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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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在紀飛澤成人禮那天,我就知道觀察室裏的事情和紀氏醫療機構有關,可是更多的內情我也不清楚。

到了派出所,警察才和我說了來龍去脈,紀氏的醫療機構有意修改體檢儀的設置,將我的缺陷型篡改成了信息素缺陷型,體檢的醫生才會將我安排到了一個錯誤的觀察室裏。

果然是這樣,與我預想的差不多,但是警察卻突然提到了紀飛澤,紀飛澤似乎很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事發前一天乘坐飛機回國,落地後立刻就帶人闖進了觀察區。

從監控上看,紀飛澤是直奔我在的那間觀察室而去,但我並沒有手機無法聯系外界,所以紀飛澤早在普檢開始前就知道了會發生什麽,卻沒有選擇告訴我。

我憑著記憶簡單描述了當時的過程後,就離開了派出所,此時剛到晚上十一點,手機裏還在不停接收栗夢如的短信,只是文字語序混亂,一看就是醉鬼寫的。

——騙子,騙人

——討厭你

——不討厭了,來快點吧

——求你

我沈默地握緊手機,坐上了出租車,往地址上的酒吧去,到了目的地後付錢下車,發現這一條街開的都是酒吧和棋牌室之類,掛的燈牌絢爛斑斕,我瞇著眼分辨很久才認出面前燈牌上面的字叫“TAKEOFF”,正是紀飛澤在的那家酒吧。

來往的人有的濃妝艷抹,身上的香水味混雜了各種信息素和酒水味,但是也有人和我一樣穿著休閑的運動裝,三兩成群。

我一路走進去,掠過光影微弱的隧道,來到正中央寬闊的舞廳,被晃動的光線和嘈雜人聲分散了不少註意力,突然手腕一緊,我被拽入溫熱的懷中,擡頭就看見一雙明亮的眼。

“抓到你了。”他醉醺醺地將下巴抵到我脖頸旁,雙手鎖在我腰間,將我緊緊扣在他身前,灼燙的體溫和呼吸將我烘得升溫。

“栗夢如呢?”

“你見我第一眼,就知道問別人?”

我無奈嘆氣,“好,那紀飛澤,你是真的喝醉了嗎?”

他眼睛秋水般濕軟,盯著我一動不動,“嗯。”

“跟我回家好不好?”

“可是我沒有家。”

“你有家,你忘了嗎?你住在我家那個小區……”

“那不是家,那是假的。”紀飛澤把臉埋進我肩膀,悶悶道:“都是騙你的,我也是騙子。”

搞不清楚其中真相,只是覺得紀飛澤瞞我的事情似乎又多了一件,我茫然地看著地面,直到紀飛澤突然尋到我的唇角,伸出舌頭舔了舔。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我擡眼望過去發現裏頭居然有王卓,他和身邊幾個男生勾肩搭背,朝我眨眨眼睛。

“他就是紀二那個心肝寶貝?”聲音差點就在聲潮中淹沒,“我們那天接的電話是他?”

我的記憶慢慢拼湊起來,心裏有了一點點成形的猜測,為了確認這個猜測,我喊住那個人,“什麽電話?你接過我的電話?”

“你不記得了?就紀二瞞著他哥偷偷出國見他外公那次啊,他在飛機上接不了電話,就把手機留給我們在酒吧打掩護……”

不對,不是這樣的,後來紀飛澤明明還給我回電了。

這時紀飛澤湊到我耳邊,朝我哼哼唧唧地說:“走吧。”

我看了看臉龐紅通通的他,和他那些朋友打了招呼後就架著他走了,把他塞上車後他自覺地報了個小區名,接著橫臂在我腰上把我也拖進了車,死死抱著不松開。

和醉鬼不可能講道理,只能打架,為了不鬧出事我只能任他抱著,跟他回了家。

他在s市住的房子應該剛裝修好,唯有一間臥室是幹凈整潔的,我將他扔在了床上,起身倒水喝,回頭就看見他眼巴巴盯著我瞧,好像生怕我消失。

我不自覺笑起來,跪坐在床前的地毯上捏他的臉,“紀飛澤,你那些朋友說的是不是真的?那你後來怎麽打電話給我的?”

