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連遭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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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日清晨,太陽還未出山,軍營中顯得有些蕭瑟,昏昏沈沈的,只有幾個大帳角上掛著燈盞,忽明忽暗。

裴明軒揉著腦袋爬起來的時候,正在自己的帳中,旁邊是昏睡著的虞淩珊。

並不清晰的記憶回蕩在腦海之中,裴明軒看了身邊衣衫散亂的女人一樣,抓起衣服跑出大帳。

沐楹一早就等在韶玉帳外,瑟瑟發抖,直到韶玉睡了個懶覺起來,才發現在門口等待的沐楹,連忙將她迎到帳中。

“怎麽了?”韶玉心中一驚,看著沐楹的臉色,身上帶著某些遮掩不住的痕跡,還有被撕扯過的衣服。

“有……藥嗎?”沐楹實在說不出什麽,只是小聲的低頭言語了一句。

韶玉心頭那一股擔憂一下子被證實了,揚起手,卻不知該如何落下。

“你,你竟然!”韶玉看著面前失魂落魄的沐楹,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從心底湧出,她終究是沒有堅持住嗎?

沐楹咬著嘴唇,因為寒冷而有些發青,卻沒有與韶玉解釋一番。昨晚,她真的不想再躲了,再裝了,這輩子,哪怕就這麽完了,也就完了吧,無所謂了。

“給你!”韶玉見不言語的沐楹,心中有氣卻又生不起來。

面前的女孩子能堅持至此著實不易,可是,韶玉本以為沐楹會再堅強一點,再隱忍一點,等到北疆的事畢,等到大家都回了大梁城,等他們鋪好了路子,讓她風風光光的恢覆女兒之身,然後再堂堂正正的去追求裴明軒。

然而,韶玉就算與沐楹再親近,也畢竟不是女子,女兒的那些心事和感情的負擔,並不是他所能明白的。

沐楹接過韶玉遞過來的藥包,伏身行了個禮,依舊一句話也未說的就離開了。

韶玉看著沐楹落寞離開的身影,不知道該作何言語。只覺得那個背影悲傷中仿佛還帶著一絲決絕,不知道她即將作何打算。

突然覺得心中升起一陣莫名的恐慌,韶玉開口,卻沒發出聲音。

“韶玉!”剛剛轉回內帳,拿了幾份藥,準備重新去找沐楹,順便與宇文遠燁說一下心中的不安,帳外傳來裴明軒的聲音。

韶玉一聽裴明軒的聲音,方才對著沐楹的怒氣一下子轉移到這個罪魁禍首身上,猛地掀開帳子,拿著根銀針就刺了過去。

裴明軒身手敏捷的躲過,抓住韶玉的手腕一個轉身閃進了帳裏。外面的士兵只是疑惑的看了兩眼,又去巡營了。

“韶玉,你幹什麽!”裴明軒看著韶玉將自己的手腕抽回,卻不停動作,依舊向著裴明軒攻去。

裴明軒的身手或許比不過宇文遠燁,但絕對高出韶玉一大截,怕傷到韶玉,裴明軒也不敢過多防守,這才把時間拉的長了。

“我幹什麽!你問問你自己,你昨晚幹了什麽!”韶玉怒喝著,使勁想把被壓住的手肘擡起來,卻發現動不了分毫。

“我不知道!”裴明軒大喝一聲,轉而頹唐的垂下頭:“韶玉,你告訴我,我昨晚做了什麽?”

裴明軒將韶玉的胳膊放開,灰頭喪氣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將手腕遞出去給韶玉。

昨晚的記憶是混亂的,起床時身邊的虞淩珊他下意識覺得不對。然而,這種時候,怎麽能夠掀開女人的被子和衣衫去驗證?

裴明軒頭腦中閃現出一些不同尋常的場景,好像覺得冷了,好像有人在哭,好像那人一直叫著自己的名字,不是虞淩珊平時叫的“明軒”,而是“裴大哥”。

韶玉被裴明軒方才的大喝鎮住了,這才冷靜下來看了一眼裴明軒的臉色,這一看,卻將他嚇了一跳。

“你昨晚吃什麽了?”韶玉壓住裴明軒的頭:“什麽感覺?”

