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穿著水晶鞋的仙度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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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度瑞拉。”

三月呼喊了她的名字。

一瞬間,仙度瑞拉疑惑於三月兔平靜的態度,還來不及思考其原因,就再次聽到他開口。

“……你和愛麗絲十分的相像呢!”

這句話讓仙度瑞拉感到惡心,一種抗拒心理油然而生,身體反應快過頭腦,甩手將近在眼前的三月推開,放下手之後,這種感覺仍舊揮之不去,令她頭腦變得模糊、暈眩。

“你到底想說什麽?雖然並沒有見過你口中的愛麗絲,但相像這種事情,我看到過不少長得或者性格差別無二的,你是在指哪種?”

仙度瑞拉試圖調整了呼吸,將那種像是被甜到讓人發膩的蜂蜜,捂住了耳朵、鼻子、眼睛,讓感官全部蒙住了,幾乎是讓人抓狂的糟糕感覺壓抑下來,這才發現自己正被三月兔盯著。閉上眼睛後睜開,語氣裏不帶一絲怒意地向他警告。

“誰允許你可以說話了!”她希望這句話可以徹底結束前面關於她和愛麗絲的話題,三月兔卻死死抓住這個問題不放,她瞪著三月兔,腦袋裏面一團亂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

那首歌已經再次響起,怪物還要再次來襲嗎?

這種緊張感讓她頭暈目眩,纖細的身軀細微的顫抖了起來。

“它,還會來嗎?”仙度瑞拉問,“如果一早就知道,那……你們到底是想要讓我做什麽?”

“……仙度瑞拉……”

三月兔的手搭在了仙度瑞拉的肩膀上,隨後就是他的聲音。

“這個仙境已經開始變得不正常,仙度瑞拉啊!仙境被無法更改的規則所束縛,你來自外界,無法深入的了解這個世界的點滴,所以一定要相信我接下來說的話。

愛麗絲於一百年前來到仙境,從那時開始,這個世界才逐漸產生變化。

沒有人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變化,只是感覺到了不同的存在。

現在幾乎已經沒人記得請在愛麗絲來之前的仙境到底是怎麽個樣子。

剛來到這裏的愛麗絲被所有人看著。

他們躲在暗處,純潔的金發女孩讓我們覺得毛骨悚然,這是與我們完全不同的人,必須要趕出去。

趕出去?如何趕出去?

這是我們的世界,這是我們所知的唯一世界。

所以趕出去又是趕去哪裏?

在這個時候,紅心皇後站了出來,對愛麗絲進行審判。”

“當時就沒有人擔心過,殺了外來者,會被規則……”

“所以最後站出來的才只是紅心皇後,必須由她來進行審判,她是皇後,是這個仙境的‘統治者’這是她的義務。”

所謂的義務,就是在這種時候出來充當替死鬼!!也難怪紅心皇後會變得脾氣暴躁,然後在人民心中的印象也逐漸差……所謂的惡性循環啊,恐怕就是在這樣的責任與權力之下所產生。

“當初的愛麗絲,笑起來如初升的絢麗太陽,會因為自己的變化而害怕,一點小小變故就會讓她哭泣,背誦不出課本的時候是這麽傷心,那麽天真可愛的小女孩,完全在無意中,在那場審判上就做出了錯誤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些所作所為的含義,沒有能夠告訴她,只是無意中就犯下了無法原諒的罪孽。”

正如三月兔所說,仙度瑞拉並不了解這個世界,也無法體諒這個世界,更是無法認同這個世界,所以——

“愛麗絲,她犯下了什麽罪孽?”

這個問題問出,仙度瑞拉的心狠狠跳動了一下,就好像是在提醒她,一旦知道了答案,那麽事情一定會變得和理想不同一樣。

於是她再次開口。

“告訴我,三月先生,愛麗絲的罪孽是什麽?”

“愛麗絲找到了……”三月兔看著仙度瑞拉。

“找到了什麽?”

