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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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陸玄奇的失常歸咎於他這場不完全的假性發情,明明信息素不受控制外洩,卻沒有喪失性功能;看起來意識清醒,卻抱著不喜歡的omega亂說話。

“你該去醫院。”我從浴室裏洗凈出來,對正收拾臟汙床單的背影說道。

他頓了頓,放下手中白色的床單,床單上正中間布滿深淺不一的精*印記,此時結成了黃白色,被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指揪著布料提起,放下時餘留皺巴巴的痕跡。

他轉過身看我,我視線稍稍錯開盯著他腳下被窗外落日投射下來的陰影,他此時倒沒有逼我看他,只是用我看不見的神態淡淡說道:“我會去的。”

在靜默幾秒後又出聲詢問:“還有別的要求嗎?”

什麽要求?我迷惑地擡起頭,高大俊朗的alpha此刻微微佝僂著背,橘色的落日餘暉柔和了他的面部線條,方才的侵略性一掃而光,被汗水打濕的額發耷拉在眉眼前。

“我做了錯事,為了向你賠罪,你提出什麽要求我都可以接受。”

他語調平淡神情疏離,似乎適才他只是因著假性發情而失控,此刻又是清冷孤高的陸玄奇。

“我說的,你都能做到嗎?”我捏了捏拳頭,沒有著急提要求,我知道站在為夏飛意考慮的立場我應該決然地與他斷交,明令禁止他不許再和我親密,可是此刻我像被無名引力牽引著、倒退著,靠近陸玄奇深邃欲色的雙眼,腦袋裏無法自控地倒放起剛剛的肌膚親熱。

“我想你……”我忍不住走近一步,踏入他身影裏的腳尖被逐漸壓暗的天色侵吞,他撩起眼皮,綴著星星似的烏亮眼珠像被撩開遮布的稀有珍珠,令人移不開眼。

滾燙又疏淡,熱情又孤單,我不得不承認陸玄奇是一個漂亮的矛盾體,當他只為你展露獨特一面時,你會為之上癮。

“哢噠。”

門外傳來父母回家的聲響,我回了神,把探索面前人的目光收回,應著父母的呼喚走向臥室門邊。

後面入耳的呼吸聲微微急促,昭示著適才冷靜自持的alpha暗地裏屏息以待忐忑不安。

如此想著,我的手握上了冰冷的門把手那一刻心尖卻蔫兒似的軟了幾分,我摸索著手底下堅硬的金屬說道:“我想你不要再說不喜歡我。”

語畢我擰開門把,外頭刺眼亮麗的光芒也照不透我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內心。

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為夏飛意堅守著他所期盼的感情,彼時我推拒其他人的好感,劃清與他們的界線,卻總是“潔身自好”、半推半就接受他們強硬的示好。

可當他們稍稍退縮抽離,我就會思念那些不清不白的糾纏,思念到發瘋。

等我把門打開要出去時,背後乍然亮起滿室光影,我回頭看見陸玄奇手指搭在房間開關上,屋頂的懸燈在那雙細長平直的眼角裏聚匯成一道豆珠大的亮光,他沒有說其他的話,他只是頷首低眉著答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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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紀飛澤生日到了,我還記得他說自己搬到了大哥家裏住,而我卻還不知道他大哥的住址。

我走在路上,把球背到身後,食指勾著球袋的網線晃蕩,低頭擺弄亮著聊天框的手機。

我與紀飛澤也斷斷續續聊過幾回,但每當我提起要給他過生日時都會被他幾句話草草帶過,我這次下了狠話,要是他不告訴我地址我就蹲在小區門口擺蛋糕等他回來。

他終於正視問題,但是沒有說別的話,獨獨發了一條定位給我。

定位裏的是市裏出名的富人別墅區,坐落於離市中心偏遠的新城,如果打車都要花上半小時,我遲疑地詢問道有沒有發錯。

見他回覆了一個小青蛙比ok的表情,我悶笑一聲,擡起頭招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從來沒有去過新城那塊,跟著導航暈暈乎乎繞了兩三圈,還拉著我一起參謀,我指手畫腳著把車帶進了山溝裏。

司機有些無奈地問我能不能讓朋友來接送一下,“如果他來不了我再載你試試。”

我手指轉著那顆珍貴的足球,低著腦袋道:“那麻煩師傅先載我到外頭。”

等我下車後撥打紀飛澤的電話,卻遲遲沒有人接通,我和出租車司機一起站在周圍一片荒郊的公路上,心裏頭覺得有些對不起師傅。

“師傅,要不您先走吧,我看……”

“誒!阮榕!?”