“嘶……”裴明軒在韶玉剛剛將手指放上眉側的時候,就是一陣鉆心的疼痛:“疼,然後惡心。”

韶玉暗道不好,將手放下去握裴明軒的脈。

“媚藥。”韶玉淡淡的說了一句,也不再提別的事情,轉身去藥櫃裏開始準備配藥。

這不是普通的藥物,而是……韶玉想到這事就覺得難以啟齒,軍營裏有誰,從哪裏弄來了這種藥物?

青樓裏調教妓子用的藥,一般的媚藥,不毀理智,只是單單的增加情欲,而這種媚藥,卻是讓服用之人拋卻心底最深的廉恥,連自己是誰人都分辨不清,往往一次下來,便能摧毀被迫賣身的那些男女堅守的清高,自此墮落下去。

這是誰?竟然給裴明軒下這種無恥的藥物?而且,絕對是過了量的。

“你先把這喝下去。”韶玉端來一碗沖劑,強迫裴明軒先什麽都別問,喝藥。

這藥不是對癥的,卻能緩解毒素,接下來還要調養好一陣子,韶玉一想,一個沐楹,一個裴明軒,讓他頭都大了。

“昨晚,我是不是做了什麽?”裴明軒心底已經一片淒涼,卻仍想抱著一絲希望問韶玉。

“你……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韶玉也最後試探著問了一下。

裴明軒頹唐的搖了搖頭,有低聲的開口:“……是誰?”

韶玉一楞,轉而氣又上來了,裴明軒腦子難道還能真這麽不濟,被這藥物侵蝕的這麽幹凈?連是誰給他下的藥都不知道嗎?

藥決計不是沐楹下的,如今帳裏能接近裴明軒的,除了這幾個老人意外,就只有莫名其妙到來的虞淩珊了。就算用腳趾想,大概也能知道這到底是誰做的事。

“昨晚誰給你吃什麽了,你自己不清楚嗎?”韶玉斜斜的瞪了裴明軒一眼。

“不是……我是問……誰……”裴明軒聽到韶玉的問話,搖了搖頭,尷尬的擡頭看了韶玉一眼。

韶玉一楞,難道裴明軒的意思是不知道昨晚是……跟誰?

不對啊……韶玉此時也想到了問題所在,既然要是虞淩珊下的,那一定是她想這樣勾引著裴明軒生米煮成熟飯,就這樣定了名分,可最後,怎麽變成了沐楹?

韶玉疑惑的看了看裴明軒,突然想到了一個不太現實的可能,莫非裴明軒心底早就將沐楹記掛萬分,在最後的關頭,想到的還是她,所以才陰差陽錯的成了事?

“你一點也不記得了?”韶玉又問了問,心中有了計較。

裴明軒還是搖頭。

今早的樣子,沐楹恐怕是不願意裴明軒知道昨晚的真情。不然,看二人早上的情形,並不是在一起的,沐楹單獨前來,裴明軒似是從大帳而來。恐怕是昨晚沐楹將裴明軒又駕回了大帳,或許還讓他躺在了虞淩珊身側。

“這藥,你以為會有人給你隨便下嗎?”韶玉並沒有直接說到底昨晚與他雲雨的人是誰,別過眼睛支吾的答了一句,誤會與否,看天意造化了,沐楹與裴明軒之間的事情,有太多不易解決的阻礙。

裴明軒聽了韶玉這話,頹唐之色更甚,想起身邊虞淩珊今早的樣子,昨晚,原來果真是抵不過藥性,做了這等事情嗎?

算了,裴明軒苦笑一聲,反正總要完婚的,如此,便不在乎了吧。

看著裴明軒也離開了帳子,韶玉心中一時感慨,按理說男女之情最是正常,可是沐楹與裴明軒之間看上去,怎麽比他和宇文遠燁還要艱難?

“韶軍醫,不好了,出事了!”

韶玉意識到今日絕對是個壞日子,這邊事情還沒弄清,那邊又起了禍事。

認命的甩了甩頭,韶玉跟著前來報信的士兵跑出帳子,就見已經有一群人圍在前營與後營中間的空地上。

中間是個女人,冀雙菱,正哭得一塌糊塗,嘴裏還默默的說著什麽,鄭峰在一旁怒氣沖沖,沐楹站在一邊笑得淒涼。

“鄭峰大哥,我……我可怎麽辦?”冀雙菱的聲音大概是因為害怕和羞愧,瑟瑟發抖。

韶玉順著人群看過去,才見冀雙菱只是披著一件單薄的衣物,坐在地上,此時天剛剛萌萌亮,越來越多的人圍觀過來,韶玉看看身後,已經堆了兩三層的人員,士兵與親屬混雜著,竊竊私語。

