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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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鯨看著蘇緊回到自己的座位, 然後神情疲憊地伏在桌子上的模樣，他心裏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可是還有半小時才下午自習，他不可能在大家都休息時去找蘇緊。
於是鯨鯨就只能等著下自習。
下自習鈴聲剛一響起, 他就朝著蘇緊那邊跑過去。
蘇緊見到鯨鯨來了, 有些喜出望外：“你、你怎麽過來啦？”
鯨鯨想了想, 斟酌著開口：“剛才馮老師喊你去……是有什麽事嗎？”
蘇緊認真地看著鯨鯨的嘴巴, 一張一合。當他聽完鯨鯨的問題時，臉上一片煞白, 小聲支吾：“沒、沒事。”
看著蘇緊渾身寫滿了“拒絕”兩字，鯨鯨也知道他是不想開口的。
他沒再多說，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鯨鯨坐在椅子上, 想著下午是物理課，他心不在焉地往桌內開始拿書，卻碰到了早上蘇緊送過來的那提包子。
他腦子裏亂極了。
馮老師可能真的對蘇緊做了什麽。
蘇緊的那張慘白, 又害怕的神情一直在他腦袋裏浮現。
他在隱藏什麽, 並且不想讓自己知道。
陸稚橋看著鯨鯨臉上凝重的神色, 隨口問道：“鯨寶, 你怎麽了？”
鯨鯨神色糾結。
陸稚橋見狀，又開口說道：“中午你沒休息, 現在可以休息一會兒。”
鯨鯨睜大眼睛：“哥哥,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午覺的？你不是閉上眼睛了嗎？”
陸稚橋也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那麽，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在為什麽事而發愁嗎？”
鯨鯨思量再三, 還是將自己心中的懷疑說了出來。
陸稚橋聽完之後，分析道：“所以你是懷疑馮老師對蘇緊做了什麽事？”
鯨鯨點頭：“蘇緊剛才進教室時，臉上的表情太奇怪了。”
陸稚橋沈默了半晌，才說：“或許是馮老師專門對他說了什麽話？”
“那為什麽褲子也換了？馮老師給他買的？”鯨鯨接著拋出疑問。
面對鯨鯨的疑問, 陸稚橋臉上有過一瞬間的思索。
正在這時，上課鈴聲響起，馮老師夾著高一的物理書走了進來。
和他自我介紹時的古板與乏味不同，馮老師講課的方式非常通俗易懂。就連鯨鯨這種物理並不是學得很紮實的人，也能聽懂他講的課。
鯨鯨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下課時，文竹和馬帥都被馮老師講課的魅力折服了。
“真的沒想到啊！真人不露相，馮老師講課對我們物理白癡太友好了點！”一下課，文竹就回頭對鯨鯨說。
鯨鯨突然間想到，馮老師是剛調過來的。
“馮老師是新調過來的嗎？”鯨鯨開口問。
他這問題讓文竹來勁了：“是啊！之前咱們高一（1）班都是由另外一個老師當班主任的，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到了我們這一屆，老馮來了。”
馬帥適時插了一句：“這是老馮第一次當班主任。我之前去辦公室找他聽見其他老師說的。而且那些老師還說馮老師一路走過來挺不容易的，據說是二本學校畢業，上的985研究生。之前一直沒讓他當班主任，是因為他的學歷在咱們學校的老師裏並不算得好。”
鯨鯨聞言，對陸稚橋小聲道：“985研究生還不拔尖啊？”
陸稚橋看向鯨鯨，嘆了一口氣，解釋：“現在很多人都是看最開始的學歷的。”
