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亂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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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一個傳聞的最好方法,是制造一個更大的傳聞。

裴明軒秘密進入守關城,不知道是何打算的消息剛一出城,另一個爆炸性傳聞就把那些他是為了什麽正事的猜想給抹去了。

裴明軒入了梅韻蘭香的後院,見一綠裙女子拈花而立,立刻揮手千金將其包下,自此二人同入同出,在守關城玩的不亦樂乎。

這女子據說是守關城中花滿樓一直藏著的雛妓,那天碰巧去梅韻蘭香買香粉,又與它家的女主相熟,在後院玩兒了一陣,“恰巧”就碰上了來“閑逛”的裴將軍。

“沐楹,這是命令,這一個月,你就以女子的裝扮示人。”

那天實在是不小心,在梅韻蘭香和綠萼玩兒的過了火,都忘記了裴明軒還要來。那日早上在後院等綠萼交代好事情一起出門,閑來無事擺弄了擺弄花草,恰巧讓裴明軒瞧見了個背影。

雖然迅速的藏在花叢中,但還是讓裴明軒身後的連弈逮了個空子。也許兩人並沒有看清方才的人到底是誰,那女孩兒嬌羞逃走的身影,卻讓連弈靈機一動。

“裴將軍不在軍營,必然會引起各種猜測,不若就恰好用了守關女子美貌這個機會,讓人誤以為將軍是看上了哪個女子才不顧軍事的。”

外人總沒有自己人用的順心,不用比較,這裏面裝成女子最合適的也就是沐楹了。

“將軍……”抗議無效,服從命令。

沐楹對著銅鏡畫眉,心裏說不出的滋味,讓她一個女扮男裝的女子再裝扮成女子?這是在玩諜中諜嗎?手一抖,本想畫成柳葉的筆頭不聽使喚,成了個小山眉。

連弈的說法:用韶玉軍醫教你的易容術稍微畫一畫,裝成個女子不會有人瞧出破綻的。

沐楹能說什麽?心裏暗暗腹誹,破綻確實瞧不出來,不過不是“用”易容術,而是把原來用著的易容給抹去。

膚色更白凈了,原本被墊成幾分棱角的下巴,去了多餘的物件,成了圓潤的弧形,看著銅鏡裏這副既熟悉又陌生的容貌,不知道是該無奈還是該榮幸。

心思轉轉,沐楹輕輕笑了一聲,跑去找綠萼借了她家的小廚房。素手調羹,舉案齊眉。裴大哥,若是這樣的我出現在你面前,你會不會有一絲心動呢?

梅韻蘭香是大戶人家,廚房的東西也全。青菜時蔬總會備下不少,沐楹選了塊南豆腐,想做個銀絲豆腐羹,顯擺下手藝。卻不想初下的幾刀有些不穩,薄薄的豆腐片沒出來,到成了沫子。

廚藝這東西,長久不動手是會生疏,但好在不會忘。沐楹吐了吐舌頭,挑了塊番薯,細細的切成片然後又改刀成絲,先用這好弄的東西暖暖手。

重新拿回豆腐,軟軟的攤在案子上,沐楹深吸了口氣,屏住呼吸,穩穩的拿起刀,當當的聲音一響,均勻而連貫。切銀絲豆腐,講究的就是一氣而成,不能用眼看,全憑感覺。黏在刀上的豆腐片兒,薄到不能用手推下來,得用清水一流一流點在刀上,讓豆腐順著水流刀鋒重新滑到案板上,再同樣的方法,將輕薄的豆腐片切成絲。

最後一聲刀響,沐楹長長的舒了口氣,將一團潔白滑到備好的冷湯之中,入水而化,竹筷輕輕挑動,就成了一根一根細長而柔軟的銀絲。

又切了一些青菜丁,配著銀絲入鍋,濃濃的稱了一碗在透明的琉璃碗中,方才被用來練手的番薯打成了泥,配了些熟豆子,做成了番薯泥,也一並裝在瓷盤中。沐楹低頭找了個托盤,將兩樣小食放在其上,輕快的踏著步子去裴明軒的臥房了。

“將軍,公務辛勞,休息一下吧。”

沐楹輕輕一笑,端著托盤,但並不直接走近裴明軒的桌案。離了大概三四步的距離,將手上的托盤高舉過眉,低下頭,膝蓋微微彎曲。

裴明軒覺得這聲音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皺著眉頭擡眼一看,手上的筆還是沒穩住,把桌子上的文書頓上了個墨點。

“沐楹?你……”裴明軒不知道是該讚賞這小孩兒裝的像還是該罵他一副玩心。

“將軍來常常奴家的手藝?”要裝就裝全套的,沐楹偷偷瞄了一眼裴明軒糾結的神色,心情大好。

裴明軒站起身來,從桌子後面轉出來,看著沐楹手上的兩個碟子,左邊那個看著還好,右邊那個黃呼呼一團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沐楹這是在怨他讓他裝成女人嗎?

“沐楹你若是不願意,就算了。”

不知道為什麽,總對這小孩兒有種莫名的寬容。就算是任務所需,也不願意再讓他受了委屈。

“將軍是嫌奴家做的東西不好嗎?”沐楹從托盤後面擡起頭來,委委屈屈的看著裴明軒。

裴明軒只覺得眼角抽搐了一下,接過托盤,拉起沐楹的胳膊把他拖到桌案旁邊。好吧,既然讓他吃他就吃好了,反正就算難吃點兒也死不了人不是?

