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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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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楹的體質本來也是被訓練的很好的了。如今暈過去,也是因為體內的藥物作用,乍冷乍熱,一時不適。後來就是因為累的睡著了,裴明軒有意讓他好好休息,讓韶玉在後續的藥物中加了安神的成分。

“給小呆傳信了嗎?”裴明軒輕輕的關上沐楹睡處的房門,轉過身來問已經回到梅韻蘭香的連弈。

連弈他們回來之後,將沐楹繪制的地圖有重新謄抄了一份,關陽山不高,卻草木繁盛,阡陌交通。加上王老大在這裏也算是稱霸了一段時日,將房屋建設的完善。裴明軒思索了一下,給小呆當做暗中制造軍械的基地很合適。

這樣的山寨,一般都與官府勾結,只要銀子用到位,上面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的行動,完全是因為付員外與北疆軍的私人關系才成行,加上整個行動在暗中進行,並未驚動不該知曉的人。小呆在這裏,會有個很好的掩護。

裴明軒看沐楹的臉色漸漸轉好,放下藥碗,出門去見另外幾人:“文遠,你帶著你的部下依舊留在關陽山上。”

“裴將軍,我……”文遠慌亂了,難道裴明軒依舊無法原諒他?

裴明軒看出了文遠的恐慌,伸手止住了他的話語:“這座關陽山,位置極好。我準備用來設立一個專門制造軍械的地方,你們熟悉地形,也熟知該如何應付上面的人,一切事宜照舊,文遠,帶著你的部下專門負責守衛,責任重大。”

最後四個字,是給文遠的肯定,裴明軒知道該如何讓手下的人信服,四個字說的字字釘釘兒,聽得文遠心中一凜。

“是,文遠絕不辜負將軍厚望!”文遠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的應到。

“文遠副將當年私立軍營,本是大罪,然而情有可原,在關陽山上並未為虎作倀,但始終是違反軍紀的大錯。”裴明軒擡頭看著與文遠一起回來的部下們,正色道:“責軍仗二十,以示懲處。”

文遠聽得此話,並未難過,反而心中切切實實的安穩了,軍法懲處,說明裴明軒真的還認他這個兵。

“多謝將軍!”

“其他兵士依舊分配於文遠手下,之前的事情,錯在文遠,罰不責眾,其他人不予追究。”裴明軒將令一下,眾望所歸。

休整一日,各歸各位,裴明軒要先回營安排事宜,再重新過來與小呆一起找合適的工匠,沐楹留在這裏接應,韶玉說有私事,告了個假,也未回北疆營地。

“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沐楹自打進了“血刃”,難得清閑,早起還是固定的時辰,梅韻蘭香的夥計們都還沒醒來,索性溜到後院兒的花園中玩鬧一番。

恢覆了女兒的聲音,好久沒有吟詩唱曲了,沐楹斂了斂衣襟,輕輕開口。蔥白般的手指修長柔美,翹起的蘭指相互交疊,挽了個劍花,細嫩的手背向上,疊在一起往前推出去,脖頸由低垂至上揚,隨之向後看去,纖腰下彎,兩步的金蓮穩穩的紮在地上,臉上輕輕一笑。

“血刃”訓練之時,韶玉和宇文遠燁有意保她的本性,身上手上就算受傷長繭,也會被韶玉連夜給用藥搓好了,宇文遠燁常常叮囑沐楹,她的優勢,本就不在與那些漢子拼力氣,拼強勁,就算是為了那句“英雄難過美人關”,沐楹也得把自己的美貌給護住了。

當然,宇文遠燁也絕不會讓自己親親的徒弟幹那些“以貌示人”的事情,只不過這個借口,韶玉發現能讓沐楹在享受“特權”時沒那麽內疚,於是他就逼著宇文遠燁一個勁兒的這麽給沐楹灌輸。

“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見客人來,襪鏟金釵溜,和羞走。”

腳步輕旋,將地上還未及掃過的落葉旋出一朵輕盈的蓮花,假裝看見人來,躲在寒日依舊盛開的秋菊從中,仿佛將原本樸素的衣衫換了一匹印花的錦繡,嫵媚嬌艷。

“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撥開面前的花朵,一式的臥魚聞花,左腿屈膝下壓,右腿從左腿的膝彎後穿過,向一旁伸展而去,右手蘭花指不錯,背在身後輕放腰間,左手食指與拇指捏住嫩綠色的花柄,另外三指高高翹起,下頜微收,眼簾輕合,鼻與口同時深深一吸,好香!

“是誰在那?”

一聲驚呼,打斷了沐楹的唱念,急忙躲在花壇後面。

“是誰?”