馬帥趁機又爆了個料：“我聽其他老師說，馮老師好像還是農村考的大學。”
鯨鯨愈發不解了。
這不是正說明了馮老師的優秀嗎？
那馮老師……真的會？
鯨鯨又回頭看了蘇緊一眼，發現蘇緊還是那副伏在桌子上，渾身沒什麽力氣一樣。
他趁著下大課的時機，跑到了沈既白的教室。
沈既白正坐在窗戶邊發呆，突然間聽見有人在敲窗戶，他擡頭一看，看見鯨鯨時，眼睛裏有明顯的喜悅閃過。
隨後，他又慣性似的，朝著鯨鯨身後一看，沒看到任何人：“陸哥呢？”
“他去幫我買水了，就我一個人在這兒。”
沈既白這下了然，無趣道：“怪不得呢！”
“什麽？”鯨鯨沒聽清。
沈既白搖搖頭，見陸稚橋不再，又伸出一只手箍住鯨鯨的脖頸：“說吧，找我什麽事？”
鯨鯨把自己剛才的想法，偷偷地告訴沈既白。
沈既白滿臉的不可置信：“鯨崽……你是不是電視看多了啊？”
鯨鯨聽罷，睜大雙眼：“你不相信我？”
沈既白急忙否認：“不是不相信啊！是……唉！”是陸哥根本不會讓你身邊出現危險好不好？
一丁點都不可能！
但是沈既白看了看鯨鯨的樣子，這些話說出來也沒什麽用。他隨口問道：“那你怎麽不找陸哥？”
鯨鯨無奈：“哥哥不信我呀！但我問他為什麽，他也不說。”
沈既白思索了一會兒，看見陸稚橋遠遠地走過來，他計上心頭。
哼哼！不是為了把他和鯨崽隔離開，特意給他換了個班級嗎？
沈既白承認，他被陸稚橋這該死的占有欲給氣到了。
陸稚橋不讓他接近，他偏偏要接近。
他拍了拍鯨鯨的肩膀：“放心吧，鯨寶，我和你一塊！”
接下來一個月，鯨鯨和蘇緊的關系也逐漸熟悉起來，但是鯨鯨觀察到，如果他一旦提到馮老師，蘇緊的神情便會變得極其不自然。
直到第一次月考結束，鯨鯨還是沒調查出半點消息。
他自己也被第一次月考整得有些虛脫，邊走路邊和陸稚橋抱怨：“這次的題我覺得有點難啊！哥哥……”鯨鯨看向陸稚橋，“我和你待不成一個紅榜單了，怎麽辦？”
樹德一中的紅榜單是年級前三十名在一個榜單上，後面的都放在另一個榜單上。
鯨鯨擔心自己上不了年級前三十名。
陸稚橋安慰他：“沒關系，不要太緊張了。”他看了眼鯨鯨還是很在意的模樣，提議道，“明天星期六，我們去游樂場放松一下？”
一提到游樂場，鯨鯨瞬間來勁了。
前幾年他拍戲時，走在路上總是會被人認出來，所以很少去游樂場玩。
後來游樂場就成了他心裏特別向往的地方。
這些年減少拍戲加上他的模樣長開了之後，也能很平常的走在路上了。
“好呀！那我明天要去玩過山車！”
第二天，鯨鯨和陸稚橋去游樂場到游樂場時，場內特別熱鬧。
大概正是因為周末，所以每個項目前都排了長長的隊。
鯨鯨打算在游樂場玩一天的，所以便從人最少的項目排起。
幾個項目玩下來，陸稚橋面不改色，他自己反而不好受，胃裏四下翻滾。
陸稚橋拍了拍他的背部，給他扶到了一旁的椅子處坐下。
“你在這裏休息下，我去買兩瓶水過來。”
鯨鯨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他怎麽知道那個排隊人少的項目是 360度無死角的旋轉啊！
他現在特別難受。
賣水的地方離他們目前在的地方有點遠，鯨鯨休息了一會兒，感覺好點之後，便四處看了看。
有家長帶著孩子來的，孩子正哇哇大哭，吵著要買棉花糖。
有情侶一塊來的，兩個人頭上都戴了動物發卡，在拍照。
鯨鯨一眼看過去，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太陽底下，手裏捧著一個泡沫箱，腳下還放了兩個。他嘴巴一動動的，似乎是在叫賣著什麽。
他還是穿著褐色的褲子，深灰色的短袖，腳上穿著一雙涼鞋。
只是他臉上的表情和他平時所見不一樣。
在他記憶裏的蘇緊是膽小的、說話聲音總是細細的，仿佛他天生就只有那麽大的嗓音。他的性格敏感而又內向。
而現在的蘇緊，鯨鯨看到一個中年男人上前買他的東西，蘇緊正大聲地給別人說價格。
交易似乎是成功了，他從那個男人手裏收過了50塊錢的鈔票，遞給對方兩個盒飯。