他不回答,突然從自己褲兜摸出手機,我垂眼看他解鎖後,動作遲滯地在通話記錄裏往下翻又往上翻,最後找到備註為心肝寶貝的那欄後毫不猶豫地按下去。

我以為電話會響起來,所以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機,然而手機沒有任何反應,我又看回紀飛澤的手機,發現彈窗提示要用哪張卡。

“這個卡,只有你,只告訴了你……”他手指在第一個選項上晃晃悠悠的,一個不留神撥通了,“坐上飛機前,我設置了呼叫轉移,所以是他們接到了你的電話……”

一陣鈴聲響起,手機伴著緩慢悠長的音樂在我指縫中震動,屏幕閃爍起來,露出上面明晃晃的大字——“紀笨蛋”。

我沈默不語,掛斷了來電。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阮阮,我騙了你好多,可我現在頭好痛,想不起來了……能不能別走,等我明天告訴你啊阮阮。”

我握了握他的手應好,等他安心睡過去後,像從前他來我家玩累了躺在我床上那樣,躺到他身邊。

209

這一覺我睡得很沈,最終在乒乒乓乓的聲音裏醒來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我身邊的被窩裏空蕩蕩的,沒有一點餘溫,看來那個在外面翻天倒地的人一早就醒了。

我走出臥室,就見到紀飛澤正扶著一個空調往大廳推,短袖高高捋上了肩膀,露出布滿汗水的手臂,宿醉沒讓他疲軟無力,反而看起來更精神有勁了。

“你醒了?”他註意到我,卻突然變了臉色,我被腳下一條電線絆倒,直直往前撲去,他連忙三兩步跳過地面的雜物跑來將我接住。

我撲倒在他手臂上,但是腳給崴了,他見我彎著腰吃痛,便把我打橫抱起,放在一旁剛拆掉塑料包裝的沙發上,從冰箱找了個冰袋給我敷在腳踝上。

“你這收拾是越收越亂啊?”我看了眼剛剛將我絆倒的電線,居然還纏著好幾條不同顏色的,地上除了電線,塑料袋和紙皮也到處亂堆。

唯一裝好了的就是電視櫃,他給我放了個電視劇,讓我在沙發上別起身,等他收拾好先。

電視劇很無聊,我又看向紀飛澤,他此時蹲在地上給書架擰螺絲,動作生澀又粗暴,一柄螺絲刀鉆得木屑飛濺,全糊到他臉上,被他皺著眉頭隨意揮開。

他做事沒頭沒尾的,落地窗的窗簾裝了一半就跑去安書架,好在今日的陽光還算柔和,落在他被汗打濕的發絲上,隨他擡頭的動作,順著眉峰而下。

“不看電視,看我?”他挑眉笑道。

我此時別開眼也來不及,轉移話題道:“你,嗯……怎麽想到在s市買房的?”

“因為想有個家啊。”他把還沒裝好的書架推到一邊,雙手後撐在地,“我小學的時候就很羨慕你,有父母接你放學,給你做飯吃,臥室很亂但是堆滿好多玩具……”

我嘟囔:“你這裏更亂。”

“阮阮你還記得你初中時說想來我家玩嗎?你不知道我那時都傻了,著急忙慌讓我大哥幫忙找來一對夫婦假扮我爸媽,就為了不在你面前輸面子。”

我聽罷一時無言,久久才道:“……看不出來你還挺要面子。”

對他父母那些隱晦的疑惑終於得到解釋,當時才初中的紀飛澤自然沒有能力雇傭一對夫婦對自己唯命是從,要從他大哥手下挑人,就逃不了另一種形式的監視。

難怪他昨晚說那個家是假的,真是假得不能再假了……

“不過……這個不是最重要的。”紀飛澤突然起身,從電視機櫃下邊翻出一個醫藥箱,搬了張小板凳在沙發邊坐著,將我綁著冰袋的腳抓過去放在腿上。

他將冰袋解開,用紙巾擦幹上面融化的水,然後撕開一片膏藥貼輕輕粘上去撫平,這個過程中我們都沈默著,他沒有說到底什麽是最重要的,卻說:“聽阿姨說,你想以後定居s市。”

我敏感地觸到了他話裏的深意,不自主睜大眼睛,連帶著想抽回被他寬大手掌圈住的腳。

他微微放了手,卻又抓住了我的腳掌,用沾著冰冷水珠的掌心填滿我腳心的凹陷,“阮阮,如果你願意的話,這個家也可以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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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好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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