一張少婦的臉從花叢對側閃出來,未撲粉黛,卻依舊動人,後面跟著個丫鬟,手上拿著錦繡織成的帕子,一身衣著不凡,想必是個大家的夫人,或許就是這家梅韻蘭香的女主人了。

沐楹來此是執行任務,只服從連弈和裴明軒的直接命令,因此與掌櫃的並未有直接聯系,自然也沒有見過這家的女主人。方才下意識的躲,是因為她一身男裝,卻做著女子的動作,怕人見了誤會。

“是裴將軍的人嗎?”

那少婦倒也不害怕,只是慢慢往這邊看來,沐楹細細的聽著,卻覺得這個聲音無比的熟悉,仿佛曾經相處過。

擡起眼,從花叢的間隙中看出去,卻不成想這一眼,讓沐楹的淚水再沒止住,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綠萼!”

“你是……”

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少婦嚇了一跳,手帕護著心口,後怕的拍了拍,對那個脫口而出的名字,驚異不已。

“綠萼,你,不記得我了嗎?”

沐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嘴裏笑著,卻帶著哭音,伸手上去把打著的男子的發髻拆開,散下一頭及膝的秀發。

“你是……”少婦怔怔的盯著沐楹,仿佛不敢相認,“綠萼”這個名字,自從嫁人以後就再沒有用過了,那是她在鳳舞樓的花名:“若……煙?”

名字顫抖著出口,綠萼握著手帕的手都已經禁不住絹絲的重量,將淡黃色的絲巾落在地上,眼裏也瞬間充盈了淚水。

“是我,綠萼,是我!”沐楹高興的笑著,激動的哭著,撿起手帕放回綠萼的手中,雙手被緊緊的握住,兩個女子相望著邊笑邊哭。

“若煙,你沒死!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你回來了!回來了!”綠萼緊緊的抱住沐楹,哭著,完全沒了當家女主的風姿,重新回到了那個恐懼的,不知所措的少女,與自己相依為命的姐妹擁在一起。

“別哭,別哭,咱們都好好的,好好的!”沐楹一手擦著自己的淚,一手拿著手帕去抹綠萼的淚水,兩人都笑著,卻發現淚水只是越擦越多,泉水般不停的往外湧。

“小巧,去找身衣服,先給若煙姐姐換上!”綠萼試著止了哭腔,向著身後的小丫頭說道:“若煙,咱們進屋去說。”

綠萼牽著沐楹的手,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路上支應了下人,告訴夫君今日有貴客,然後沖著沐楹真摯的一笑。

綠萼果然已經是當家的主母了,沐楹也了然的翹了翹嘴角,卻有些羞赧的低下頭去。

綠萼並不急著與沐楹敘話,或許因為惦念了太久,真正見了面,反而由於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知道彼此都活著,都還好,千言萬語不急於一時,以後的時日還長著,既然已經再見,就重新有了希望不是?

梅韻蘭香中,只有沐楹一人留守,沒有了北疆軍士,沐楹在綠萼的引誘下重新換回了女裝。

依舊是她當年最喜歡的蔥綠色,四指寬的衣襟交疊,將纖細的脖頸穩穩的包裹住,胸前粉荷碧蓮的花樣,大氣典雅,長裙束腰,優雅的如意結靜靜的垂在腿側,輕巧的足被收斂在裙角之內。

雙臂合攏於身前,寬闊的水袖下垂,別有一番風景,另外一條跨過後頸的碧色綢帶隨意搭在臂彎,更顯得文靜而悠然。

“見過姐姐。”

美人相會,盛裝見禮。綠萼與沐楹雙雙相對道福,而後互相扶住一陣歡笑。

“夫人,今日怎麽這麽高興?”

掌櫃的應了小廝的傳話,來到房中就見自家的夫人正笑得開心。跨步進來,卻楞住了,自己家中何時來了個少女?

“這位是……”掩飾住心中的驚詫,既然夫人如此相熟,總不會是壞人。

“掌櫃的有禮了。”

沐楹剛要伏身,卻被綠萼眼疾手快的扶住,進而轉頭沖著自己夫君說道:“她這一禮,你可受不起。”

沐楹順勢起身,卻臉色微紅的伸手掐了綠萼的臉頰。

“夫君認不出她了?”綠萼看著自家夫君有些窘迫的臉色,心情大好,故意不告訴他沐楹的身份,讓他猜測。

“敢問這位是……”

“我是裴將軍手下的親衛,關沐楹。”沐楹怕綠萼又瞎鬧,趕緊自報家門。

殊不知,這一句話,讓掌櫃的更暈了,裴將軍是囑咐他留下一人在此接應,可那是個男子啊!

“對啊,若煙,你怎麽會一身男裝被留在這裏呢?”綠萼之前因為見面的欣喜,早就忘了這回事,這下也十分好奇起來。

“當初與姐妹們分別後,我就化作了男裝入了北疆的軍營。”沐楹簡單的講了自己的經歷:“現在是‘血刃’的一員。”

既然梅韻蘭香幫裴明軒應了這樁任務,自然也多少知道一些軍營的構建,掌櫃的和綠萼都是張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傳奇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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