“走出在這裏的辦法!仙度瑞拉。”

如果說一定要在知道答案之後有所想法,或許仙度瑞拉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想著什麽。

“你是為了什麽出現在這裏?仙度瑞拉?尋找出去的辦法?如果只是如此,大可在選擇的時候拒絕,所以……為什麽?”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沒有選擇的,我根本有做出選擇。”

仙度瑞拉不記得自己有在是否進入這裏的問題上猶豫過。

如果真像三月兔所說的,是因為她做出了選擇才會出現在這個仙境,那麽她究竟是為了什麽?覺得在這裏能夠找到自己所想要的?她想要的會是什麽?

如果說有那麽一件會讓仙度瑞拉奮不顧身也要做到的事情,那一定是——

“特洛伊……”

“?”

“我的理由……”仙度瑞拉低著頭。“我的理由只有他,也只會是他。”

為了尋找到失蹤的弟弟,為了能夠保護他,為了這已經被摧毀的自我能夠在他身上找到繼續存在的理由。

“能夠找到理由就好了。”

“什麽意思?”

“唔,不用解釋,你應該也能夠聽懂。”三月兔停頓了一會兒,“我們需要你,需要作為外來者的你,仙度瑞拉。”

“……”

“需要你批量制造這些怪物。”

話音剛落,三月兔身後出現了一個黑影,仙度瑞拉不禁‘啊’地叫出聲音。十分正常的,就是被自己殺掉的老鼠,出現在了三月兔身後。

他就是‘怪物’!

這是理智所告訴仙度瑞拉的答案,看著這個場面的仙度瑞拉被嚇得說不出一句話,在老鼠的那張臉清清楚楚被看到之後,其中腦袋與身子的連接處那道切痕更是是十分顯眼,已經沒有辦法想象自己現在到底是在意何種心情面對這具‘活著’的屍體。

“不……不要,我不要做這種事。”

三月兔察覺到了仙度瑞拉的恐懼,同時轉身,輕飄飄的看著怪物。

“……必須讓他徹底的知道。知道你並沒有想要遵守規則的意思。”

這種感覺,仙度瑞拉似曾相識。

絕對無法在感情或理智上偏向任何一方的二選一。

已經忘記了曾經做出的選擇,只是依舊無法放下。

即使發了瘋一向想要隱瞞,將所有物品扔進大火中焚燒,最後那明亮,幾乎要向自己撲過來的大火也會游走在記憶的邊緣。手中殘留的冰冷觸感,令人心痛到顫抖的回憶,一件不留全部銷毀。

接著是踩踏在草地上的窸窣聲音,三月兔從視線中消失了。

即使他只是悠閑的停留在旁邊,但因此仙度瑞拉與怪物之間就,沒有了任何障礙。

那雙沒有焦距,渾濁不堪的雙眼移了過來。

“拒絕?怎麽拒絕?我不會啊!”她大聲的叫喊著,希望能夠得到回答。

“對於這些怪物來說,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殺死自己的人,這也就是唯一的選擇。本來應該是如此,但自從愛麗絲出現之後,我們知道了另外一種形式,作為外來者,拒絕了遵守規則,到那時怪物的選擇就成了大多數人。”

大多數人?

餵餵,等等,這個大多數人,不會是指,作為國民,這個仙境最為龐大的人群吧!

“如果說對於外來者來說,最便利的地方是在了解到自己的身份定位之後,可以選擇性的遵守規則。而這些怪物,他們則是可以無視任何規則。”

三月兔的聲音依舊平靜,即便是在說著這種話的時候,也沒有半分觸動。這些事情已經都無暇考慮,因為怪物已經盯上了自己,三月兔卻對如何拒絕規則這些事情沒有任何解釋。

“拒絕,我拒絕遵守這個規則。”她焦急的後退,一邊沖著怪物吼叫。

沒有反應。

這樣做沒用,她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仙度瑞拉。”

身後傳來了呼喚的聲音,這是如同在耳邊低聲輕語般柔和的聲音,低沈的聲線,如同蜜糖一般讓人沈溺,這讓她沒再顧及眼前的怪物,直接轉身。

站在那裏的是秘密學者,仙度瑞拉不禁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同樣是換上了仙境的古怪服裝,因為修長的身軀,這貼身的服裝要讓他比當初以魔術師身份,在那個宅邸第一次見面相比,更加的硬朗帥氣,一直披散下來的黑色長發。與自己的狼狽形成對比,依舊美麗的秘密學者卻像是站在了聚光燈下的焦點一樣輕易的就能夠奪走所有目光。

絕世的美貌,聖潔的氣質,舉手投足間的優雅。

“你在這裏幹什麽?”

