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壓制

關燈
=====================

216

“什麽時候的事?”

“昨晚報道的。”

他把我的手機遞給我,關於紀家的報道早已鋪天蓋地,紀雲昌被刑事拘留,紀家名下產業股價大跌,隨之而來的還有眾多受害者的舉報。

我心說不出的煩亂,各種帖子下不少人在看熱鬧,還有人聚在一起開始討論舉報者口中說的緩釋劑項目,項目剛啟動時前景有多麽光明,福利又如何如何好,多少人自願去做受試對象。

底下自然有人來揭露真實情況,試驗室到處都是鐵墻,不見天日的封閉空間讓人喘不過氣,甚至有些人在註射緩釋劑後出現了異常反應,而紀氏醫療為了防止流失受試對象,壓下消息後強制繼續試驗。

這些我全都知道,我甚至親眼目睹過,知情人說著試驗室的昏天暗地時,我滿腦子都是慘白燈光下的alpha,血沿著他的手臂流入指縫,他安安靜靜地坐著,連呼吸都輕飄飄的,好像燈一黑他就會消散。

回憶中止時我倏忽驚起,胸腔積壓的氣息震得身軀緊繃,我忽略了一旁伸來的手,撐著桌子站起來就往外走,走不了幾步腳踝開始隱隱作痛,身後追來的人沒有多說話,繞到我前面蹲下,“上來。”

我默默攬住他的脖子,趴上他的背,他握住我的大腿穩穩起身,朝臺上講師面不改色地撒謊:“老師阮榕腿疼我帶他去看看。”然後就背著我離開。

他一路掠過路人穩步疾走,到地下車庫裏找到車,讓我坐進副駕駛,卻沒有問我要去哪裏,我正要開口,他就將我揪著衣角的手指扯到他手心中用力握了握,“沒事的,我都明白,我帶你去找夏飛意。”

是的,我想立刻見到夏飛意,我早該明白,他知道自己有缺陷病後總是習慣隱瞞,總是把我推開,我如果不自己追上去,或許這輩子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

高速路上堵車,於是紀飛澤駕著車緩緩駛入一條鄉道,這邊是s市醫科大學旁邊新規劃的商業城,如今還未動工,四處都是準備拆除的廢棄工廠。

就在我們要轉彎時,我透過兩指寬的窗縫聞到一陣熟悉的味道,如同颶風般帶著強壓,迅疾劇烈地蔓延開,我臉色一變,“快停車!”

紀飛澤也意識到不對,他把車窗升上去後加速,“附近有alpha在用信息素壓制,我們要趕緊走。”

那點氣味慢慢消失殆盡,我忍著胸腔裏殘餘空氣也被抽幹的心慌,強迫自己腦袋冷靜下來,周圍有alpha使用信息素壓制,如果現在下車,我說不定就連路都走不動了。

可是再回憶起那股濃烈的氣味,松香與花香綿綿交織不盡,明明是最柔軟清新的味道,卻像獅獸震怒嘶吼裏細不可聞的悲愴嗚咽,我控制不住自己出聲喊紀飛澤停車,“你放我一個人下去吧……我不會記錯的,那是夏飛意的信息素。”

全天下獨一無二的,不斷縈繞我夢裏的,夏飛意的味道。

紀飛澤這才剎車,他的呼吸已經帶上了急促喘息,眼睛也布滿血絲,這是面對同類信息素壓迫下產生的應激反應,而我神智有些恍惚,好在身上還帶著紀飛澤的標記,並沒有被影響太過。

車上沒有緩解信息素壓制帶來不良反應的特殊藥劑,我只能打電話給齊驍,簡單說了情況和地址,提前和他約定好,如果他到了鄉道路口我們還沒有消息就報警。

等到紀飛澤把車停到路旁,我立即下了車,這一帶沒有居民樓,人跡罕至,但是alpha釋放的信息素壓制會不斷擴大範圍,很快就會被遠一點的路人發覺,我必須要快一點找到夏飛意。

紀飛澤卻也跟著下了車,他擋在我身前探路,寬厚的肩背緊繃,襯衫上已經滲出了汗,信息素壓制相當於挑釁,沒有幾個alpha可以忍住不反擊,我聞到他信息素開始外溢時,上前握住他的手臂強迫他別再往前走,“紀飛澤!”

就在這時我們旁邊的一座工廠發出猛烈的碰撞聲,像是肉體被摔到了鋼板上,我聞聲看向大開的門口,裏頭黑漆漆一片,濃郁的信息素不斷擠占著空氣,被我握著手臂的紀飛澤已經開始劇烈顫抖,微微掙動著。

“阮阮,我一個人進去,你回車上去等齊驍過來。”他咬緊牙,額上青筋暴起,瞳孔緊縮,皺著眉徑直踏入工廠時像是不安逡巡的野獸。

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平息焦灼的情緒,更別說紀飛澤現在已經處於狂暴的臨界點,我不可能任他一個人進去,“我們一起去。”隨後緊跟著他進去。

紀飛澤打開手機手電筒時,我只勉強看見不遠處角落裏晃動的人影,等我們走近了,眼前場景生生扼住我呼喊夏飛意的聲音,角落裏蜷縮著幾個滿頭是血的男人,在信息素壓制下他們像缺氧一樣大張著嘴喘氣,求饒的話說得顛三倒四。

而背對我們站立的人手中抄著根帶血木棍,衣服皺得不成樣,背上全是刀傷,血液汩汩往外流,他卻渾然不覺地向那群人緩步靠近,用有些啞的聲音輕輕問道:“不是說他在你們手上?所以是騙我的?”

“不……不不不,不是……”倒地的一個男人驚慌地連聲否定。

我嗓子不斷收緊,胸腔被強勢的信息素沈沈下壓,就要出聲喊alpha的名字。

“那他在哪裏?說啊!說!”alpha有如嘶吼的反覆質問在空蕩的工廠裏掀起陣陣回音,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震住,隨後就見他舉起手中棍子要往那人頭上砸。

紀飛澤握著他肩膀要掣住他,卻被他甩開,掙紮的動作把本就殘破的袖子撕開,露出鼓脹緊繃的肌肉,不知哪處的傷口淌著新鮮的血液,一直沿手臂線條流下指尖。

他覆要動作,我越過紀飛澤跑過去,終於在他棍子要落下前抱住了他的手,“夏飛意!住手!”

另一邊紀飛澤已經鎖住他肩膀,而夏飛意在聽到我的聲音後竟然安靜下來,偌大空間裏剩那群人的鬼哭狼嚎,那股強勢的信息素也不知何時漸漸松懈下來。

如同壓在背脊上的大山陡然傾倒,腺體上灼燙的餘熱卻尚未消散,反而像被鈍刀頻頻地磨,激起細微的痛。

我耳邊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最為響亮的是夏飛意鮮活、劇烈的喘息。

“夏飛意,放開,他的手就快被你捏斷了。”聽見紀飛澤這聲不滿的斥責,我才發現自己的手腕被用力圈著,甚至生出了腕骨被擰錯位的感覺。

我晃了晃示意他放開,夏飛意卻順勢拉著我的手腕把我扯進懷裏,無視一旁紀飛澤謾罵和掰扯的動作,將我抱得死死的,還用臉頰蹭我的脖頸,在我耳邊帶著濃重的嗡嗡鼻音委屈說道:

“原來你真的在這裏……阮阮,我還以為他們騙我。”

--------------------

紀飛澤:放開放開放開!(拍拍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