為現在吃住都要蹭顧以銘和許牧瞳的人,程果竟說出了一種要包養別人的豪爽。

對於此時的周辛,就像是一個饑腸轆轆餓的前胸貼後背的人眼前被吊了一個白嫩嫩的饅頭,可他卻根本不為所動。

“算我借你的還不行嗎,不收利息,講究不。”程果只好再接再厲,恨不得把饅頭掰開,讓周辛看到裏面的大肉餡,小子,你賺到了,這是個肉包子。

“我跟你無緣無故的,你為什麽要幫我。”這個周辛還真是人間清醒,就是有點不太可愛。

在回去的路上程果一直糾結周辛的問題,她也不是找不到答案,也知道其實說白了她也不是在幫他,她沒那麽偉大,無非只是想讓自己好過些。

可最可怕的是她明知道他不是他,無論樣貌、舉止、個性,甚至哪哪都沒有一點一樣的地方,可她還是在自欺欺人的騙自己。

人呢,不能沒事的時候總傷感,不光傷身還容易失神。

程果高估的以為自己不會再來這個地方,如今故地重游,但心情卻是很不美麗。再加上呼哧呼哧趕來的顧以銘,正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瞪著她。

顧以銘最近就像個操心的老父親,家裏的小祖宗一個照看不到就在外面給他惹點事出來,現在手機一響,他腦瓜就嗡嗡的,感覺一個月就老幾歲。

程果被帶到交警隊後就坐在那一眼不發,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我要等我律師來,否則我什麽都不會說”。

看到終於有管事的人來了,被撞的大哥滿肚子的委屈也終於有地方訴說了。他原本把車好好的停在那等紅燈,誰成想還能活久見,被人硬生生的撞了後屁股,力道大的差點直接給他送到馬路對面。

“聯系這個人。”顧以銘把秘書的電話給了大哥,“你的車包括其他所有的損失都會賠償給你。”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消失了,不要留在這嚇唬程果了。

但實際上兇程果的人卻不自知,程果撅著個小嘴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希望能得到寬大處理。

顧以銘再氣最後也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程果已經預料到自己的小座駕即將被沒收,自己吃苦耐勞、勤勞奮鬥的日子即將開啟。

“我給你找個司機。”當老板的就是不一樣。

不會是這位大哥自己來吧,“不要。”

“你都不問問誰嗎?”

“誰都不要。”

“周辛呢?”

剛剛態度堅決的恨不得十頭豬都拉不回來的人正在不自覺的把小步子向回移動,但唯一遲疑的是還有那麽點不相信。

話說司機這個工作雖然是穩定有保障,可周辛現在做的事雖然風險高了點,跟收入也是成正比的,而且時間也自由,就算顧以銘頭腦不太清醒的豁出去了高薪聘用,但讓一個混□□的從良,就算他自己願意,那個地方也不是隨意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更何況現在寧澤的□□已經更朝換代,只剩宋家一家獨大。

程果的遲疑讓顧以銘知道她對他的這個安排還很是滿意的,事實上他也不理解自己的奇葩行為,有個優勢已經很明顯的情敵還不夠,他還把他弄到身邊來給自己添堵。

更何況這個周辛根本並非看上去那樣是個純良的小白兔,他只是在利用程果,把她當作個傻白甜來泡,還心機頗深的裝可憐博同情。

原本顧以銘是想擺事實講道理的讓程果看清他的真面目,認清事實,可看到這段時間因為這個周辛,她終於像活過來了一樣,他又怎麽會再去親手毀掉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光亮。

沒關系,他還在她身邊,沒有人可以傷的了她。

自從有了專職的司機後,程果這個宅女也是性情大變,沒事就愛往跑,去哪兒不重要,關鍵是要在路上,偶爾再來個周邊游,山好、水好、風景好,再轉頭看看身邊的人,簡直就是完美。

他們去的是一個農家樂,而且節假日人不是很多,他們也沒去玩什麽釣魚、采摘那些,一到地方程果就直奔餐廳點了一桌農家特色的飯菜,然後開始等吃。

說是一日游,實際上就是去個遠點的地方吃頓飯,況且要是讓顧以銘知道他們拋棄他出來玩,她相信他的十米大刀肯定是藏不住了。

程果沒想到她還能遇到老熟人,一個她很想見到的老熟人。

其實對於程果來講他們分別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對於對方來說,真的是好久不見。

他看見就這樣毫無防備出現在他眼前的她,慌了神,就像是自己的錯覺又或是認錯了人。

他笑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笑的那麽明朗,就像今天的天氣一樣。

“這個農家樂是我開的。”他解釋著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還好嗎?”

“我?”很久都沒有人這樣問過她了,“挺好的。”

“你呢?”

“嗯,這裏生意還不錯,賺的雖然不算多,但是也最夠了,累是累了點,但每天躺下就能睡著,踏實,活的也簡單,我特別滿足。”

程果好像很少聽到方洲一口氣說這麽多的話,想必他是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方洲,你怎麽還不去……”

程果循聲看去,還未見人,便已經猜到,今天還真說不上是個好日子還是壞日子,但對於某些人來講再明顯不過是後者。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這種陰陽怪氣讓人聽上去並不舒服的語氣程果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還有幾分親切。

還是熟悉的臭脾氣,熟悉的配方。

“餵,你現在怎麽也是開門做生意,有你這麽跟客人說話的嗎,老板娘。”程果得意的看向兩個臉越發紅的人。

“你點菜了嗎,我告訴你我家可是很火的,不是你想吃什麽都能吃到的。”跟程果沒戰都告敗的蔣楚涵只能在氣勢更加的兇巴巴,甚至是要擡腳走嗯,但卻在路過方洲身邊時,像極其漫不經心的說道:“後廚有早上剛送過來的肉,你包點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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