他看著仙度瑞拉張嘴就直接問。

“啊?”

“白兔說你在城內……”

“白……”

沒有等仙度瑞拉回答什麽,以及對於為了秘密學者知道白兔的這些疑惑,他就沒有停頓的繼續提問。

“沒有被愛麗絲的士兵殺死?”

“……不……”能不能先說說白兔的話題,不對,能不能先理會一下她身後的那個怪物?

“後面的是你朋友?”

“哎?”

“看你這表情應該不是,也對,仙度瑞拉大小姐不需要朋友,只需要奴隸……”

“很失禮啊你……這種話……”

“這裏是‘會議式長跑隊伍’的地盤,來的時候沒有遭到圍堵?”

“呃……好像有……”

聽到仙度瑞拉的回答,他立刻伸出一只手張開放在了嘴邊,咧開嘴,無聲的笑著。

“餵餵……這個笑容是怎麽回事?你笑什麽?”感覺到這種極度不自然氛圍的仙度瑞拉立刻大聲沖著秘密學者吼叫。

“只是,沒有被殺,這一點想要稍微表揚你一下。”

敷衍的回答。

“你到底在笑什麽?”

繼續的追問,讓秘密學者聳了聳肩膀,嘆著氣一樣換個回答。

“什麽啊!竟然沒有死掉,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嘛,你來到仙境的這幾天,腦子都被灌水了嗎?還是說在等著我來拯救你?最好不要對我說出什麽‘見到你真好’‘只要有你動腦袋犧牲掉一切讓我幸福快樂就好’這種惡心人的話,以為我是你家的那幾個臭老頭子,什麽蠢事都會跟你擺平?真是個了不得的閨閣金絲雀啊!仙度瑞拉……”

“你是誰?”

三月兔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在警戒,他的提問就足以說明這樣一個問題。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沒有從秘密學者身上移開,而秘密學者似乎是完全沒有要理會自己之外任何人的打算,瞪大眼睛看著仙度瑞拉像是在等待之前那段話的回答,對目標物之外的任何人物和事件全部漠視,大概秘密學者就是這樣一種心理。

另外身後還緊緊的粘著那只怪物的視線。

面對這樣一種異樣的氛圍,仙度瑞拉不禁啞了口,開始擡起腳稍微後退一小步。

三月兔是在監視她,而怪物則是想要殺了她,這兩方面停下任何動作只是在觀望。還真的是完全在不知不覺中就面臨了絕境,這種如潛移默化中被的蠶食的感覺讓她倒吸了口氣。

“……愛麗絲。”

“愛麗絲?”秘密學者重覆了一遍仙度瑞拉突然冒出口的詞語。

低下了頭,她繼續開口。

“仙境對於我來說一無所知?對於事情真相從沒有想過了解?無法像你一樣做到游刃有餘?並不是什麽都不知道。至少現在這樣的我不還是活在了這裏嗎?重新遇到了你!雖然在你看來或許我就是這麽一個肆意妄為,以自我為中心,即使遇到怎樣的情況,依舊不會如你所想,腦袋裏依舊只是想著一定要離開的任性家夥,一開始會遇到你也只是因為想將身為魔術師的你占為己有,即使後面情況急轉直下,腦中的想法也只會是想要利用你,但就算是這樣一個人,你就算怎麽想要否認,最後你還是在我需要你的時候出現在了這裏呢!”