鯨鯨覺得好奇又驚訝。
好奇在蘇緊所披露出來的另外一面。
驚訝則是在於蘇緊所呈現出來的商業頭腦。
游樂場裏的吃食挺貴的，他不知道怎麽把盒飯帶到游樂場裏來賣，目前看來，生意不錯。
鯨鯨正看著出神，陸稚橋卻回來了，將水遞給他。
“哥哥，你看到沒？”鯨鯨喝了一口水，問陸稚橋。
陸稚橋在他身邊坐下，點頭：“蘇緊。”隨即又點評道，“這個賺錢方法不錯，如果可以加上礦泉水就更好了。”
鯨鯨罕見的沈默了。
陸稚橋見狀，出聲道：“覺得他和你想象的弱者不一樣嗎？”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所以覺得他欺騙了你嗎？”他緊緊盯著鯨鯨的反應，似乎是在問鯨鯨關於蘇緊的看法，又像是在問別的，比如他自己。
鯨鯨搖頭。
“那是為什麽？”
鯨鯨看著自己手裏的水，嘴裏喃喃：“我只是覺得，我賺的那些錢，所幫到的人還是太少了。”
“嗯？”
鯨鯨擡頭看向陸稚橋，認真地說道：“我的朋友在這麽大的太陽底下，為了生活付出努力。和他同樣大的我，坐在這裏，我不知道怎麽幫助他。”
“世界上過得太難的人太多了，他們有些年紀大，有些年紀小，哥哥，而我……的能力太有限了。”
鯨鯨眨了眨眼睛，又扯起微笑：“我要是這麽說出來，肯定有人說我虛偽。”
陸稚橋看著鯨鯨的模樣，他起身攔住了兩三個行人，對著他們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那些人朝著蘇緊走過去，買光了他的盒飯，留下蘇緊一臉疑惑地站在原地。
陸稚橋接過其中一個行人遞過來的兩份盒飯，拿了一盒給鯨鯨。
他打開盒飯，他這份是魚香茄子蓋飯。
陸稚橋默默鯨鯨的腦袋，微笑道：“不虛偽的，鯨寶。幫不了太多的人，咱們就從眼前的做起，比如，可以吃掉眼前的盒飯。”
“蘇緊平時沒對你說這些，估計是不想讓你知道。”
“我們要讓一些少年人，在面對他們的朋友時，保留應有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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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還有半小時才下午自習，他不可能在大家都休息時去找蘇緊。
於是鯨鯨就只能等著下自習。
下自習鈴聲剛一響起, 他就朝著蘇緊那邊跑過去。
蘇緊見到鯨鯨來了, 有些喜出望外：“你、你怎麽過來啦？”
鯨鯨想了想, 斟酌著開口：“剛才馮老師喊你去……是有什麽事嗎？”
蘇緊認真地看著鯨鯨的嘴巴, 一張一合。當他聽完鯨鯨的問題時，臉上一片煞白, 小聲支吾：“沒、沒事。”
看著蘇緊渾身寫滿了“拒絕”兩字，鯨鯨也知道他是不想開口的。
他沒再多說，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鯨鯨坐在椅子上, 想著下午是物理課，他心不在焉地往桌內開始拿書，卻碰到了早上蘇緊送過來的那提包子。
他腦子裏亂極了。
馮老師可能真的對蘇緊做了什麽。
蘇緊的那張慘白, 又害怕的神情一直在他腦袋裏浮現。
他在隱藏什麽, 並且不想讓自己知道。
陸稚橋看著鯨鯨臉上凝重的神色, 隨口問道：“鯨寶, 你怎麽了？”
鯨鯨神色糾結。
陸稚橋見狀，又開口說道：“中午你沒休息, 現在可以休息一會兒。”
鯨鯨睜大眼睛：“哥哥,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午覺的？你不是閉上眼睛了嗎？”
陸稚橋也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那麽，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在為什麽事而發愁嗎？”
