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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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上交筆記到班主任那裏後,上課鈴剛好響起,我疾步要離開辦公室,跑到教室放好齊驍給我的健力寶才想起下節竟然是體育課。

樓下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哨聲,人群吵鬧著往操場跑去,我懊惱地捋了把頭發,這會遲到肯定要去器材室搬球了。

果不其然,當我跑到整整齊齊的隊列旁邊打報告時,體育老師瞪了我一眼讓我去給大家把籃球足球搬過來,我喘著氣點頭,轉身小跑時被背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喊住。

“足球不用了,我們自己帶了。”

意識到這是紀飛澤的聲音,我側過臉應了句“好”。

器材室要跨過整整一個足球場,因為女生們要訓練投籃項目所以搬的籃球要好幾十個,我手忙腳亂地往球網裏邊扔球邊數著,幾個球往門外蹦,我抽不開身撿回來,只聽著外邊球咚咚的聲音漸止,卻有向這邊跑來的腳步聲,我以為是有人來催我,頭也沒擡對外邊說道:“麻煩再等等,很快好了。”

那人彎腰拾起地上的籃球,三兩步走到我身邊,橫過一截勻稱勃發的小臂從我手裏抽出球網,手腕處的黑色護腕有幾分眼熟,等他另一只手把球扔進去接著繼續撈籠子裏的籃球時,我才茫然地擡頭看向他。

穿著籃球衫的男生擡起的胳膊因微微使力顯出了上臂的肌肉,繃緊時還有兩道緊致流暢的線條,在我面前來回地晃。

“夠了嗎?”

我擦擦口水,點點頭說:“看夠了。”

男生卻噗嗤笑出聲,我楞楞擡頭,看見陸玄奇笑彎了眼睛,眼珠上有顆亮晶晶的光,“你看什麽看夠了?我問你球夠了沒有?”

哦買噶,好丟人。

我二話不說搶過他手上的球網就往外走,聽他在後邊追著問“怎麽了?到底剛剛在看什麽?”,不用看都知道他肯定笑得不懷好意,我耳尖開始變得熱烘烘,一點都不想搭理他。

走到跑道上時,陸玄奇逗弄的追問忽然變成呼喊,“阮榕!停下來!”

我猛地剎住腳,隨即一顆球飛速擦過我兩米前的看臺,在墻壁上碰撞出響亮的悶聲,被反彈後咕嚕嚕滾到我的腳邊。

陸玄奇已經跑到我身邊,皺著眉看了看那枚球,轉過頭大聲呵斥足球場上的人。

他們似乎爭吵起來,我的註意力卻全部凝在那顆還在我腳邊打滾的足球上,它看起來臟兮兮的,偏偏那麽眼熟,我的腦海裏可以即刻回憶起它幹凈時的模樣。

可是……可是它上邊沒有……

我擡頭看見不遠處的紀飛澤洋洋得意,就差沒有把“這球我踢的”寫在臉上。

不知出於想證明什麽的原因,我腳尖勾了勾這顆球,它順勢翻了個身,露出底下晃眼的金筆簽名,流利順滑的筆跡已經被刮擦出幾道劃痕,還有一些汙漬蓋在上邊。

是我送給紀飛澤的生日禮物,那顆簽名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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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飛澤!你丫吃屎吧!”

話音未落,那顆球已經被我一腳飛踢向叉著腰站沒站樣的傻逼臉上去,彼時他正一臉興味地旁觀陸玄奇和別人吵架,這記球不偏不倚砰一聲把他討嫌的笑臉狠狠砸扁。

隨著突如其來的變故,場上的人和陸玄奇都楞住了,等大家反應過來,摔在地上的紀飛澤撐著坐起來,高挺的鼻子嘩啦啦往外冒血,鼻梁漸漸顯出一圈紅印。

“紀飛澤!!”周圍的人扶他起來,要帶他去醫務室。

我雙手抱臂,冷眼瞧著他伸出手在人中摸出了一手血,接著猛地擡頭目光直射在我身上。

鼻血也射得更猛了。

“紀飛澤你怎麽流這麽多血,會不會死啊臥槽……”

“不要怕,小澤,爸爸這就帶你去醫務室,堅持住!”

眼看著他就要被人群簇擁著離開,哪知他一邊飆灑鼻血一邊從裏邊擠出來,虎視眈眈地盯著我,“你!陪我去醫務室!”

剛剛還急著送他走的人們停了下來,恍然大悟道:“對哦!是他砸的!當然要他陪著去!”隨後與紀飛澤一樣齊刷刷地轉過頭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陸玄奇:“這群人怎麽跟要飯的狗似的。”

我聳聳肩,走了過去,紀飛澤的目光也跟著探過我,離得近了我才看見他臉上揩到了球上的塵泥,還有幾道顯眼的擦傷,滲出來的血珠已經結痂。

那些劃痕好像在我眼球刻了印子一樣揮之不去,我閉閉眼心裏罵道“活該”,然後睜眼擡擡下巴說:“先說好,要我陪,我不負責扶著你。”

他掙開左右人的攙扶,斂眸分秒後擡眼盯著我說:“行,我也不需要別人扶著,就我倆去。”

我點點頭,吩咐跟在後邊的陸玄奇把籃球帶回去,他不情不願地離開,走前警告紀飛澤不許對我動手動腳。

“哼!?動手動腳的人是他吧!”紀飛澤跳腳咒罵陸玄奇的背影, 鼻血啪嗒啪嗒到處亂飛,他站立的那片綠茵地快變成了兇殺現場。

我不得不從口袋裏抽出張紙巾給他堵上,匆匆帶著他去到了校醫室,校醫給他止住了鼻血開了些藥後問他怎麽被球給砸了。

我心虛地低眼,然後聽他笑道:“頭槌砸的嘿嘿嘿……”

此刻他露出兩排整齊的大白牙,長長的眼睫毛撲扇幾下,看起來就像個幹凈簡單的普通高中生。

校醫看傻子一樣看了他幾眼後離開,我也有些無語:“誰頭槌用臉接?”

他沒有回我話,低下頭扯過我的手,把一個袋子往我手掌心塞,“這幾天上藥就交給你了。”

校醫給的藥瓶也雜,碘伏、紅藥水等等都備上了,看起來是覺得紀飛澤八成是個傻子,下次搞不好又幹用臉頭槌或者別的蠢事受傷,一勞永逸地給他備了一大袋子藥。

“知道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大傷,我隨意給他處理了一下,棉簽在他皮膚上輕掃時的簌簌聲成了我倆之間唯一的動靜。

有了上次和陸玄奇的教訓,我沒有彎下身,只是低眼給他上藥,他卻執拗地把視線擡平到我眼裏,跟我進行長久而沈默的對視。

我詢問那顆足球的話終究還是到了嘴邊沒說出口,我們現在提這些事情只是會顯得我心有不甘那日的決裂。

只是這話在舌上滾了一圈,酸酸麻麻的,撓得我忍不住用牙齒磨了磨發癢的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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