仙度瑞拉嗤笑著。

擡起頭露出了笑容。

秘密學者漆黑的眼眸與仙度瑞拉藍色眼睛目目相對,兩個人同樣的表情冷漠,仙度瑞拉用餘光確定著一邊三月兔的舉動,以此來繼續接下來的動作。

首先不管她目前與秘密學者的對話到底如何,因為三月兔對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完全不了解,想必一旦仙度瑞拉有想要接近學者的舉動……他一定是在警戒這個情況出現,同時因為需要利用她來制造怪物軍隊擊潰愛麗絲的政權,也會盯緊身後那只怪物。

盡管推理的結果如此,那也不代表三月兔值得信任。不過,和帽匠出城的那段時間,所有事情確實都是在偶然情況下發生,如果想要制造怪物軍隊這僅僅只是三月兔的想法,那麽‘瘋帽子的茶會’還能夠利用。

想到這裏,幾乎是完全沒有停留的,仙度瑞拉就朝著秘密學者走過去,靠近了的下一秒,就踮起腳尖,伸出雙手捧住了秘密學者的臉頰,他沒有動彈的隨著仙度瑞拉的動作而移動目光。

同時背後傳來了一種堅硬的感覺,如果沒有猜錯,應該就是之前帽匠和那群長跑隊伍的人手中所拿的武器,不自覺得將背給縮起來,仙度瑞拉感覺自己全身的感官全部都移到了背後被抵住的那處,額角冒出冷汗。

雙手繼續捧著秘密學者的臉,沒有放下,偏過腦袋向三月兔開口。

“你沒有辦法阻止我的。”

“什麽?”

“規則……”

說話的同時雙手開始滑下來,抱住秘密學者後,咧開嘴角——雙腳同時擡起。因為是沖著秘密學者跳起來,慣性作用下,雙腳落地的同時,也抓著秘密學者將他撲倒在地。雙手放在地面撐起身子,凝神註視著秘密學者的目光,甚至連周圍是什麽樣都沒來得及去考慮,就先這樣鎖定住他的目光。

“來到仙境之後知道的第一條規則。”

“請不要雙腳著地……”

秘密學者靜靜的看著仙度瑞拉。

聽到秘密學者的聲音,她這才將神經放松下來,整個人像是小孩子一樣大叫著,轉身在秘密學者旁邊倒下來,一邊還說著‘啊,太累了’‘再也不幹了’‘好麻煩啊’這些抱怨的話語。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啊!”

最後,仙度瑞拉終於正常的說了句話。

當然,她也知道秘密學者不可能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仙度瑞拉想,如果剛才不帶著他離開會怎樣?夜空下,安靜的環境顯得非常空寂,月光灑下來,眼睛裏卻是什麽都沒有。

“這裏是‘瘋帽子的茶會’的住宅。”

“騙人。”

聽到回答的仙度瑞拉反射性的回答,從地上坐了起來,看著周圍,還真別說,這裏就是她昨天留宿過一宿的房子,因為院子裏那些長到讓人無法理解,並且擺放著各種茶杯茶壺的桌子被撤走了,這才沒有立刻認出來。

“為什麽回來到茶會?”

“大概是你在跳起來的瞬間,腦袋裏的最後一個片段定格在了這裏,說實話,我剛才還在擔心如果你的大腦一片空白我們會不會就這樣消失不見。”

“你怎麽知道的?知道這裏是‘瘋帽子的茶會’?”

秘密學者完全不知道委婉作答的話語更是讓仙度瑞拉覺得心塞。“香味,有紅茶的香味,‘瘋帽子的茶會’裏的帽匠細化紅茶,這種消息在哪裏都能夠知道。”

“你是狗鼻子嗎!”仙度瑞拉在發現自己怎麽也聞不到他口中的所謂紅茶香味之後,生氣的說著。

他從地上坐起來,沖著仙度瑞拉微笑。

“你說的對,沒有味道。我口中說的而味道是氣氛!”

美顏盛世——

仙度瑞拉覺得自己現在只能夠這樣來形容秘密學者,“剛才,你笑了。”

“?”

“很優雅,很漂亮。”

“……”

“我可能在那一瞬間有種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覺。”

“這樣啊!”

