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稚橋的瞳孔猛地一收縮, 他想起了昨晚的夢，不自覺的咳嗽了一聲。

鯨鯨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剛想再問一遍。

陸稚橋卻突然間開口道：“鯨寶, 你的能量團現在有多少了？”

鯨鯨閉上眼睛, 將手放在胸口, 似乎是在感應, 再次睜開眼睛：“68%啦！”

陸稚橋早就猜到鯨鯨的能量團應該是這麽多。

這麽多年，鯨鯨憑借著人氣和受人喜歡的程度, 曾經上升到88%，但是上初中後，減少了拍戲的量, 而且鯨鯨喜歡用能量團救救受傷的小動物，這麽一來，能量團就逐漸消耗了。

不過, 讓他疑惑不解的是, 鯨鯨能量團上升到100%後, 到底會發生什麽？

“今天是我們高中開學的日子, 你快點起床，咱們一塊去學校！”陸稚橋故意說道。

被陸稚橋這麽一打岔, 鯨鯨早就忘記了剛才要問什麽, 急匆匆地穿衣洗漱。

等到下樓和林老爺子一塊用過早餐，剛出門，沈既白就在門外等著, 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一只手拎著書包。

他一見到鯨鯨，就像是看見魚的貓，三兩下跑過去, 順便將一只手搭在鯨鯨的肩膀上。

“哇！鯨崽，一個月沒見哥哥了，想不想？”昨天才從國外回來的沈既白搞怪又誇張地問，“欸，不過我說你啊，怎麽一個月不見，你就長高了——”

沈既白話還沒說完，就見到陸稚橋盯著自己搭在鯨鯨肩膀上的手，那眼神，算不得友好。

小時候，他鬥不過陸稚橋。

這麽多年過去了，沈既白看看身高183的陸稚橋，再看看身高176的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氣，他還是打不過。

在陸稚橋視線的註視下，沈既白迅速地收回自己的手，訕訕地問：“陸、陸哥，我的手上是有什麽臟東西嗎？”

陸稚橋冷冷吐出兩個字：“有毒。”

鯨鯨見狀，一把抓過沈既白的手，左看又看，疑惑不解：“這幹幹凈凈的呀，哪裏有毒？”

沈既白頗有些無語：“誰知道呢！”緊接著，他又油嘴滑舌道，“鯨崽，你的手好光滑啊！比我在國外酒吧裏摸過洋小姐姐的手都——”

“鯨寶，爺爺早上讓我給你帶的牛奶，你趁熱喝了吧。”

沈既白的話還沒說完，再次被陸稚橋打斷。他順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過去，邊看到陸稚橋遞過來一瓶牛奶。

鯨鯨連忙用手接過牛奶，戳了個孔，吸了一口，問道：“爺爺什麽時候讓你給我帶的牛奶啊？我怎麽不知道。”

陸稚橋不做聲。

沈既白適時吐槽道：“而且現在的天氣九月份，咱們市裏的溫度中午有三十多度，這個天氣牛奶還要趁熱喝嗎？”他戳了戳鯨鯨的手肘，小聲對鯨鯨說，“你有沒有覺得陸哥今天怪怪的！”

鯨鯨邊喝著牛奶，邊想著，突然間，他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他故意走慢了兩步，和沈既白落後一些。

“我想起來了，我今天早上起床，發現我和哥哥的床單少了一邊，就是哥哥那邊的。”鯨鯨和沈既白分享著他的發現。

沈既白看著走在前面的陸稚橋，眼珠子一轉，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拉著鯨鯨快走了兩步，追上前面的陸稚橋。

幾人走在瀝青馬路的人行道上，邊走邊聊，不一會兒就到了學校。

一進學校門，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磚紅色的教學樓，而是三五成群走在路上的家長，身旁跟著他們的孩子。他們邊走著，邊交待孩子在高中的生活、與朋友交往之間的分寸感，熙熙攘攘的。

陸稚橋越過人群，看向離他們30米左右處的兩棵大榕樹下，有好些人都紮堆在那一塊兒。

“分班表應該是在那個位置。”陸稚橋邊說，邊朝著那邊走去，鯨鯨和沈既白二人緊跟其後。

有人看了分班表走了，立馬又有新的家長和同學湊了上來。

每個人看完分班表的表情都一樣，當然，這些不一樣都是出現在孩子臉上的。有一臉無所謂的，也有高興的，還有哭喪著臉的。

沈既白興奮極了，他像是一只滑滑的泥鰍，從人群擠出來的狹縫裏鉆了進去，等到再出來是，也是哭喪著臉。

他一下子抱住了鯨鯨，語氣又喪又傷心：“你和陸哥都在2班，我一個人被分到3班去了。天吶！為什麽我要遭遇這些啊！”

