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求和

關燈
=====================

43.

下午的太陽更加毒辣,已經開始賽程的操場上並沒有多少人,我偷偷擠入綠茵場裏,才發現我們班甚至連200米的負責人-那個叫小於的女孩不在。

我心一緊,看了看腕表,小跑到了稀疏幾道人影的跑到邊上,伸著脖子望了好半天,才看到站在第四排第一跑道上的夏飛意。

他皮膚較周圍男生白皙一些,顯出幾分與眾不同。

我本想走近幾步躲在幾個男生後面偷偷看他幾眼,怎知他突然站直了身,此時一滴汗珠從他額發滑落,折射著灼目的陽光,把他望過來的的烏黑眼珠照得明亮。

我握著自己的水杯,看男孩遮住眼角的額發被風拂開,那雙下垂的桃花眼微微挑起,他卻抿唇不說話。

我看著他燎火般灼熱的臉龐,不禁失神,在似乎已過數年般的時間錯亂後,我才發現他踩上了助跑器。

一記槍聲起,他離開助跑器,手臂繃出了青筋,背脊如彎弓般蓄勢待發剛勁有力。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過幾個回合的起伏,那頭響起歡呼。

他被漸漸膨脹的人群擁住,我不知道為什麽被推了進去,又或許是我主動走入。

幾個女生手裏拿著礦泉水躊躇著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喘氣的他,他額前劉海被打濕,一條一條垂落,遮住了眉眼。

似乎察覺到什麽,他微微擡頭,眼神一剎那的凝滯,上挑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手心出了汗,手裏的水杯滑溜溜的。

也許是水杯有了自己的想法吧!它竟然拉著我的手遞向夏飛意。

回神後的我已經來不及收回手了,夏飛意擰開了杯蓋,咕嚕咕嚕地大口喝茶,等他把杯子還給我,裏邊已經空蕩蕩的不剩什麽了。

我擡頭看夏飛意,他嘴裏鼓囊囊的,腮幫子一動一動的,皺起眉努力嚼紅棗枸杞。

我不由得噗嗤一笑,此時人群已經散開,只餘我和他面對面,我捧腹開懷大笑,就像我們剛認識那時一樣。

他卻沒有和我勾肩搭背,而是慢慢起身把背脊挺直了,低頭輕聲對我說話。

“阮阮,沒想到還是你主動朝我走過來。”他戴著紅色護腕的手臂伸到後腦勺,不好意思地撓頭,像是自嘲一樣悶笑一聲,“應該是我再勇敢一些的,今晚放學可以找你說幾句話嗎?”

那話語被清風吹得透亮,少年音色清亮微沈,話裏的顫音被蟬鳴遮蓋。

“好的。”我彎起眼睛朝他笑,他遇到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猛地擡頭,剛運動完後面上顯出的潮紅不斷加深,把他臉暈染得像落滿紅霞的白雲。

44.

我踱著老人步穿梭在營地,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張沁遞了瓶水給我,火急火燎地說自己想上廁所麻煩給齊驍送一下水,然後不緊不慢地離開。

可是我才不想和齊驍說話。

我苦笑,挪著步子往那裏走,烏壓壓的影子從鞋尖蔓延最後覆蓋我全身,我腦殼卡了一下,有氣無力地把水遞過去。

“同學,可以幫忙交給高二四班的齊驍嗎?“

對面沒反應,水瓶上的涼氣化成了水,淌過我指縫啪嗒啪嗒落到那人鞋子上,我這才發現這雙鞋眼熟得厲害。

“。“

臥槽,齊驍。

擡頭就是齊驍正垂眸盯著我,欲言又止。

“你也不用……這樣躲著我……“

我覺得很恍惚,以前我黏著他還來不及,如今竟是躲著他麽?

我擡頭,用沾滿了涼水的手指頭摸摸鼻子,“你傷口好點沒?”

“好點了,不是大傷。”他透亮的雙眸溫柔似水,夏風又拂過來,將他的衣擺撩動得紛飛鼓起,我們像以前一樣相對而立,導致他接下來說什麽我都暫時沒發現異常。

“阮榕,你還記得高一時我們倆剛好分到一組,一起參加1000米長跑嗎?當時你被後面的人故意絆摔了,我跑回來把你背起來,你趴在我背上對我說好可惜啊。”

我記得,但我當時絕對沒有他說得這麽溫柔好脾氣,彼時虛弱的我趴在齊驍寬厚挺拔的背脊上,看見遠處那個絆摔我的第一名就炸了毛,甩著膝蓋塗滿紅藥水的腿指著他罵“孫子,來年再讓老子看見你絕對不饒你!”,讓齊驍把我放下來跟他一決雌雄。

但是齊驍只是收緊了攬著我大腿的胳膊,輕聲安慰我:“阮榕,不要亂晃,會摔下去的。”

我罵了那人一大篇話,嘴抽空回他一句,“怕什麽,你不抱我抱得很緊嘛?我現在就跟樹袋熊一樣扒著你。”

我轉回頭繼續咒罵那個不敢看我眼睛的作弊鬼,隱約聽見齊驍悶笑一聲,加快了步伐往醫務室去。

等我看不見那人了,我才轉回頭來,生氣地捶著他肩膀晃他脖子,“你幹什麽跑回來背我?我自己爬都可以爬回去,白讓那個孫子得意!”

他當時說什麽來著,我的胸膛貼在他背脊上,他的蝴蝶骨戳得我心口疼。

“我舍不得你一個人在那裏。”

明明沒有多久之前的事情,現在回憶起來竟然覺得很遙遠,我不禁有些傷感,記憶中的臉龐與眼前的重合,如出一轍的溫柔,只是臉部的線條更加硬朗,眉峰更為尖銳。

“我這次會參加1000米是為了你,沒想到輪到我摔倒了。”他低下眼,眉頭輕輕挑起似乎在訴說自己的歉意。

“我摔倒後看見那個之前讓你摔倒的人了,所以我,把他絆摔了。”

我腦中轟的一聲,感覺三觀崩塌了,這是什麽話?流氓還是臭小孩?這是齊驍嗎,他居然會做出這種小孩子一樣報覆別人的事情?

“很卑劣是嗎?但如果能讓你好受一點,我會盡力去做。”他神情誠懇,甚至有些卑微。

“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絕交?”

我於心不忍,“可我喜歡你,你不介意嗎?”

他似乎沒想到我這麽直接,但楞了一會兒後笑道:“我和張沁已經分手了,我不介意。”

我無語地看著他,他和張沁已經分手了倒是意料之外,但是alpha的邏輯真是零雞蛋,我說不出來他該介意什麽,但是這絕對不是和女友分手後他就可以不介意的東西。

“就……和以前那樣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我們平時見到對方了可以打個招呼?”我斟酌著說,擡眼打量他,只見他眼底一瞬而過的失落。

“好的。沒關系,還是謝謝你,阮榕。”

他很真誠地給我道謝,好像我做了什麽大善事,害得我有些心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