“你都沒有自覺嗎?你這麽漂亮,我長這麽大從未見過比你更好看的人。”

自從剛來仙境,遇到紙牌士兵們之前的那次談話之後,這幾天,他們都沒有再好好說過話。秘密學者遠比仙度瑞拉更快的融入了這個環境。他就像是一張貼了無數層膠布的厚重白紙一樣,無論何時在上面添加上任何東西,只要撕下膠布,又會變得和以前一樣。

“我想回家。”

“別搞錯了,我是綁架你出來的,即使是可以出去也定然不是安然將你送回馬蒂喬尼。”

“那你到底是想帶我去什麽地方?”

“最開始的地方。”

“那些和我無關,這種形容也根本無頭無尾。”仙度瑞拉不會去想所謂‘最開始的地方’到底是什麽地方,只是瞇了瞇眼,略微將視線往秘密學者那邊移,雖然沒有看著他,卻在這個角度能夠清楚的感覺到他的一舉一動,“那是什麽地方。”

“在旅途中如果幸運可以遇見吟游詩人,那麽就向他提出這個問題,他們是巴哈姆特的代言人。”

“巴哈姆特?”

“中立者。”他的聲音很輕。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似乎就是坐在有著繁覆花紋的沙發上,修長、骨戒分明的手指抓住書本的外殼,平坦的雙眼靜靜看過來,猶如一幅畫的場景。

“以前學過畫畫。”

“……”

“母親說我的手很好看,適合畫畫。”她將雙手擡起來對著月亮張開手指,讓手指之間漏出月光,像是閃耀著光芒一樣,“很好看對吧!但是我好像怎麽也沒有辦法像母親口中說的那樣變得擅長畫畫。說起來連這點事情都沒能夠做到讓她看見,還真的是相當無情啊,我這個人。”

“只是不適合罷了……”

“所以我也只是希望,至少在那個時間段變得適合就好……”她強調著,“我討厭那種事事情,但只是為了滿足某個人的遺願,那也無可厚非……”

“你還真是自作自受。”

“什麽?”

“抱著半吊子的心態,你都將那些和你完全不同,抱著熱情和喜愛努力的人當成了什麽?”

“不會就是不會,做不好就是做不好……如果想要感受到不公平,那麽就告訴我……”

如果要說仙度瑞拉這麽回答的理由,至少仙度瑞拉沒有否認秘密學者口中的半吊子。他也沒有說錯,自己確實是不管在哪方面好像都只是如此前進到一半就中止了下來。

反正她會什麽,不會什麽,了解什麽,不了解什麽,這些都不重要。因為除去自己的意願,為了這以外的事物或者根本就有如行屍走肉。

即使現在的她也沒差多少。

沒有被理解任何想法的,隨意被丟棄,隨意的被滿足願望。隨意的被關心,隨意的被憎惡。

想要控制周圍人對她的感情,維持在某種程度,這大概就是她所一直在做的事情。

“我必須要回家。”

仙度瑞拉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才會一直不停的向秘密學者說這件事情。

他雖然也了解接觸‘魔女的陷阱’的方法,但如果是企圖從一個親自將她送入陷阱的人尋求答案,真是在浪費時間。況且仙度瑞拉也並不覺得現在的秘密學者已經知道了從這裏離開的方法。

“你們馬蒂喬尼的人每一個都倔得很。嘴上最多的就是謊言,還漏洞百出。前一秒許下的諾言,下一秒就會忘記,簡直是冷漠到無情。當初從嘉波那裏知道下一站是馬蒂喬尼的領土的時候,我大概也就料想到了會發生什麽事情。既然你這麽說了,那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告訴你答案。”

秘密學者的語氣,就好像是和馬蒂喬尼的人很熟悉一樣,明明她自己就是這其中的一員,聽著這種像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的事情,只會讓心情變得糟糕。

“什麽問題?”

“為了找到特洛伊,你能夠做到什麽程度?”

他為什麽……“你為什麽知道特洛伊?”

“你提起過……”

“並不,我從未在你面前提起過特洛伊……從未說過我想要找到他。”仙度瑞拉皺眉,眼神立刻變得尖銳了起來,繼續一字一頓的說,“再問一句,你為什麽知道特洛伊?”

“啊拉,好像說漏嘴了。”他看著仙度瑞拉的眼睛。

“……你……”

仙度瑞拉漸漸開始頭暈,呼吸被堵住了的感覺開始蔓延,這大概是就是胸口變得堵塞住一樣難受的原因。

……紅茶的香味?

