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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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鯨朝著外面走去, 十月份的夜晚還是有些涼，他穿著外套走在別墅的花園裏。
花園裏開著一簇簇的蟹爪菊和富貴竹，這是林老爺子最愛的。
鯨鯨一眼看過去, 有些蟹爪菊因為過了盛開時期, 所以現在已經雕謝了。他伸出手掌, 覆在已經敗成灰色的蟹爪菊面前, 閉上眼睛，一陣乳白色的光芒閃過, 那已經開過了的花又重新活了過來，由幹枯變成青的蕊和桃紅色的瓣。
他又如法炮制了好幾朵。
可是不夠……這些遠遠不夠……
鯨鯨看著面前的花，心裏陷入了無比的恐慌。
他單單以為只要不讓大家發現那作品是他制成的, 不讓大家對他產生喜歡，能量團就不會增加。
可是現在他發現，不是這樣的！
從那條視頻上了熱搜之後, 即使只有少部分人註意到他, 但只要是對視頻產生喜歡, 那部分喜愛就會變成能量團, 一步步地積累。
鯨鯨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抿了抿嘴。
他的能量團超過百分之九十以後, 他已經越來越感覺身體在慢慢的變輕, 好像他要離開這具身體一樣。
想到這裏，鯨鯨深吸了一口氣，又圍繞著別墅轉了好幾圈, 可是一直沒看到死物。
他需要趕緊將能量消耗完。
因為這些天，他的能量還在暴漲。
如果等到活動結束，林爸爸那邊再公開視頻的話，他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麽！
鯨鯨看了看四周, 別墅門已經關閉了，而且還有保安看管。
他根本沒辦法出去找更多受傷的動物或植物……
他嘆了一口氣，準備回房間，先過了今晚再說。明天下課，再支開哥哥，他再想辦法好了。
可是一轉身，他就被站在身後的陸稚橋嚇了一跳。
“哥、哥哥……你怎麽在哪裏啊……”鯨鯨有些心虛。
陸稚橋語氣平靜：“傅鯨鯨，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半夜不睡覺，出現在這裏做什麽？”
雖然陸稚橋的語氣很平靜，可是鯨鯨看著他的神情，心裏還是預感到，哥哥生氣了。
他急得鼻子上都冒出了細汗：“我就是睡不著，出來走走……”
“出來走走，順便救活一棵已經死掉的花麽？”陸稚橋拿出一株蟹爪蘭。
鯨鯨看著陸稚橋手裏的蟹爪蘭，心裏越來越急：“我、我……”
“所以，鯨鯨，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陸稚橋突然間語氣一軟，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濃濃的疲憊感，“還是你從始至終都沒有相信我，即使你夜夜和我躺在同一張床上，用著同一床被子……”
聽到陸稚橋這麽一說，鯨鯨一下子就慌了：“不、不是這樣的……”
他想說清楚事情原委，可是一開口，眼淚卻又掉了出來。
“就是因為太相信你，所以才想留在你身邊，才想把能量團趕緊耗到正常狀態……”
陸稚橋看見鯨鯨哭了，他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本來就是特意硬著心腸說的話。
他走了過去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擦幹了鯨鯨流出來的眼淚。
鯨鯨擡起淚眼婆娑的雙眼，可憐巴巴地喊了一句：“哥哥……”
陸稚橋語氣柔和：“所以現在是不是可以把事情始末告訴我了，嗯？”
鯨鯨只得老老實實將一切都交待清楚。