“沒事,別怕,別怕。”鄭峰強壓下怒火,安慰著冀雙菱,轉頭惡狠狠的瞪了沐楹一眼。

沐楹只是在一旁站著,沒有一點的解釋,嘴角的笑意顯得那樣蒼涼。

裴明軒也趕了過來,看著面前的場景,心中酸痛。

“我一定讓他給你個交代!”鄭峰看著沐楹的樣子,怒火更盛,站起身來抓住沐楹並不整齊的衣襟,一下將她摔在地上。

冀雙菱第一次沒有因為鄭峰與沐楹之間的爭執而上前護住沐楹,反而在那裏抽泣的更加厲害了。

沐楹捂住被摔痛的胸口,輕咳兩聲,渴望的眼神看著裴明軒,卻見他眼中沒有想要的關懷和疼惜,反而是入目的憤怒,疑惑和失望。

沐楹心中苦笑,見裴明軒手上拿著藥包,想必也是去過韶玉帳中的吧?想必……是以為昨日與虞淩珊成事了吧?那麽,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就又變了呢。

或許在師父質問裴明軒的時候,他曾經動搖過,可是昨晚一過,虞淩珊註定成了枕邊之人,而沐楹,也註定成了他的侍衛和下屬,如今的情形看來,裴明軒失望和憤怒當然是應該的。

笑著笑著,沐楹心中的那股抑郁仿佛是到了極致反而消失了,不正想如此嗎?原來,她還是很厲害的,在這種情況下都能將戲演的如此真實,不愧了“血刃”培養了。

如此,也能完成連弈將軍給的任務了吧。

“鄭峰大哥,我沒想到,他,他竟然強迫我。”冀雙菱抱住重新返回來摟住自己的鄭峰,抽泣之時身上的衣衫滑落,露出帶著紅痕的肩膀,乍一看去,便是被人強迫所致。

“我,我看錯了他!”冀雙菱哭的痛心,周圍的人聽得也難受。

沐楹在軍營之中,爬的飛快。實際上,“血刃”的任務足夠她升至這個地位,然而,那些多是保密的東西,眾人是不知曉的。如此一來,對她心有怨念心有不忿的人並不在少數。

竊竊私語之聲漸起,眾人都在等著裴明軒如何處理這件臟事,是為公還是徇私?

“沐楹是我帶出來的兵,出了這事,決不能姑息!”裴明軒尚未言語,連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看了沐楹一眼,淡淡的說。

沐楹最後看了一眼裴明軒,裴明軒眼中透露出想止住這場騷亂的意味,卻因為連弈先行開口而無從反駁。

心中最後一絲期望也掐斷吧,沐楹苦笑著站起身子:“我如今的級別,也不是說罰就能罰的。你們憑什麽在這裏看熱鬧?”

沐楹聲音中調出的最後一點高傲,將眾人激怒,也將裴明軒逼到了懸崖之邊。

“你可有解釋?”裴明軒看著沐楹,希望她言語幾句,為自己辯白一下。

沐楹卻沒有回應裴明軒的期待,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手中緊了緊抓著的藥材,看看裴明軒手中那份,苦笑一下。

難道……沐楹也被人下了藥?因為昨晚之事,裴明軒第一反應是沐楹亦被陷害,做了和自己同樣的醜事。然而,看著周圍人躁動的樣子,裴明軒只能暗中握緊拳頭,下令。

“關沐楹在軍中肆意橫行,違反軍規,處鞭刑。”裴明軒壓住心中的情感,冷冷的說道。

決戰在即,軍心不可亂,這場事,面上已經成了這樣,無論是否有苦衷,沐楹是非罰不可的了。就算是安撫人心,犧牲了她,也是她的任務。

“支刑帳,畢竟是我的親衛,我親自行刑。”裴明軒看著上來的人將沐楹壓下,兩句話沖口而出。

至少讓她不用在眾人的註視之下受辱,裴明軒令人另外支起了刑帳,在帳中行刑。

沐楹聽了這話,反而長舒一口氣。至少,裴大哥還是向著她的不是?如此,這件事做來也不是毫無意義的了,沐楹,還是想為自己心中惦念的這個人做些什麽,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不知道這一步邁出自己是否還能幸運的回來,但是,最後還是想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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