原本絲毫沒有感覺到的氣味充斥了整個空間。

氣氛。

氣氛在四周渲染開來。

並不是因為香味,而是周圍散發出來的氣氛。

仙度瑞拉迷迷糊糊的想到了這件事情,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了界限,愈加的難以區分。

意識在這樣的疑問中和氣氛中停滯了下來。

噪音——

是相當吵鬧的噪音——

很多人在七嘴八舌討論的噪音——

仙度瑞拉被無數的嘈雜聲音給攪得煩躁,睜開眼睛張嘴就吼叫道。

“閉嘴啊!煩不煩,你們。”

“啊……啊啊啊啊……”

“啊……唔……哇…………”

“哇啊啊啊…………”

頓時,好幾種完全不同的驚嚇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被拉回現實的仙度瑞拉看到的就是這好幾個擁有同一張面孔的幾個人。

大概是因為之前的事情,視線還是一片混亂,沒有辦法仔細的觀察到更多又不得已重新閉眼,仙度瑞拉伸手揉了揉眼睛。大腦也不太清晰,沒有辦法考慮這種現狀。

空出一只手撫摸在胸口上,深吸著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老五,這是怎麽回事?”握住拳頭撐在了額頭上,她難受的緊閉嘴唇。能夠從躺著的床上坐起來似乎已經是耗費了仙度瑞拉所有的力氣。

沒有想到的是,老五好像真的在這些人中間,他聽到聲音,立刻走上前回答。

“仙度瑞拉,仙度瑞拉,仙度瑞拉……”

他就這樣一直喊著仙度瑞拉的名字卻沒有任何回答。

表情痛苦的仙度瑞拉轉過身子,擡腳就朝著老五踹過去。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穿著長裙的少女伸手抓住老五的衣領湊過來,惡狠狠的下達命令。

仙度瑞拉記得自己應該是不久之前,還和秘密學者在一起,在對方提到特洛伊的事情之後,在那之後的事情就記不清了。她松開手,將被子翻開,低頭看向床邊,想要找到鞋子穿上。

“仙度瑞拉,現在只有你能夠幫我們了。”老十三看著仙度瑞拉,“從皇宮寄來了邀請信,是愛麗絲國王,邀請我們‘瘋帽子的茶會’去參加晚宴。我們無臉人是肯定不可能出現在那裏的,有著一模一樣臉孔的人一眼就可以認出來。睡鼠還在睡覺我們不敢吵醒,帽匠先生和三月兔先生都還沒有回來,仙度瑞拉你能夠回來真是太好了。”

愛麗絲的邀請。

在皇宮舉辦的舞會。

仙度瑞拉意識到了,這可能是至今唯一一個讓她見到愛麗絲的途徑。

一直只是被聽到名字,從未真正見到的愛麗絲。

重要的愛麗絲。

——愛麗絲。

仙度瑞拉猶如瘋狂的不斷在腦海裏念叨著這個名字。

——必須要去!

這個舞會一定要去。

“帽匠先生怎樣了?他沒有回來嗎?仙度瑞拉?”

“仙度瑞拉?你怎麽會暈倒在院子裏?是不是被長跑的那些人欺負了?”

“……”

又是七嘴八舌的聲音。這讓仙度瑞拉一下子又再次煩躁了起來。

“閉嘴!再吵把你們嘴給割了!”

吼叫聲立刻讓周圍安靜了下來,一時間仙度瑞拉自己都沒有想到現在的自己還可以發出這麽大的聲音,於是急促的穿上鞋子,突然間的重心前移,讓仙度瑞拉根本沒有辦法用力拉回啦,在發出短促的尖叫聲之後,摔倒在了地上。

“仙度瑞拉?你……你……你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

“這……完全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啊——”

好不容易爬了起來的仙度瑞拉再次摔倒在地,她向老三回答說,“沒事,宴會由我去參加,什麽時間。”

“兩小時之後。”

