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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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天的事物理老師給班主任告狀了,今日班主任找上門來,把課堂上漠視班規紀律的幾個全給逮回了辦公室。

她按著物理老師苦口婆心交待的臺詞擺著臉色教訓完後,卻又單單留下了我和陸玄奇。

眾人一步三回頭,杜寧出門後屁股一扭整個扒在門框上偷聽,紀飛澤不甘示弱,蹲他底下

“老實交代吧,你倆是不是早戀啊。”她悠悠酌茶,發出“簌簌簌”的吸水聲。

還沒等我否定,陸玄奇打了個哈欠耷拉著腦袋說:“老師我已經十九歲了。”

“你這麽老了?”我只知道他生日日期,卻沒有打聽過他的年份,問完我自個掰著指頭開始算數。

他側過臉來抿起唇角笑道:“我是十九歲不用算了。你不也快十八歲了。”

我一不小心掉進他彎起嘴角時凹陷下去盛滿窗外陽光的小軟窩,心旌搖搖地點點頭。

“所以老師,我們不是早戀。”

我和捧著茶杯的班主任都下意識繼續點頭,陸玄奇滿意地擺擺手說自己要回去睡覺了,結果外邊突然吵嚷嚷地湧進來幾個人,人數不多但是陣勢不小。

我一打眼先瞧見了手上抱著個大盒子跟要告禦狀似的夏飛意,劍眉倒豎怒目圓睜不是一般的有氣勢,可惜那張小臉紙白紙白的,跟撲了我媽的珍珠粉一樣。

“老師!他才是阮榕男朋友!”他背後那聲音是杜寧扯破嗓子喊出來的,整個辦公室的老師聽罷都腳一蹬轉起了辦公椅趕過來看熱鬧。

隨後夏飛意把盒子一扔,掀開蓋子,裏頭七七八八地擺著些門票和合照。

班主任提了一下眼鏡框,“這,這啥意思?”

我反應過來了,這是我和夏飛意一塊兒出門去博覽會游樂園的門票,至於所謂的合照不是我和他的,是他和他在射擊攤贏的大小毛絨公仔們的合照。

“證明一下我才是阮榕男朋友,”他手肘搭上了辦公桌的擋板,喘著氣看向一旁已經眼皮半垂的陸玄奇,“別老給這家夥占便宜了。”

班主任握著水杯直楞楞低頭看紙箱,一時間她裝滿咕嚕咕嚕熱茶的水杯成了我們之間唯一還在喘氣的家夥什。

“這很好啊!小夏知道跟別人出去走走了,不再總是自己一個人在那看漫畫虛度光陰了!”

班主任看起來笨笨的,但她自己沒有意識到,“怪不得我看你最近成績好了許多呢,原來是有阮榕帶著,老師真的很欣慰啊!”

夏飛意站直了身,語無倫次地要解釋,被班主任一只手掌止住了嘴。

“不要害怕,老師相信你和阮榕是幹幹凈凈的,也不用說賭氣的話哈,老師可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和阮榕呢…乖,和阮榕下去學習吧!”

“陸玄奇你給我站住!你勾引阮榕的事情我還沒和你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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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飛意把這一切歸咎到了自己的臉太過於白凈,身材太過於精瘦,以及發型太過於女性。

於是他開始扒著齊驍讓人家給他剃頭,但是因為他腦殼小,剃光頭後活像村裏走一步提一把褲衩子的狗蛋,便放棄了這個計劃。

他又開始整天搬著一張躺椅,支架一拉就地躺下曬太陽,他的臉有沒有曬黑我不知道,體育老師的臉倒是黑了好幾個度。

最後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校籃球隊練體能,天一亮跑,天一黑也要跑,到最後夜裏我倆縮在宿舍樓底下研究他的腹肌時確實飽滿結實了不少。

“只是你的臉色為什麽還是那麽白啊?你說的那個手術影響這麽大,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把鼻唇在我臉頰上蹭了蹭,鼻息掃過我臉上的絨毛吻上他的唇,又慢慢攀爬上我的嘴邊。

“沒事的。我會好起來的。”

我那一刻的確是相信他的,可是我後來才明白,他那麽討厭醫院的人,怎麽會先松口對我喊疼?

他騙了我,在那天訓練的時候失去意識軟倒在地面上,嘴唇蒼白得像泡發的枝葉,我跪在他身邊,把他額發撥開看到他連昏倒時也緊皺著的眉眼。

我的腳步幾乎與心跳齊平,不知道是心率一點點下降,還是我使出了全身力氣在追擺著他的擔架平車,我連周遭聲音聽入耳都是空鳴,又怎麽還弄得清楚自己是怎麽樣的?