陸稚橋聽完之後，突然間開口道：“所以小學上完了之後，你和我說，你膩了拍戲，不想再拍，也是這個原因？”
陸稚橋緊緊盯著他。
鯨鯨被他的目光直視著，低下頭，一言不發。
看到鯨鯨這幅模樣，陸稚橋心裏哪裏不明白呢。
一陣欣喜的狂風席卷了他，在他的心裏發酵。
盡管他知道，鯨鯨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一直都是以他圍中心轉動。
盡管他了解，鯨鯨現在有了自己的目標，他應該恭喜懷著苦澀又高興的心情歡迎他來到人類社會。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當他得知鯨鯨在背後為他做的事之後，他還是會覺得欣喜。
“我害怕，哥哥……”鯨鯨擡起頭看向陸稚橋，“我害怕待不了那麽長時間。如果我想要做的事，是以離開你為代價，我、我寧願我什麽都不會。”
“那你後悔做……這個視頻了嗎？”陸稚橋問，他看著面前的鯨鯨，心裏一陣陣刺痛傳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計較什麽。
但他大概是個小氣鬼。
當他得知鯨鯨是因為蘇緊做這個視頻時，他滿腦子只有嫉妒……但他還是不得不拿出那殘留點的理智壓抑著自我。
“不、不後悔的。”鯨鯨磕磕巴巴地說，他看向陸稚橋，目光又瞬間變得堅定起來，“我一點都不後悔。”
可能蘇緊是給了個引子。
但是真正讓他行動起來，是他做的一個夢。
他夢見漫天的大火燒著了一棟房子，那棟房子內有個和哥哥長相一模一樣的人，他嘴角帶著微笑躺在床上。
那個“陸稚橋”似乎是個大明星。因為在他去世後的第二天，很多人為他流淚。
他夢見那個“陸稚橋”有一個叫蘇緊的粉絲，蘇緊用他搜集到的資料碎片，整理了那個“陸稚橋”的生平。
然後那個蘇緊也自殺死掉了。
他說：他的精神信仰崩塌了。
所以他做這些並不是那麽堂而皇之的為了蘇緊，更是為了那個夢中的“陸稚橋”。
但是這些，鯨鯨看著站在面前的陸稚橋，月光下，他能看清哥哥流暢的下頜線，他那還不是特別明顯的喉結，在哥哥發現之前，他又迅速地看下自己鞋面，踮了踮腳。
但是這些……他不會告訴哥哥。
哥哥也永遠不會知道。
不會知道他的鯨寶，原來也有點自私。
陸稚橋看著鯨鯨一副堅定又逃避的模樣，有些無奈。
可他有什麽辦法呢。
他知道，鯨鯨已經有了不再局限於他的想法，他的理想是滿天星辰。
他摸了摸鯨鯨頭，給他整理了翻反的領子，對他說道：“鯨寶，不要怕，我像你保證，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聽到陸稚橋的話，鯨鯨知道他混過去了。
他擡起頭，鼻尖凍得有些發紅：“真、真的嗎？”
陸稚橋點頭。
隨後他伸出手，鯨鯨將手擱了上去：“那你保證？”
“I promise！”
這天晚上，鯨鯨睡了個好覺。
在他徹底閉上眼睛之前，他心裏期盼著，如果、如果他的夢是真的，那麽他向海神認真乞求啊，他希望那個“陸稚橋”能好好活下去，他希望也有一個“鯨寶”能陪著他。
他誠心的乞求。
第二天，鯨鯨一進教室，前面的文竹就回過頭，給鯨鯨爆料。
“鯨鯨，你知道我昨天下午回家時，看到誰了嗎？”
鯨鯨邊拿出英語書，邊問道：“誰？”
文竹朝著後面瞟了一眼，又拿出書遮擋：“我看見了蘇緊，我看見他進了一個網吧。不知道進去幹什麽？”
鯨鯨拿書的手一頓，對文竹說道：“他可能是有事去了。”
陸稚橋也拿出一本書，對鯨鯨說道：“該早讀了。”
文竹見此，立馬回過身，坐正身子，也不再猜測。
鯨鯨拿出英語書，開始背下一單元的單詞，但是他卻總是時不時的瞟向第四組。
第一節 課鈴聲一響起，鯨鯨還沒起身，蘇緊卻站到了他的身邊。
他看向鯨鯨，語氣真誠地問道：“下午放學了，我們可以聊聊嗎？”
鯨鯨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蘇緊又看向陸稚橋，再次問道：“可以嗎？”