從小到大，他們三個都沒分開個，但是現在一到高中，他就像是個被突然間擠出群體的第三方。

鯨鯨被他哭得手足無措，只得求助地看向陸稚橋。

陸稚橋看著沈既白整個人扒在鯨鯨身上，他只覺得……很礙眼。

陸稚橋向來是不忍耐自己的。

於是他毫不思索，一把將沈既白給拽了起來。

沈既白正在幹嚎，被陸稚橋這麽一拽，幹嚎變成了幹“打嗝”，他瞪大眼睛看著陸稚橋：“你、你……”半天沒說個下文。

陸稚橋不慣著他，接著在他心上插刀：“走吧，咱們一塊去教室。”

鯨鯨見狀，也過來安慰沈既白：“白白，咱們的教室就是相鄰呀，你下課了之後，可以來找我們玩，對不對？”

本來以為，按照沈既白的性格，這還得安慰上小半天。但是沒想到，鯨鯨話剛說完，沈既白立馬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忙邀著兩人一塊去參觀教室，哪裏見得半點傷心。

鯨鯨覺得沈既白今天有些奇怪，像是故意在做什麽事。

幾人上了坐落在學校最中央的那幢磚紅色的教學樓，樓型外部呈U字結構。高一、高二分別在左邊與右邊，高三因為正值關鍵詞，所以單獨一棟。

陸稚橋一行人走到三樓，從左邊依次是1、2、3班。

鯨鯨見狀，高興地對沈既白說道：“白白，你看，我們的班級果然相鄰呀。”

沈既白點頭。

待到三人走到了陸稚橋和鯨鯨的教室之後，陸稚橋先走進教室，而鯨鯨則是和沈既白站在窗戶邊。

“白白……”鯨鯨還想說些什麽。

豈料，沈既白突然間長嘆了一口氣，摸了摸鯨鯨的頭，卻迎上鯨鯨疑惑的眼神。

沈既白剛想說話，陸稚橋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窗戶旁邊，將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微笑著提醒道：“你不去你的教室麽？”

沈既白仿佛摸到了什麽燙手般的東西，一下子將手縮了回來。此時此刻，他心裏的那個猜想得到了再三的證實。

沈既白憂傷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陸哥說的是真的。”

鯨鯨也湊過去看：“什麽？”

沈既白將鯨鯨的身體擺正，用憐愛智障的眼神看向鯨鯨：“鯨崽啊，你自求多福吧！”

鯨鯨被他這啞謎給弄糊塗了：“你的手到底怎麽了？”

沈既白長嘆了一口氣，裝模做樣的甩了甩並不存在的袖子，朝著自己教室走去，只留下一身功與名。

他的手怎麽了？

沈既白坐在自己教室裏，看著自己摸過鯨鯨的左手，又想到陸稚橋那要鯊人的眼神……啊，他將自己的頭發給揉得亂七八槽的！

他的手怎麽了？

他的手有毒啊！

而鯨鯨則是和陸稚橋一塊坐在了第一組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坐等著上課。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大多數學校不會上課。

樹德中學也是一貫如此。不過樹德為了讓學生第二天正式步入到高中的學習節奏中，會在第一天上午讓學生做自我介紹，互相認識認識，然後開始競選班委，領新書。

鯨鯨看著周圍的一切，朱紅色的木桌子與椅子，投影屏與黑板都掛在教室的正正前方。

他感嘆地問道：“哥哥，這就是高中生活了嗎？”

上輩子的陸稚橋沒有上過幼兒園、初中以及高中，他體會著周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

陌生來源於他從未親身體會過這個階段。

熟悉來源於，在他的演藝生涯中，他接過很多次青春戲，都是發生在校園。

他做出了一個和平時不一樣的舉動，翕動了鼻子：“我想是的。”

鯨鯨笑了起來，滿足地說：“那太好了。”

“什麽？”陸稚橋側頭看向鯨鯨。

鯨鯨對上他的視線，語氣裏掩蓋不住的欣喜：“能和哥哥一塊體會，真的是太好了。”

他伸出左手的食指與中指，在桌子上做出爬行的動作：“從幼兒園到小學、從小學到初中、從初中到高中……”兩根手指的距離與陸稚橋的距離逐漸縮短，“我們已經陪伴了10年啦，以後也要一直一直走下去，誰都不能缺席。”手指爬到了陸稚橋的左臂上，與他的心臟齊平。

陸稚橋看著鯨鯨期待的眼神。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半天，才吐出一個略帶著熱意的字：“好。”

鯨鯨卻覺得，突然間溫度好像變高了，不然怎麽連空氣都粘稠起來了呢？

一秒鐘可以發生很多事，譬如，陰沈的天空突然落下紛飛的雪花，不一會兒鋪滿整個大地；靜謐的午夜，海棠花緩慢地盛開，香氣飄遠；原本合攏翅膀立於花間的蝴蝶，倏爾飛遠……也例如，他們原本和諧的相處，卻在下一刻，兩人的心跳驟然加速，又飛快地看了彼此一眼，目光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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