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43只鯨鯨 正式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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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第一本

陸稚橋與鯨鯨跟在林正顏的身後, 一塊上了車。

鯨鯨坐在車內,準確的說,是在陸稚橋和林正顏中間, 他覺得自己有點像是塊小餅幹, 特別是車內的氣氛安靜極了, 唔, 像是塊被放在蒸籠裏的小餅幹。鯨鯨偷偷看了坐在自己左邊的陸稚僑,眨了眨眼睛, 哥哥一臉平靜的看著前方;鯨鯨又小心翼翼地朝著右邊的林正顏看過去,唔,林叔叔也正看著前方……

鯨鯨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的喉嚨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然後一只手慢慢地摸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在口袋裏摸啊摸的。林正顏和陸稚橋兩人哪能不知道鯨鯨剛才在看自己, 見到小孩兒收回了視線之後, 也便用餘光註意著他的動作。

林正顏看著小孩兒在口袋裏掏東西的動作, 心想,應該是覺得車內的氣氛過於尷尬了, 所以小孩兒覺得有些無聊, 拿出手機玩玩。想到這裏,他的思緒不禁有些飄遠了。現在這個年代的小孩兒和他小時候還真有些不一樣,大概是因為時代發展的太過迅速, 這一代出生是裹挾著數碼技術而來,一出生就有各種電子產品,所以小孩兒們也跟著沈溺在其中。

他視線越過鯨鯨,又落到了陸稚橋的側臉上。嘖!怪不得老爺子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堅信這是自己的親生孩子, 這鼻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都是遺傳老爺子。他又想到,孩子都喜歡使用電子產品,那他的……兒子呢?他缺失了陸稚橋的童年這麽多年,還好還好,現在可以彌補回來。

此時此刻的的林正顏不會想到,不是所有的彌補,都是伴隨著有機會的。對於那個對社會絕望,對生活已經沒有半點熱愛,看不到生活的五彩斑斕,有的只是黑白剪影的人而言,彌補只是累贅,根本不會作為醫治傷口的靈丹妙藥。正如上輩子的他,到死也沒得到彌補的機會。只不過,這輩子……

鯨鯨從口袋裏終於拿出來了一袋餅幹,“哢嚓——”一聲,他撕開了包裝紙,裏面是三塊酥脆的餅幹。鯨鯨從裏面拿出兩塊,皺了皺眉,又分成左右手一只拿一塊,然後同時地遞給了陸稚橋和林正顏,陸稚橋神色如常地接過鯨鯨手裏的餅幹,而林正顏的臉上則露出了糾結的神情。

他還以為小孩兒是準備玩手機呢,畢竟這是小孩兒的正常操作……不是嗎?

鯨鯨手裏的餅幹拿了半天,見到林正顏沒有接過來,他又聞到了餅幹的香味,見到哥哥將餅幹已經吃了一半。鯨鯨一把拿過林正顏的手,然後將餅幹放到了林正顏的手心,小小的一塊餅幹和林正顏的大手相襯,林正顏看著手裏的餅幹,又聽到旁邊的鯨鯨撒嬌說道:“啊哥哥,你先不要吃完呀,我們一塊幹杯……”

林正顏聞言邊看到自己心理成熟的兒子拿起餅幹,無奈地要和鯨鯨的手裏的餅幹“碰杯”,林正顏摸了摸鼻子,罕見的內心有些羨慕起來。

他正打算默默地吃掉餅幹,便聽到一旁的鯨鯨喊道:“林叔叔,搞快點呀,缺你一個!”

林正顏詫異地擡頭,一下子對上了一雙滿含坦率的、真摯的又期待的眼睛,林正顏又看了旁邊的陸稚橋,陸稚橋也正直直地看著他。他有些猶豫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問:“我——也加入麽?”說是詢問,但其實鯨鯨已經允許了,所以這詢問到底是問誰,陸稚橋也心知肚明。陸稚橋看著林正顏期冀的目光,他頓了頓說道:“一起來吧。”