陸稚橋看著鯨鯨那渴求的眼神，他回道：“鯨寶同意就行。”
蘇緊笑了起來。
鯨鯨看著蘇緊的微笑，有些驚訝。
蘇緊會笑，但他的笑裏總是帶著苦澀和怯懦以及不自信。
但是這次，鯨鯨體會到了，那是一種釋然的微笑。
“那就下午見！”
鯨鯨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上完一天的課。
放學鈴聲響起之後，他和陸稚橋打發走了沈既白，兩人和蘇緊走在一塊兒。
蘇緊從口袋裏拿出兩根棒棒糖，遞給鯨鯨和陸稚橋。
陸稚橋接過棒棒糖，故意放慢了腳步。
而和鯨鯨走在一起的蘇緊，則是躑躅好半天，才緩緩開口說道：“謝謝你。”
“什麽？”
蘇緊擡眼看向鯨鯨：“那個視頻是你做的對嗎？”不待鯨鯨問，他便又自顧自地說道，“你采訪馮老師時我看到了，我在那個路口發傳單。”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這些資料會不會對你產生幫助。”鯨鯨坦然說道，“我只是覺得，如果我的視頻可以讓你對你的選擇有一個全面的了解，更加的深思熟慮這就夠了。無論你最後的決定是什麽，我都是祝你好的。”
蘇緊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他，緩緩開口：“你知道我之前的心願是什麽嗎？”
鯨鯨搖頭。
“帶來我們村裏的小孩兒在大年初一去看一場電影，小孩兒有五個，電影票300塊錢，車費每個人17，一共差不多100。我現在賺夠了。”蘇緊摸摸自己的口袋。
鯨鯨忽然間內心有點酸楚。
他以為擊倒蘇緊內心最後一根稻草的心願要花費很多很多的錢，可是他沒有想到只需要400塊錢。
“你是對的。”蘇緊又接著說道，“在我還不能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候，多學點東西也是好的。”
“謝謝你啊，鯨鯨。”
鯨鯨掩蓋住內心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問：“那你以後會好好學習嗎？”
“會的。”
鯨鯨看著蘇緊遠處的背影，夕陽照在這條街上，像是給這條街鍍上了一層金。
他微笑了起來。
他心道，不用寫哦，能為你、為你們做出一點點的努力，我很高興也很幸運的。
鯨鯨轉過身去找陸稚橋，卻看到陸稚橋手裏抱著一只斷了兩只後腿，被車軋過的小白狗走了過來。
“哥哥？”
陸稚橋的校服上被狗蹭了大片的血跡。
小狗疼得直哼哼。
“不是要降低能量團嗎？”陸稚橋說，“我想過了，如果去醫院救治病人，你會有暴露的風險，所以就動物吧。”
“現在嗎？”鯨鯨又問。
陸稚橋看了一眼周圍，帶著鯨鯨走進了一個空無一人的小巷子：“在這裏吧。”
鯨鯨點頭，將手覆蓋了上去。
不消一會兒，原本將死的狗狗瞬間活了過來，掙紮從陸稚橋的身上跳了下去，興奮地圍繞著二人打轉，搖尾巴。
“怎麽樣？”
鯨鯨查看一下，回答道：“還有75%。”
陸稚橋心下了然：“走吧，回家。”
鯨鯨卻停了下來，他指著自己的腿：“那它怎麽辦？”
陸稚橋順著鯨鯨指過來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剛被救活的小奶狗正咬著鯨鯨的褲腿，嘴裏嗚嗚地叫喚著。
似乎是在乞求他，不要丟下它。
陸稚橋看著鯨鯨，等著他做決定。
鯨鯨想了想，還是蹲了下來，一伸出手，小白狗立馬舔起鯨鯨的手指。
陸稚橋哪裏不明白鯨鯨的小心思。
他蹲下身，將小白狗抱了起來：“走吧，回家。”
鯨鯨高興地點頭。
兩人從小巷子裏穿出，前方是一片大道。
“哥哥，你說我的視頻會為難過的人帶來安慰嗎？”
