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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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穆澤最近去了泰國,他沒說去做什麽,但應該是跟那個布泰有關,他又把方州留下來照顧程果,自己每天一有空就會給她打電話,絮絮叨叨的像個老太太一樣問她有沒有聽話,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

有的時候程果也會想主動給他打電話,可又怕他在忙不想讓他分心也就作罷。

她不得不承認的是她已經習慣了有他的生活,習慣了他在身邊,習慣了做什麽事都有他的陪伴,也習慣了想去依靠他。

所以他剛走了兩天,她就過的極其無聊,上班沒精打采,吃飯也不香,睡覺的時候恨不得把雞鴨鵝豬羊全都數一遍。

連方洲都看出來了。

“果姐,澤哥走之前給你定制的衣服送來了,你要不要試一下。”

“先放那吧。”

“果姐,最近新上映的電影好像還不錯,你要不要去看看。”

“再說吧。”

“果姐,你嘗嘗這個菜,好吃嗎?”

“嗯,好吃。”可說的人連筷子都沒動。

“果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啊。”程果還摸了摸額頭,“沒發燒也沒感冒。”但為什麽就是渾身沒勁呢。

“我不是指身體,可能、也許、或者是……精神上……”

方洲這是不是在提醒她,她是得了相思病。

所以她還是給芮穆澤打了電話,因為她要治治病。

遠在泰國的芮穆澤此時正在跟布泰談事,這次他是來商討以後合作的具體事宜,若不是事關重要,又要提防校長從中做梗,他斷然不會親自跑這一趟,可來了才是他後悔的開始。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跟她視頻通話,腦子就是不受控制的去想她,有的時候跟布泰說著話他都能失理的跑神,若不是這邊不安全,他真恨不得把他拴在腰帶上,還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程果。”這還是這些天她第一次給他打電話,他不得不暫停會議,抽身出來。

“有打擾你嗎?”

“怎麽會。”

“芮穆澤。”

“嗯。”

他能聽到她淺淺的呼吸聲,這個時間她應該是在家裏,也許又坐在臥室的窗前,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

程果看著窗外華燈初上,“那邊還有很多事,是嗎?”

“還好。”程果低低的聲音聽起來情緒不高,看來是有小脾氣了。

“芮穆澤。”

“嗯。”

“你什麽時候回來?”

程果把臉埋在膝間,帶著濃重的鼻音,好像有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芮穆澤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去,頃刻間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沒她這一句來的重要。

“你先忙正事吧。”剛剛情緒所致她竟失了口,現在覺得自己還真是矯情。

泰國這邊的事情遠沒芮穆澤他們之前預想的順利,布泰家族現在分割兩派,一些年長的老者早就對布泰心有不滿,並覬覦他的位置已久,現在更是團結一致,形成一股不可忽視的勢力。

”很快,好嗎?”最多還有兩天,他必須要回去。

“好。”

在掛掉電話的時候她又叫了他。

“芮穆澤。”

“嗯。”

“我等你。”

她還有一句很重要的話想跟他說,不過他說他快回來了,她更想當著他的面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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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洲,你能聯系上芮穆澤嗎,他手機怎麽一直打不通啊。”

“果姐,澤哥說他今天跟布泰去的地方可能信號不太好。”

“他怎麽沒跟我說?”

“他讓我告訴你,我給忘了,對不起,果姐。”

“哦,沒事。”

……

“方洲,已經兩天了,不管芮穆澤不管去哪兒應該也有個信了吧。”

“果姐,你別擔心,澤哥做事一向有分寸。”

她怎麽可能不擔心,她現在恨不得要去報警。

……

“果姐,我要出門幾天,我留下幾個兄弟照顧你,但你自己也要註意安全,最好這幾天別出門。”

“方洲,你跟我說實話,到底出什麽事了。”她最不好的直覺這些天一直都在討厭的提醒著她各種最壞的可能性。

“泰國布泰家族發生了內亂,對方找了雇傭兵,我們跟澤哥徹底失去了聯系,我現在要帶人連夜趕過去。”兩天前,只不過事發突然,對方又是蓄謀已久,他們也是幾經周折才終於打探到了消息。

“我跟你去。”

“果姐,我一定會把澤哥帶回來的,您放心。”

方洲說的異常堅定,心裏卻是沒有任何底氣,雇傭兵把布泰他們圍追到了深山老林裏,到現在已經是三天了,誰都不敢斷定他們究竟是死是活。

”求你。”程果拽著方洲,懇求著他,眼睛裏已經被淚水積蓄,“帶我去,我要去找他。”