林正顏笑了。

三個人的手明顯不一樣,餅幹也不一樣。

只不過,這輩子,不一樣了。

小李在前面開車,突然間覺得這次車內的氣氛比來的時候好多了,不再那麽沈默,他長籲了一口氣,心情也跟著一塊輕快了起來。

車在馬路上行駛了幾十分鐘,很快就停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門口。“候月”是臨市最大的一家五星級酒店,並非是全國連鎖,全國只有臨市這一家。這家酒店主打的是粵菜,口味偏甜膩,比較聞名是的店內的甜品以及主廚的獨家菜。

店內的裝潢很是氣派,同時又顯露出了格調。木質地板,腳踩在上面,發出砰的聲音,聲音小卻實。一進門,目之所及的便是從大堂中部開始延伸至落地窗的一張長方形黃褐色的木桌,桌子表面塗得光滑鋥亮,幹凈得人影都可以在上面反射出來。木桌兩側各擺著形狀顏色不一的食物,有切成小塊擺放得仿若藝術品的羊排,還有制作得精巧可愛的小甜品……

鯨鯨一行人一進門之後,便有服務員迎了上來。林正顏報了包廂號之後,服務人員帶領著三人一塊上了電梯。

鯨鯨的手被陸稚橋牽著,跟著服務人員一塊到了包廂208。服務人員恭敬地將他們領到包廂門口之後,便離開了。林正顏三人進去的時候,裏面的桌子旁邊已經坐著四個人。

他一一地掃過這些人,心裏將幾人的身份核對清楚了。

倒是顏承一見到鯨鯨和陸稚橋走了進來,急忙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一下子蹦到了鯨鯨的面前,大猛抱的將鯨鯨抱進了自己的懷裏。鯨鯨看了看站在自己旁邊的陸稚橋,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顏承的背,顏承沒忍住,低聲地抽了抽鼻子,嘴裏喊道:“鯨崽……”他的聲音很小,除了鯨鯨,恐怕也只有離得比較近的陸稚橋聽到了。陸稚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顏承,顏承很快得就松開了鯨鯨,等到面向鯨鯨的時候,鯨鯨發現他的眼角紅了。

他剛想出聲說些什麽,但是顏承卻一把牽住他的手,帶著他往前走,邊走邊說:“鯨崽和我坐在一塊吧!”說著,就從樓煥和樓語中間的位置,移到了另外一個位置,將鯨鯨放在自己和陸稚橋的中間。

等到大家都坐下來之後,顏白自掃了一眼陸稚橋和鯨鯨,最終視線定格在了鯨鯨身上,說道:“這個就是鯨鯨吧,我們承承的好朋友……”

鯨鯨看了一眼顏白自,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陸稚橋,說道:“我和哥哥都是承承的好朋友!”

顏承在一旁補充道:“我們是三劍客!”

眾人聞言笑了起來。

一旁的樓語適時說道:“你們一路坐車過來也辛苦了,咱們不能餓著小孩兒,先點菜吧!”

樓煥聞言,急忙點頭:“對啊,服務員——”

等到幾人點完了菜,在等上菜的空隙,顏白自又開口道:“這次我們承承進了醫院——”

顏承聽到這裏,心一緊。他捏住餐布的手指有些蒼白,嘴唇顫抖了起來。

“多虧了你們在,我們承承才能化險為夷……叔叔肯定是要感謝你們的!”顏自白邊緩慢的說完,邊註意著小孩兒的表情,尤其是這個叫鯨鯨的。他之前已經派人去調查了,但是調查出來的結果,確實並沒有發現什麽可以註意的。顏自白相信自己的判斷,從醫院的錄像中他看到這小孩兒是在他們來之前就進廁所的,而且是從承承的病房裏跑出來直接沖到廁所裏,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還是被另外一個小孩兒抱出來的。第二天網上就爆出來了什麽美人魚,而且樓煥還用承承的微博轉發了……這些事難道是巧合?

顏自白不信。

承承的病突然間就好了,那會不會又在瞬間恢覆到之前的狀態?