“應該不只難過的人會覺得安慰。我覺得，那些處於人生停滯期的人，對外界抱怨，對自己不停地批判的人，看到你的視頻，也會覺得溫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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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鯨一眼看過去, 有些蟹爪菊因為過了盛開時期, 所以現在已經雕謝了。他伸出手掌, 覆在已經敗成灰色的蟹爪菊面前, 閉上眼睛，一陣乳白色的光芒閃過, 那已經開過了的花又重新活了過來，由幹枯變成青的蕊和桃紅色的瓣。
他又如法炮制了好幾朵。
可是不夠……這些遠遠不夠……
鯨鯨看著面前的花，心裏陷入了無比的恐慌。
他單單以為只要不讓大家發現那作品是他制成的, 不讓大家對他產生喜歡，能量團就不會增加。
可是現在他發現，不是這樣的！
從那條視頻上了熱搜之後, 即使只有少部分人註意到他, 但只要是對視頻產生喜歡, 那部分喜愛就會變成能量團, 一步步地積累。
鯨鯨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抿了抿嘴。
他的能量團超過百分之九十以後, 他已經越來越感覺身體在慢慢的變輕, 好像他要離開這具身體一樣。
想到這裏，鯨鯨深吸了一口氣，又圍繞著別墅轉了好幾圈, 可是一直沒看到死物。
他需要趕緊將能量消耗完。
因為這些天，他的能量還在暴漲。
如果等到活動結束，林爸爸那邊再公開視頻的話，他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麽！
鯨鯨看了看四周, 別墅門已經關閉了，而且還有保安看管。
他根本沒辦法出去找更多受傷的動物或植物……
他嘆了一口氣，準備回房間，先過了今晚再說。明天下課，再支開哥哥，他再想辦法好了。
可是一轉身，他就被站在身後的陸稚橋嚇了一跳。
“哥、哥哥……你怎麽在哪裏啊……”鯨鯨有些心虛。
陸稚橋語氣平靜：“傅鯨鯨，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半夜不睡覺，出現在這裏做什麽？”
雖然陸稚橋的語氣很平靜，可是鯨鯨看著他的神情，心裏還是預感到，哥哥生氣了。
他急得鼻子上都冒出了細汗：“我就是睡不著，出來走走……”
“出來走走，順便救活一棵已經死掉的花麽？”陸稚橋拿出一株蟹爪蘭。
鯨鯨看著陸稚橋手裏的蟹爪蘭，心裏越來越急：“我、我……”
“所以，鯨鯨，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陸稚橋突然間語氣一軟，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濃濃的疲憊感，“還是你從始至終都沒有相信我，即使你夜夜和我躺在同一張床上，用著同一床被子……”
聽到陸稚橋這麽一說，鯨鯨一下子就慌了：“不、不是這樣的……”
他想說清楚事情原委，可是一開口，眼淚卻又掉了出來。
“就是因為太相信你，所以才想留在你身邊，才想把能量團趕緊耗到正常狀態……”
陸稚橋看見鯨鯨哭了，他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本來就是特意硬著心腸說的話。
他走了過去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擦幹了鯨鯨流出來的眼淚。
鯨鯨擡起淚眼婆娑的雙眼，可憐巴巴地喊了一句：“哥哥……”
陸稚橋語氣柔和：“所以現在是不是可以把事情始末告訴我了，嗯？”
鯨鯨只得老老實實將一切都交待清楚。
陸稚橋聽完之後，突然間開口道：“所以小學上完了之後，你和我說，你膩了拍戲，不想再拍，也是這個原因？”
陸稚橋緊緊盯著他。
鯨鯨被他的目光直視著，低下頭，一言不發。
看到鯨鯨這幅模樣，陸稚橋心裏哪裏不明白呢。