我轉頭,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下,後座車窗拉下來露出一張意料之外的臉。

“王卓?你怎麽在這裏?”

他把手臂交疊搭在半截車窗上,挑眉笑道:“我早上去買禮物來著……差點把紀飛澤那蠢狗的生日忘了……還是他哥來提醒我的!你呢?”

“我去給他過生日啊,”說著話我提起手指撈著的球網,“繞半天繞不近他住的山旮旯。”

他腦袋抻著朝我手上的球亮起星星眼,就差流哈喇子了,“這球呀!送我吧不如,我看過紀飛澤臥室,他已經搶到了來著……”

可是我之前去他臥室明明沒有見過啊,難道是最近一年添置的?

王卓讓我上他家的車,我和師傅打招呼說了再見後就開始聽王卓沒邊沒際的廢話。

“話說我也好久沒有見到紀飛澤了,那家夥回國了也沒說找我們聚聚……”

我挨在靠背上把玩手上的球網,“你同桌和我說過你倆住一塊,什麽時候認識的?”

他摩挲下巴道:“從小就認識了……倆家挨邊住的,會偶爾一起到小區樓下踢球……”

這時透過車前窗我隱隱看見煙霧繚繞的青山前,高樓鐵門尖銳冷硬的線條漸漸顯露。

前邊開車的男人看起來和王卓非親非故,似乎是他家的司機。

當他一路順暢通過鐵門關卡時,我心裏開始升起一個猜想,直到看到不遠處一片綠茵場上稀稀拉拉幾個人在踢足球,我終於想通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疑團。

“你住在這裏?”

支著手肘看窗外的王卓轉過頭,滿臉錯愕,“我不是和你說了我和紀飛澤挨邊住嗎?”

“紀飛澤從小……住在這裏?”我手掌一把收緊了粗糙的拉繩,視線飄在外邊,卻無法將之與我在初中放學路上窺見的、在草叢裏逗野兔的紀飛澤聯系起來。

“對啊……不過他上初中起就到學校旁邊住了……”

車緩緩減速停在一處花壇前,車窗視野都裝不下的偌大別墅裏走出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頭發一絲不茍地梳起,此時眼神流轉停在我們身上,肖似的眉眼讓我能確定這就是紀飛澤的大哥。

只是他的嘴唇更薄幾分,抿起來輕笑時幾乎成了一道直線,顯得深沈難測。

“喏,這是紀飛澤大哥,他們父母早亡,紀家全靠他撐起來……”

和紀飛澤父母的幾次會面還有那最後一通電話,紀飛澤手機裏的監聽器,以及他飄忽不定的蹤跡……

信息量太大時,人會陷入緊張感,我此時只覺得背脊貼著的皮革冰涼入骨,轎車外邊空蕩陌生的精致建築讓我忍不住收緊腹腔,如果不是這裏太大太難行,我幾乎要一聲招呼不大拉開車門就逃跑。

就在這時,男人幾步來到車邊,王卓已經打開車門站在外邊和他打招呼,而他微笑著寒暄後,深灰色的眼珠慢慢轉向我,眼角幾不可察地彎起,“初次見面,我是小澤的大哥,首先要多謝這幾年你對小澤的照顧。”

我的指甲掐入了足球薄軟的皮面,男人微微彎身時的笑臉像集市上的狐貍面具,只是笑瞇瞇也讓人覺得誇張詭異。

“現在請下車吧。”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睨我一眼,竟收起了笑意,無端透出幾分寒冷。

“阮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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