顏自白不敢打這個賭。身為一個父親,他也沒有辦法去打這個賭。

林正顏自然聽出了顏自白話裏的試探含義,他看向了對方,卻剛好對上對方的眼神。兩個人自然都知道對方的身份,而且從某種程度而言,顏自白每次在商業場合見到林正顏還必須叫他一聲“林總”。

林正顏的企業遍布在華國的眾多行業,不論是珠寶、高奢、娛樂圈,還是與國民生活息息相關的超市……這些他都占據著一個位置。有些或許不是該行業的NO.1,但也不妨礙他賺個盆滿缽滿。按理說,他做生意應該是講究和氣,但是這次事關到自己的兒子,兒子可以心軟,但他不能。如果真的必須要讓一個人來當惡人的話,他希望那個人是自己。

陸稚橋聽到了顏自白的發言,眼神裏帶著好笑的意味。

倒是鯨鯨,聽到了這話,出於禮貌,他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剛想開口回答,但是一旁的顏承卻搶先開口了,他臉上帶著勉強的微笑:“爸爸,是該謝謝鯨鯨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生病期間還來看我了。拍戲的時候,我和他的關系也最要好……我們說好要當一輩子的朋友的!”

鯨鯨眨了眨眼睛,有些呆楞。聽到了顏承的話,他急忙擺手,一本正經地拒絕道:“顏叔叔,唔……我最近沒有缺的東西,好像不需要感謝呀!”

顏自白聞言,沈默了一會兒,最終嘆了一口氣:“鯨鯨,你叫鯨鯨是吧?”他看向鯨鯨的眼神裏帶著渴求,“顏叔叔想求你一件事,如果你真的和承承關系好的話,那能不能告訴顏叔叔?”

樓語已經提前知道自己丈夫的計劃,她捏了一下自己包裏的手機,低頭打開了錄音機。在來之前,他們夫妻倆已經商議過,為了防止對方不願意,只能先抓住對方的把柄。這就是他們抓住把柄中的一環。

陸稚橋看向了突然間低頭的樓語,神情冷漠。

林正顏則是看著鯨鯨,這小孩兒總能給他不落空的期待感,他等著看這小孩兒的反應。

而鯨鯨聽到了顏自白的話,心裏湧上了一股淡淡的不高興。這是他第一次出現這種感覺,明明面前的人表情真摯、語氣滿含著請求,可是他停了就是覺得有點點生氣。他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特別是在外人面前。於是鯨鯨想了想,開口脆生生地反問:“可是,難道我和承承的關系不好,就可以不告訴顏叔叔了嗎?”

顏自白被問得一下子噤聲了。兩夫妻配合得極好,樓語連忙將餐桌盤一轉,甜品轉到了鯨鯨的面前,她說出了人們常聽到的一句話,呵呵笑道:“鯨鯨不要怪你顏叔叔啊,他不會說話……不過……”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林正顏不耐煩地打斷了二人的戲碼:“也別裝腔作勢了,這場飯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在這裏,我也可以給出肯定的答案——不可能。”

林正顏這話一說出口,旁邊的顏承再也忍不住了,他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父母,將兩人的表情全部盡收眼底,心裏湧上了一股夾雜著難受、羞愧等覆雜的情緒,他輕聲說道:“爸、媽,算了。我不會再——”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陸稚橋開口了:“待會兒再說。”他看著樓語,接著說道,“可以把暫停鍵按停麽?”

這話一出,眾人臉上一臉不解。特別是顏承,但是顏承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去,快步走到了自己母親面前,樓語還想說出話掩飾什麽,顏承卻從她的包裏拿出了一個正在錄音的手機。顏承拿著手機,又看了看自己的爸爸和媽媽,一瞬間,一股巨大的愧疚席卷了他。可是他有什麽資格去請求鯨鯨的原諒呢?

對鯨鯨算計和謀劃的兩個人是他的父母。而她們的算計,又全部都是為了他。

顏承咬緊了自己的唇瓣,捏緊手機,直接朝著門外跑去。

在這個形形色色的世界裏,他只是一個五歲的孩童,可他面對的世界,光怪陸離,形色交織。

“承承——”顏自白和樓語急忙喊道。

可是顏承通通不想聽到。

他活下來了,他的病痊愈了,可是他卻沒有了他最好的朋友。顏承忍著許久的淚終於流了下來。

而鯨鯨則是看了一眼顏自白和樓語,朝著顏承追了上去。

顏自白急忙喊住他,但是他充耳不聞。

一旁的陸稚橋也下了席,反問道:“羞恥麽?”