一陣欣喜的狂風席卷了他，在他的心裏發酵。
盡管他知道，鯨鯨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一直都是以他圍中心轉動。
盡管他了解，鯨鯨現在有了自己的目標，他應該恭喜懷著苦澀又高興的心情歡迎他來到人類社會。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當他得知鯨鯨在背後為他做的事之後，他還是會覺得欣喜。
“我害怕，哥哥……”鯨鯨擡起頭看向陸稚橋，“我害怕待不了那麽長時間。如果我想要做的事，是以離開你為代價，我、我寧願我什麽都不會。”
“那你後悔做……這個視頻了嗎？”陸稚橋問，他看著面前的鯨鯨，心裏一陣陣刺痛傳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計較什麽。
但他大概是個小氣鬼。
當他得知鯨鯨是因為蘇緊做這個視頻時，他滿腦子只有嫉妒……但他還是不得不拿出那殘留點的理智壓抑著自我。
“不、不後悔的。”鯨鯨磕磕巴巴地說，他看向陸稚橋，目光又瞬間變得堅定起來，“我一點都不後悔。”
可能蘇緊是給了個引子。
但是真正讓他行動起來，是他做的一個夢。
他夢見漫天的大火燒著了一棟房子，那棟房子內有個和哥哥長相一模一樣的人，他嘴角帶著微笑躺在床上。
那個“陸稚橋”似乎是個大明星。因為在他去世後的第二天，很多人為他流淚。
他夢見那個“陸稚橋”有一個叫蘇緊的粉絲，蘇緊用他搜集到的資料碎片，整理了那個“陸稚橋”的生平。
然後那個蘇緊也自殺死掉了。
他說：他的精神信仰崩塌了。
所以他做這些並不是那麽堂而皇之的為了蘇緊，更是為了那個夢中的“陸稚橋”。
但是這些，鯨鯨看著站在面前的陸稚橋，月光下，他能看清哥哥流暢的下頜線，他那還不是特別明顯的喉結，在哥哥發現之前，他又迅速地看下自己鞋面，踮了踮腳。
但是這些……他不會告訴哥哥。
哥哥也永遠不會知道。
不會知道他的鯨寶，原來也有點自私。
陸稚橋看著鯨鯨一副堅定又逃避的模樣，有些無奈。
可他有什麽辦法呢。
他知道，鯨鯨已經有了不再局限於他的想法，他的理想是滿天星辰。
他摸了摸鯨鯨頭，給他整理了翻反的領子，對他說道：“鯨寶，不要怕，我像你保證，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聽到陸稚橋的話，鯨鯨知道他混過去了。
他擡起頭，鼻尖凍得有些發紅：“真、真的嗎？”
陸稚橋點頭。
隨後他伸出手，鯨鯨將手擱了上去：“那你保證？”
“I promise！”
這天晚上，鯨鯨睡了個好覺。
在他徹底閉上眼睛之前，他心裏期盼著，如果、如果他的夢是真的，那麽他向海神認真乞求啊，他希望那個“陸稚橋”能好好活下去，他希望也有一個“鯨寶”能陪著他。
他誠心的乞求。
第二天，鯨鯨一進教室，前面的文竹就回過頭，給鯨鯨爆料。
“鯨鯨，你知道我昨天下午回家時，看到誰了嗎？”
鯨鯨邊拿出英語書，邊問道：“誰？”
文竹朝著後面瞟了一眼，又拿出書遮擋：“我看見了蘇緊，我看見他進了一個網吧。不知道進去幹什麽？”
鯨鯨拿書的手一頓，對文竹說道：“他可能是有事去了。”
陸稚橋也拿出一本書，對鯨鯨說道：“該早讀了。”
文竹見此，立馬回過身，坐正身子，也不再猜測。
鯨鯨拿出英語書，開始背下一單元的單詞，但是他卻總是時不時的瞟向第四組。
第一節 課鈴聲一響起，鯨鯨還沒起身，蘇緊卻站到了他的身邊。
他看向鯨鯨，語氣真誠地問道：“下午放學了，我們可以聊聊嗎？”
鯨鯨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蘇緊又看向陸稚橋，再次問道：“可以嗎？”
陸稚橋看著鯨鯨那渴求的眼神，他回道：“鯨寶同意就行。”
蘇緊笑了起來。
鯨鯨看著蘇緊的微笑，有些驚訝。
蘇緊會笑，但他的笑裏總是帶著苦澀和怯懦以及不自信。