“那邊很危險,再說你去也沒有什麽用。”

程果頹然的松開了手,方洲說的沒錯,帶她去不僅沒用還會是拖累他們的累贅。原來,她竟什麽都為他做不了。

“對不起,我……”看到程果哭方洲也是一時心急,才會口不擇言。

“你們去吧,要是有消息了,不管是什麽,都告訴我。”

“一有澤哥的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您。”

方洲他們走後,程果聽了他的話,老老實實的把自己鎖在了家裏,哪都沒去。更確切的說她又寸步不移把自己蜷縮在了那個角落,從這裏可以將整個江景盡收眼底,可以看到人民在江邊散步、跳舞、唱歌、運動……

可她的眼睛由始至終都一瞬不瞬的盯著手機屏幕,一秒鐘都不敢讓它熄滅。

這一刻她才明白什麽是此生有你,足矣。沒有了芮穆澤,這座城市,這個世界仿佛都跟她沒有了關系,就連她自己也不過是行屍走肉般的存在。

所以當臥室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木訥的轉過頭,竟一時間毫無反應,直到那人站到她面前,活生生的站到她面前。

她都不記得自己在這裏坐了多久了,只是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都像失去了知覺,還好被對面的人及時扶住。

她仰頭看著他,他瘦了,也黑了,嘴邊的胡茬讓他看上去不同往日,眉宇間也都盡是疲憊之色。她仿佛能聞到他身上風塵仆仆之氣,還有戰火紛飛的硝煙。

“你還知道回來啊你,你沒事了你怎麽不給我打個電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她撲進他的懷裏,用力的打著他,可她打的有多重她哭的就有多兇,仿佛已訴不盡連日的惶恐不安。

但以上這一幕只存在其他人那裏。

一眼未合急著趕回來的芮穆澤看著眼前的小人正極其認真的用手指捅著他身上。

“幹什麽呢你?”

“檢查。”

“檢查?”

“別說話。”

芮穆澤看著程果的手指在他身上從上一點點向下移動,還不忘一直觀察他的表情,眼看馬上要到危險地帶。

芮穆澤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幽暗的聲音已經有了危險的意味,“想我了嗎?”

程果卻全然不顧他的警告,掙脫出來,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直到他的腳踝處她才停了下來,卻蹲在地上遲遲未起。

芮穆澤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小小的一個人就那麽大一點,卻格外的想讓人疼惜。

豆大的淚珠滴在他的腳上,灼燙的傷卻在他的心裏。芮穆澤一把把她撈起,她倔強的低著頭,眼淚簌簌落下。

還好,他沒有受傷,還好,他回來了。

芮穆澤把她攬進懷裏,從未這樣用力的緊抱著她,仿佛要把彼此融入對方的身體裏,卻也沒有比這一刻讓他們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

這一次的泰國之行真的是九死一生,他和布泰都是槍林彈雨過來的人,可他們躲在山洞裏的時候,布泰卻對他說:“兄弟,這次要是真挺不過去,算我欠你的,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還了。”

對方的人已經包圍了整座山,正在手持重型武器掃雷式的尋找他們,而他們早已經是彈盡糧絕。芮穆澤又何嘗不知道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們能活下去的幾率已經是微乎其微,可他不允許自己有這樣的念頭,連想想都不可以,他必須活下去。

“你累嗎?”程果忽地擡頭看著他,臉上還掛著淚珠。

“還好。”芮穆澤擡手擦拭她的眼淚。

“能幹點體力活嗎?”

芮穆澤掃視著不算整潔的屋子,這小孩不是攢了一周讓他幫她收拾屋子吧,他這才剛下飛機。

“好。”

他無法拒絕的應承了她,卻看著眼前的人踮起腳尖。

程果看著他,眼睛裏閃爍著的仿佛比窗外的星光還要璀璨,“阿澤,我想你了。”

“你叫我是什麽?”他惴惴地問著,生怕是自己情迷時的錯覺。

“阿澤。”

“在叫一遍。”

“阿澤,阿澤……”

她一遍一遍的叫著他,一次一次的親吻著他。

芮穆澤很少會跟她講他們的過去,如果他告訴她曾經的她有多愛他,未必不會讓自己有先入為主的優勢,可他什麽都沒說,卻讓她再一次心甘情願的愛上了他,

程果把最真實的自己給了他,沒有任何可以再將他們分離。此刻他們已是不可分割的一體,這一生也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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