別人羞不羞恥樓煥不知道,他自己都快羞愧得鉆到地底去了。

林正顏則是攔住了要追出去的顏自白,說道:“現在,咱們該聊聊了。”

鯨鯨追著顏承跑出去,別看顏承剛從醫院出來,可是跑的速度還挺快。鯨鯨遠遠地跟在後面,看到顏承拐進了一個小公園裏,他自己也跟著一塊進去了。

剛一進去,就看到了鉆到了一旁灌木叢裏面的顏承。

顏承雙手抱膝,呈現一個保護的姿勢,將頭靠在自己的膝蓋上,聲音還在抽泣。

鯨鯨見狀,站在外面停頓了一會兒,隨後他蹲了下來,伸出自己的手,在灌木叢面前的空氣中做了個敲門狀的手勢:“咚咚咚——承承的好朋友鯨鯨來啦!”

顏承聽到聲音擡起頭看到鯨鯨,別扭地問道:“你來……幹什麽?”

鯨鯨嘿嘿一笑,鉆進了灌木叢和顏承一塊坐在地上。他一本正經地回道:“唔,好朋友不是應該在你傷心的時候,安慰你嗎?”

顏承楞了一下,半晌,他泱泱說道:“你不懂。”

鯨鯨反問道:“——你怎麽知道鯨鯨不懂?”他眨了眨眼睛,“我都知道呀。你發給我的短信,我不認識字,但是哥哥讀給我聽了。我知道承承的爸爸想做什麽的,可是他想做的就一定會成功嗎?”鯨鯨說著,他從口袋裏扯出一張紙,幫顏承擦了擦眼淚,認真的說,“承承,我今天來其實只有兩個目的的。一個是我想親口告訴你,你會平安的,會平安一輩子。咱們說好是三劍客,所以多一個,少一個也不算三劍客的。”

顏承聽著鯨鯨的話,本來被擦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那些感動的情緒一股股的綿密的湧入他的心間,沖淡了他原本存有的鋪天蓋地的愧疚,讓他得以在朋友面前喘息,能夠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朋友”。

他笑著用手胡亂地擦幹自己的眼淚,問:“那、那第二個呢?”

鯨鯨用手揉了揉肚子,說:“聽說這裏的東西很好吃,鯨鯨想來試試看。”他又湊了過去,小聲說道,“你不知道,早上哥哥就給我吃了三個豬耳朵的,我有點點沒吃夠……”

顏承聞言,準備說“我帶你一塊去吃”。可是話還沒開口,便聽到鯨鯨又不好意思的說道:“不過哥哥都是為我好的,鯨鯨確實不該多吃…”

顏承:“……”

鯨鯨陪著顏承靜靜待了一會兒,好久,顏承突然間忐忑地問道:“那咱們還是好朋友吧?”他看著鯨鯨的表情,生怕鯨鯨說出一個不字。

鯨鯨聞言,伸出手,做出個拉鉤狀:“肯定是呀。我們可是三劍客呢。”

顏承剛準備伸出手拉勾,結果鯨鯨又收了回去。他急忙問道:“怎麽了?”

鯨鯨拿出手機,解釋道:“得喊哥哥一塊。”

顏承:……

手機一打通,外面裏面傳來了手機鈴聲。

鯨鯨聞言探頭朝著外面看過去,正對上了陸稚僑的眼睛。他高興地掛斷電話,大喊道;“哥哥——快過來拉勾啦!”嘴裏還重覆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公園裏正在蕩路的老年人聽到小孩兒的聲音,朝著他看過去,鯨鯨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陸稚僑則是和鯨鯨一樣鉆進了灌木叢裏,三個人的手被鯨鯨設計了個覆雜的手勢,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誰變誰是小狗!”

三人一塊鉆出了灌木叢,顏承瞇著眼睛看著遠處幾個老年人在一塊下象棋。他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伸出手揉了揉鯨崽的頭。

鯨鯨看著顏承的表情,突然間覺得承承好像有些變化了,但具體是什麽變化,他說不清楚。他看向了陸稚僑,陸稚僑則是捏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心捏了捏,沒有說話。

人們總以為,人的成長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具體而言,這個成長,可能要跨越十幾年,從牙牙學語的小孩兒到成家立業的男人或者是女人。但其實,對於註定要成長的人言,這個漫長的過程也許就發生在某一天、某一刻,從此以後,他便脫離了“小孩兒”這個身份,變成一個暫時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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