但是這次，鯨鯨體會到了，那是一種釋然的微笑。
“那就下午見！”
鯨鯨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上完一天的課。
放學鈴聲響起之後，他和陸稚橋打發走了沈既白，兩人和蘇緊走在一塊兒。
蘇緊從口袋裏拿出兩根棒棒糖，遞給鯨鯨和陸稚橋。
陸稚橋接過棒棒糖，故意放慢了腳步。
而和鯨鯨走在一起的蘇緊，則是躑躅好半天，才緩緩開口說道：“謝謝你。”
“什麽？”
蘇緊擡眼看向鯨鯨：“那個視頻是你做的對嗎？”不待鯨鯨問，他便又自顧自地說道，“你采訪馮老師時我看到了，我在那個路口發傳單。”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這些資料會不會對你產生幫助。”鯨鯨坦然說道，“我只是覺得，如果我的視頻可以讓你對你的選擇有一個全面的了解，更加的深思熟慮這就夠了。無論你最後的決定是什麽，我都是祝你好的。”
蘇緊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他，緩緩開口：“你知道我之前的心願是什麽嗎？”
鯨鯨搖頭。
“帶來我們村裏的小孩兒在大年初一去看一場電影，小孩兒有五個，電影票300塊錢，車費每個人17，一共差不多100。我現在賺夠了。”蘇緊摸摸自己的口袋。
鯨鯨忽然間內心有點酸楚。
他以為擊倒蘇緊內心最後一根稻草的心願要花費很多很多的錢，可是他沒有想到只需要400塊錢。
“你是對的。”蘇緊又接著說道，“在我還不能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候，多學點東西也是好的。”
“謝謝你啊，鯨鯨。”
鯨鯨掩蓋住內心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問：“那你以後會好好學習嗎？”
“會的。”
鯨鯨看著蘇緊遠處的背影，夕陽照在這條街上，像是給這條街鍍上了一層金。
他微笑了起來。
他心道，不用寫哦，能為你、為你們做出一點點的努力，我很高興也很幸運的。
鯨鯨轉過身去找陸稚橋，卻看到陸稚橋手裏抱著一只斷了兩只後腿，被車軋過的小白狗走了過來。
“哥哥？”
陸稚橋的校服上被狗蹭了大片的血跡。
小狗疼得直哼哼。
“不是要降低能量團嗎？”陸稚橋說，“我想過了，如果去醫院救治病人，你會有暴露的風險，所以就動物吧。”
“現在嗎？”鯨鯨又問。
陸稚橋看了一眼周圍，帶著鯨鯨走進了一個空無一人的小巷子：“在這裏吧。”
鯨鯨點頭，將手覆蓋了上去。
不消一會兒，原本將死的狗狗瞬間活了過來，掙紮從陸稚橋的身上跳了下去，興奮地圍繞著二人打轉，搖尾巴。
“怎麽樣？”
鯨鯨查看一下，回答道：“還有75%。”
陸稚橋心下了然：“走吧，回家。”
鯨鯨卻停了下來，他指著自己的腿：“那它怎麽辦？”
陸稚橋順著鯨鯨指過來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剛被救活的小奶狗正咬著鯨鯨的褲腿，嘴裏嗚嗚地叫喚著。
似乎是在乞求他，不要丟下它。
陸稚橋看著鯨鯨，等著他做決定。
鯨鯨想了想，還是蹲了下來，一伸出手，小白狗立馬舔起鯨鯨的手指。
陸稚橋哪裏不明白鯨鯨的小心思。
他蹲下身，將小白狗抱了起來：“走吧，回家。”
鯨鯨高興地點頭。
兩人從小巷子裏穿出，前方是一片大道。
“哥哥，你說我的視頻會為難過的人帶來安慰嗎？”
“應該不只難過的人會覺得安慰。我覺得，那些處於人生停滯期的人，對外界抱怨，對自己不停地批判的人，看到你的視頻，也會覺得溫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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