鯨鯨思量再三, 還是將自己心中的懷疑說了出來。
陸稚橋聽完之後，分析道：“所以你是懷疑馮老師對蘇緊做了什麽事？”
鯨鯨點頭：“蘇緊剛才進教室時，臉上的表情太奇怪了。”
陸稚橋沈默了半晌，才說：“或許是馮老師專門對他說了什麽話？”
“那為什麽褲子也換了？馮老師給他買的？”鯨鯨接著拋出疑問。
面對鯨鯨的疑問, 陸稚橋臉上有過一瞬間的思索。
正在這時，上課鈴聲響起，馮老師夾著高一的物理書走了進來。
和他自我介紹時的古板與乏味不同，馮老師講課的方式非常通俗易懂。就連鯨鯨這種物理並不是學得很紮實的人，也能聽懂他講的課。
鯨鯨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下課時，文竹和馬帥都被馮老師講課的魅力折服了。
“真的沒想到啊！真人不露相，馮老師講課對我們物理白癡太友好了點！”一下課，文竹就回頭對鯨鯨說。
鯨鯨突然間想到，馮老師是剛調過來的。
“馮老師是新調過來的嗎？”鯨鯨開口問。
他這問題讓文竹來勁了：“是啊！之前咱們高一（1）班都是由另外一個老師當班主任的，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到了我們這一屆，老馮來了。”
馬帥適時插了一句：“這是老馮第一次當班主任。我之前去辦公室找他聽見其他老師說的。而且那些老師還說馮老師一路走過來挺不容易的，據說是二本學校畢業，上的985研究生。之前一直沒讓他當班主任，是因為他的學歷在咱們學校的老師裏並不算得好。”
鯨鯨聞言，對陸稚橋小聲道：“985研究生還不拔尖啊？”
陸稚橋看向鯨鯨，嘆了一口氣，解釋：“現在很多人都是看最開始的學歷的。”
馬帥趁機又爆了個料：“我聽其他老師說，馮老師好像還是農村考的大學。”
鯨鯨愈發不解了。
這不是正說明了馮老師的優秀嗎？
那馮老師……真的會？
鯨鯨又回頭看了蘇緊一眼，發現蘇緊還是那副伏在桌子上，渾身沒什麽力氣一樣。
他趁著下大課的時機，跑到了沈既白的教室。
沈既白正坐在窗戶邊發呆，突然間聽見有人在敲窗戶，他擡頭一看，看見鯨鯨時，眼睛裏有明顯的喜悅閃過。
隨後，他又慣性似的，朝著鯨鯨身後一看，沒看到任何人：“陸哥呢？”
“他去幫我買水了，就我一個人在這兒。”
沈既白這下了然，無趣道：“怪不得呢！”
“什麽？”鯨鯨沒聽清。
沈既白搖搖頭，見陸稚橋不再，又伸出一只手箍住鯨鯨的脖頸：“說吧，找我什麽事？”
鯨鯨把自己剛才的想法，偷偷地告訴沈既白。
沈既白滿臉的不可置信：“鯨崽……你是不是電視看多了啊？”
鯨鯨聽罷，睜大雙眼：“你不相信我？”
沈既白急忙否認：“不是不相信啊！是……唉！”是陸哥根本不會讓你身邊出現危險好不好？
一丁點都不可能！
但是沈既白看了看鯨鯨的樣子，這些話說出來也沒什麽用。他隨口問道：“那你怎麽不找陸哥？”
鯨鯨無奈：“哥哥不信我呀！但我問他為什麽，他也不說。”
沈既白思索了一會兒，看見陸稚橋遠遠地走過來，他計上心頭。
哼哼！不是為了把他和鯨崽隔離開，特意給他換了個班級嗎？
沈既白承認，他被陸稚橋這該死的占有欲給氣到了。
陸稚橋不讓他接近，他偏偏要接近。
他拍了拍鯨鯨的肩膀：“放心吧，鯨寶，我和你一塊！”
接下來一個月，鯨鯨和蘇緊的關系也逐漸熟悉起來，但是鯨鯨觀察到，如果他一旦提到馮老師，蘇緊的神情便會變得極其不自然。
直到第一次月考結束，鯨鯨還是沒調查出半點消息。
他自己也被第一次月考整得有些虛脫，邊走路邊和陸稚橋抱怨：“這次的題我覺得有點難啊！哥哥……”鯨鯨看向陸稚橋，“我和你待不成一個紅榜單了，怎麽辦？”
樹德一中的紅榜單是年級前三十名在一個榜單上，後面的都放在另一個榜單上。
鯨鯨擔心自己上不了年級前三十名。
陸稚橋安慰他：“沒關系，不要太緊張了。”他看了眼鯨鯨還是很在意的模樣，提議道，“明天星期六，我們去游樂場放松一下？”
一提到游樂場，鯨鯨瞬間來勁了。