沐楹看著裴明軒突然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看了看自己做的東西,賣相還行啊?不能因為是她上一輩子學會的東西就這麽被這一世的人鄙視吧?

裴明軒拿起旁邊的小勺,先舀了一勺看起來還清新些的銀絲豆腐羹,閉著眼睛等待怪味的到來,卻沒想到,一口銀絲,入口即化,鹹鮮爽口,加上青菜的清香,竟然是說不出的美味。

好奇的又舀了一勺旁邊看起來灰頭土臉的泥一樣的東西,嗯?居然是番薯?烤番薯是常吃的東西,可從沒見過把番薯弄成這樣子來吃的。

“怎麽樣?”沐楹看著裴明軒臉色還不錯,心道:我就說嘛,哪兒有那麽難吃!

裴明軒又喝了一勺湯,不知道該做出一副什麽表情面對沐楹,於是就面無表情的轉過去看著她:“你不是在怪我讓你裝成女子?”

“有什麽好怪的?”沐楹托了托發髻,看了看自己耳上新紮出的耳洞和郎當在上面的耳墜:“挺好看的,不是嗎?”

明艷的笑容,削蔥般的玉指,朱唇輕啟,整齊的貝齒微微露出些顏色,眉眼盡顯風姿。

裴明軒疆場上跑慣了,認為男子就該是那樣狂野而堅毅的,因此他很反感娘娘腔的男人。可如今見到這樣的沐楹,裴明軒竟然禁不住的在想:沐楹要真是個女子,得有多少男子為她失了心神?

看著沐楹的臉龐,裴明軒鬼使神差的用手扶了上去,順著柔和的曲線,一直來到尖尖的下巴處。

沐楹後退一步,身子僵住了,裴大哥要做什麽?英俊的臉又湊近了些,呼吸撲打在沐楹的臉上,癢癢的,熱乎乎的。失神的仰望著裴明軒,面對著一直憧憬的男人,沐楹放空了頭腦,輕輕順著裴明軒的手指擡起頭,垂下了眼簾。

兩世的初吻,有些膽怯,卻甜甜的等待著它的到來。裴大哥,我真的喜歡你,吻我吧,我就是個女孩子,我就是想你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愛著我!

熱度慢慢降臨,恍惚中兩人見每一粒空氣的壓縮都能感覺的到,心砰砰跳的厲害,有什麽東西就要破繭而出。

不可以!不可以!

隨著氣息加重,理智中隱藏深處的抗拒突然像同極的磁石一般,越靠近,越排斥。裴明軒有妻子!雖然還未娶進門,可沐楹親耳聽到他說過,那是“皇帝賜婚”!跟已經娶妻有什麽兩樣?

小三!狐貍精!如此的詞匯一股腦兒湧上了沐楹的頭腦,不行!不要!沐楹覺得自己被自己逼的想哭,她來北疆到底是為了什麽?報若藍河畔那一夜的恩情?原來還可以以這樣的借口騙騙自己,可如今,那些朦朧的感覺早已經識清,她是喜歡裴明軒的,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已經不滿足於只做他的兄弟了,沐楹覺得自己好貪心:你去娶親,只要我默默愛著你就行。這種話,沐楹說不出口,她想要他同樣的愛!

退後,卻動不了腳步,身子根本不聽使喚,不由自主的靠近著散發著吸引力的身體,任由沐楹的理智瘋狂的抗拒。

“沐楹。”

想象中的吻並沒有到來,裴明軒只是將她的的頭重重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沐楹慶幸的同時,湧起一股難言的失落。

“嗯?”悶悶的應了一聲,沐楹覺得裴明軒的身子在發抖。

“幸好你不是女孩子。”裴明軒聲音中帶了一絲苦笑:“幸好還有你能一直在我身邊。”

不帶一絲情欲的相擁,緊緊的貼在一起,沐楹的心裏不禁有些刺痛,她看不起現在的自己,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不知道該求些什麽,心中的那份愛,該往前一步還是該早早退出?她不想與人分享愛人,卻也不想當拆散人家的壞女人。

攢足力氣一把推開裴明軒,沐楹端起桌子上的托盤轉身跑了出去。

不行,這樣不行!連弈讓她裝成女裝,沐楹開始是怕身份暴露的擔心,可是在梳妝的時候,怎麽就想成要去勾引裴大哥了呢?還專門借來了廚房做湯食,是簡簡單單的為了調笑一下嗎?不是!她潛意識裏,就是想就此讓裴大哥對她生出別的情愫來的!

“若煙,你怎麽了?”

出門撞到了來後院看看有什麽需要沒有的綠萼,怕沐楹踩到了衣裙趕緊攔住,一擡眼,就見著了她早就紅了的眼圈兒。

“沒事,沒事。”沐楹甩著腦袋,想把那些紛亂的思緒都排開。

校場之中借醉一舞,換來若藍河畔半夜的纏綿,草場上的縱馬嬉鬧,每每摔下身來就為跌入裴大哥的懷中。

關陽山中不甚中了迷藥,放縱著思緒被藥性左右,雖然記憶不甚清明,但直覺告訴沐楹,那晚她又放肆了。

“我到底在幹什麽!在幹什麽!”沐楹懊惱的抱著頭蹲下身子,將綠萼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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