“你們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她從一直坐著的硬骨木椅上站立了起來,拍打著本不存在的灰塵,在這個宅子裏,幾乎所有的椅子全部都是硬的,也沒有擺放軟墊,坐久了身體就會酸痛。屋內的走廊燈火通明,心情也隨之變得沈重。雖然這是第一次觀察,也從未有留戀過在這裏,但要去皇宮參加舞會,總覺得就這樣不會再回來了似的。

在一扇緊閉的木門面前停留了下來,從外面將關的嚴嚴實實的木制房門打開了一道縫,隨著咯吱的聲響,門也被完全推開,裏面是與外完全不同的境況。

黑色的,是無止盡的黑色。她邁開腳步靜靜的走了進去,又從裏方隨手將木門帶上,動作慵懶的像一只貓。

房間裏,諾大的空間給人以肅靜的感覺。走向了櫃頭,將手上托著的燭燈擺放好後巡視了四周一遍,為數不多的檀木家具規規矩矩地被擺放著。

帽匠的這個住宅並不大,二樓的一個小房間內會有一個裝滿女性服裝的衣櫃,這是仙度瑞拉怎麽都沒有想到的。站在衣櫃面前好一會兒,仙度瑞拉又嘆著氣離開,靠近房間角落裏的硬木座椅坐下。

纖長的手腳,以及白嫩的肌膚,美妙的聲音,漂亮的面容。

閉著眼睛,這種無聲的寂靜更讓人害怕。不知不覺中,已經將雙腿蜷縮著倚在了木椅上,緊閉的雙眼微微睜開了一些,半瞇著眼,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時間飛快的流逝著,她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感覺。水藍色的貓眸直直地盯著那微弱的燭火,不知疲倦,可是這樣似乎也不足以消磨這無窮無盡的時光。

不想去承認事實,但有被迫要去面對,無可奈何,因為這同時也是現實;你可以選擇去承受,可以選擇冷漠對待,卻無法忽視、無法遺忘。

仙度瑞拉一點都不想繼續待在仙境,同樣,以同等的程度不想繼續著‘仙度瑞拉’這個身份。

淡淡的月光照在了落地窗上,透過窗戶直映在了地板上。赤著的腳輕輕印在上面,涼涼的,讓人不想將其移開,小心翼翼地移動著,好像害怕地面會碎掉。

暗藍色天空與漆黑地面之間的分界線幾乎融合。

望著這個場景發呆,腦袋裏一片空白。這時耳朵裏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轉身看向房門就聽見了老五的催促聲音。

“仙度瑞拉……仙度瑞拉……仙度瑞拉……”

“再等等。”

想到了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仙度瑞拉立刻打開衣櫃,稍微拿出幾套長裙,就可以看到衣櫃裏面的鏡子——這白皙的皮膚,藍色眼睛以及紅發。

說起來皇家的晚會上應該穿的衣服。

“嗯……應該要很有童話的感覺才對,就像是維琪喜歡的那種。”

比如說,帶著白色頭帶,蓬蓬的,像是往外爆炸一樣的可愛裙身。這種誇張到只有想象中才會出現的服裝,仙度瑞拉有點頭疼的看著手上這套服裝,在外面人的催促上,沒有多想的立刻換上。

“……讓人覺得你不像是去參加舞會,而是萬聖節。”

“像什麽?”

“僵屍新娘。”老五笑著拿出一雙鞋——透明的,如鉆石般在閃耀著的漂亮水晶鞋。

仙度瑞拉捂住了嘴,“天啊——這雙鞋真好看。”

“啊,這是之前,之前一個戴帽子的男人送過來的,說是一定要讓仙度瑞拉穿上。還要我告訴你,送給你鞋子的人名字是秘密學者……”

老五對仙度瑞拉的驚訝稍微有點意外,害羞一樣扭頭抓著頭發。“……啊,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啊!是不是?仙度瑞拉?”

聽到這段話的仙度瑞拉大腦不受控制般迅速運轉了起來。

“是呢!真是個奇怪的名字。”

仙度瑞拉看著水晶鞋笑了笑,笑容永遠稱不上什麽好的表情,雙眼失焦的看向老五。

“你認為呢?從剛才我就很想問了,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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