前幾年他拍戲時，走在路上總是會被人認出來，所以很少去游樂場玩。
後來游樂場就成了他心裏特別向往的地方。
這些年減少拍戲加上他的模樣長開了之後，也能很平常的走在路上了。
“好呀！那我明天要去玩過山車！”
第二天，鯨鯨和陸稚橋去游樂場到游樂場時，場內特別熱鬧。
大概正是因為周末，所以每個項目前都排了長長的隊。
鯨鯨打算在游樂場玩一天的，所以便從人最少的項目排起。
幾個項目玩下來，陸稚橋面不改色，他自己反而不好受，胃裏四下翻滾。
陸稚橋拍了拍他的背部，給他扶到了一旁的椅子處坐下。
“你在這裏休息下，我去買兩瓶水過來。”
鯨鯨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他怎麽知道那個排隊人少的項目是 360度無死角的旋轉啊！
他現在特別難受。
賣水的地方離他們目前在的地方有點遠，鯨鯨休息了一會兒，感覺好點之後，便四處看了看。
有家長帶著孩子來的，孩子正哇哇大哭，吵著要買棉花糖。
有情侶一塊來的，兩個人頭上都戴了動物發卡，在拍照。
鯨鯨一眼看過去，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太陽底下，手裏捧著一個泡沫箱，腳下還放了兩個。他嘴巴一動動的，似乎是在叫賣著什麽。
他還是穿著褐色的褲子，深灰色的短袖，腳上穿著一雙涼鞋。
只是他臉上的表情和他平時所見不一樣。
在他記憶裏的蘇緊是膽小的、說話聲音總是細細的，仿佛他天生就只有那麽大的嗓音。他的性格敏感而又內向。
而現在的蘇緊，鯨鯨看到一個中年男人上前買他的東西，蘇緊正大聲地給別人說價格。
交易似乎是成功了，他從那個男人手裏收過了50塊錢的鈔票，遞給對方兩個盒飯。
鯨鯨覺得好奇又驚訝。
好奇在蘇緊所披露出來的另外一面。
驚訝則是在於蘇緊所呈現出來的商業頭腦。
游樂場裏的吃食挺貴的，他不知道怎麽把盒飯帶到游樂場裏來賣，目前看來，生意不錯。
鯨鯨正看著出神，陸稚橋卻回來了，將水遞給他。
“哥哥，你看到沒？”鯨鯨喝了一口水，問陸稚橋。
陸稚橋在他身邊坐下，點頭：“蘇緊。”隨即又點評道，“這個賺錢方法不錯，如果可以加上礦泉水就更好了。”
鯨鯨罕見的沈默了。
陸稚橋見狀，出聲道：“覺得他和你想象的弱者不一樣嗎？”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所以覺得他欺騙了你嗎？”他緊緊盯著鯨鯨的反應，似乎是在問鯨鯨關於蘇緊的看法，又像是在問別的，比如他自己。
鯨鯨搖頭。
“那是為什麽？”
鯨鯨看著自己手裏的水，嘴裏喃喃：“我只是覺得，我賺的那些錢，所幫到的人還是太少了。”
“嗯？”
鯨鯨擡頭看向陸稚橋，認真地說道：“我的朋友在這麽大的太陽底下，為了生活付出努力。和他同樣大的我，坐在這裏，我不知道怎麽幫助他。”
“世界上過得太難的人太多了，他們有些年紀大，有些年紀小，哥哥，而我……的能力太有限了。”
鯨鯨眨了眨眼睛，又扯起微笑：“我要是這麽說出來，肯定有人說我虛偽。”
陸稚橋看著鯨鯨的模樣，他起身攔住了兩三個行人，對著他們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那些人朝著蘇緊走過去，買光了他的盒飯，留下蘇緊一臉疑惑地站在原地。
陸稚橋接過其中一個行人遞過來的兩份盒飯，拿了一盒給鯨鯨。
他打開盒飯，他這份是魚香茄子蓋飯。
陸稚橋默默鯨鯨的腦袋，微笑道：“不虛偽的，鯨寶。幫不了太多的人，咱們就從眼前的做起，比如，可以吃掉眼前的盒飯。”
“蘇緊平時沒對你說這些，估計是不想讓你知道。”
“我們要讓一些少年人，在面對他們的朋友時，保留應有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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