我跟上救護車一路到了醫院,醫生說他沒事的那瞬間我心顫得肩膀胸腹連著震動了幾下後呼吸才真正湧入發澀的喉腔裏。

醫生說是缺陷型手術失敗後的結果,他在暑期進行了兩次腺體修覆,可是手術風險太高,兩次都失敗後他的腺體承受力不允許再次進行,可他依然選擇了第三次手術的術前準備,這就導致了

我茫然地看向了一旁的陸玄奇,他卻好像明白一切的樣子。

“他是標記缺陷型。”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唯獨我不知道。

我惱怒極了,這團無名火不知該往那裏發洩,於是我揪住陸玄奇白凈的衣領,在上面留下猙獰烏黑的痕跡,指甲尖勾在棉麻絲線上,再用力些就可以撬開我的指甲蓋,陸玄奇為此微微彎下身,抓住我的手腕。

“阮榕,是他不肯讓你知道。我也只是無意聽見,我沒有資格吐露他的隱私。”他的嗓音和面容一般清冷淡漠,但他用力擰著我的腕骨,擰得我拳頭充血發脹再也握不成拳頭了,他才放手。

“我知道……我知道不怪你……可是,對不起對不起……”

我四顧時周圍人來人往卻仿佛一片空蕩,除了抱著腦袋蹲在地面上,我想不出什麽辦法讓自己不至於情緒失控而錯傷他人。

“他醒了,進去看看他吧。”陸玄奇蹲下身,用食指沿著我滑到下巴的淚痕描摹,可惜他還沒接住那顆淚珠尖兒,它就摔落在地面,我也站起身來往病房裏走去。

我進去的時候,正巧夏飛意歪著上身伸手去夠床頭櫃的水,見我來了僵在那裏,擡著眼角下垂的倆眼巴巴看我,我登時熄火,跑過去給他接水。

外邊的陸玄奇並沒有跟進來,只是說他在醫院門口接一下夏飛意的父母就走了,病房剩我和夏飛意,他小口地喝水,水杯裏的水往杯壁上撞一下彈出咚咚聲,我就被驚動般抖一下。

他似乎看不下去我跟兔子一樣一驚一乍,終於開口說話。

“我其實……是信息素缺陷型。”他的聲線啞斷了幾截,就像音符不全的樂譜。

我用手背摸了摸濕潤一片的下巴,“可陸玄奇說你是標記缺陷型。”

他聞言錯愕一瞬後又恢覆了常態, “他瞎說的。我又沒有跟他說,他怎麽會記得我是什麽缺陷型。我信息素你也知道,味道有倆,肯定是這裏有病。”

他見我低著頭不說話,努努嘴湊過來,那只皮試後青青紫紫的手臂撐在床上,細看還發著抖。

“你不相信我嘛?”

“如果真是這麽簡單,你為什麽不肯告訴我?我也是缺陷型,也沒見我去做手術。”我一邊瞪他一邊把他手臂塞回去,給他掖被子時他任我擺弄,慢吞吞地說道: “你知道的,在你……我會沒辦法用信息素安撫,反而只能讓更暴躁。”

我擡眼看他,他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避開我的直視,視線往病房門口飄了飄後怔怔地看著那,漂亮烏黑的瞳孔有些渙散,“你不止我一個選擇,所以你可以不在意缺陷型讓你和伴侶之間若即若離,可是我,我只想要你。”

“你對我發過誓說只要我不拋下你,你的標記只給我。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從談戀愛開始就一直盼,真聽到了卻覺得怎麽可能呢?我沒法安撫你,標記你只會讓你更難受。”

我哽咽起來,“你在那時就知道你自己是缺陷型。”

“對,我們家每代遺傳下來的,所以我父親最後找了個beta,也就是我小爸。”

他嘴角似乎微微翹起來,勉強擠出一個梨渦,被我猛地推了一把肩膀,險些沒翻過去變成四腳朝天的烏龜。

他支著胳膊穩住身子後,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我站起來,昂著腦袋不知所以。

我叉腰罵他:“不過是有倆信息素罷了,我還沒有信息素呢!哪個勾八來了都不敢說我倆不是絕配!”

他聽這話感動得一直眨眼睛,抽筋了一樣在病房門口和我之間來回瞟。

隨後他的肩膀搭上一只修長白皙指甲瑩潤的手,我猛地看過去要理論,卻看見夏飛意的小爸正笑吟吟看著我倆,他後邊的高大男人皺著眉打量我,而一身藍白病怏怏的夏飛意訕笑著不知所措。

門外的陸玄奇靠在邊上,低眼望著鋥亮的地磚發楞,眼都給望白了,人父母帶來了也不知道給我通知一下。

他們一家人談話,我不好意思留在原地,於是走出去關上了門。

啊,這道門,要是剛才關上就好了。

裏邊傳來一家人斷斷續續的談話聲,想起夏飛意說的那句“你不止我一個選擇”,我深深嘆口氣,我知道我必須給所有人一個交待。

於是我抿唇轉身看向已經回神的陸玄奇,捏了捏拳頭道:“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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