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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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手機一直近身放著鈴聲調到了最大,好幾次她手機響把對面的朱子陶嚇得一楞,問她怎麽這麽大動靜。她看不是周紹言打來的,心裏不免失落,也不回答朱子陶。朱子陶瞅她這幾天又不大對勁,猜到是又碰到煩心事了,也不打擾她,自己低了頭又去研究病例。

沈晚掛了電話,在心裏念叨了他兩句,到底不放心,歇班時去了他那。她一直拿著鑰匙,開了門進去,挨屋轉了沒有人。他一向整潔,她在的時候收拾屋子也不用太費事,看廚房裏還是她上次收拾過的樣子就知道這人這些天都沒在家開夥。

她先去換了床單被套,又拿去洗了晾上,隨後將屋子裏外都擦了。折騰完這些也到了他快下班的時候,她下樓買了新鮮蔬菜,給他做了飯,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回家,但還是想給他做頓飯。

心裏雖氣惱他不給她打電話,可想他是她不能抵賴的,做完飯她故意等了會兒,等到七點他人還沒回來她就回醫院值班去了。

周紹言面色冷清的下了車,手上拿著從醫院寄過來的合同,心裏氣她也跟他對著幹。他其實不想回家,覺得太冷清,這些日子已經習慣兩個人,她若晚上值班白天肯定在家,那麽他回家就有飯吃。她白天上班,晚上下班他就會接上她一起下班,有時兩個人在外面吃要麽她就拉著他去超市采購回家做飯。

那個女人手藝其實有限,不過卻很享受自己做飯,當然也喜歡家裏飄出的油煙味,覺得有人氣兒,不像他自己的時候哪裏都是冷冷清清的。

她人安靜得很,他在書房看東西她就一個人在臥室裏或是客廳裏,有時翻翻書,有時什麽都不做就是呆坐著,他總以為她不在,可他一出去就能看見她。然後出其不意地抱住她,總能嚇她一跳,那個時候他會怎麽做,肯定是笑得很大聲,在她的抗議聲中親吻她。

想到這些周紹言開門的手頓了頓,臉色又冷清了幾分,他心裏那口氣還沒出去,把她找回來兩個人肯定還要鬧。

他開了門,一下楞住了,屋裏的氣息不對,開了燈,急步走向臥室,床單換了,他又去了陽臺,那裏果然晾著他昨天睡過的那條床單。他挨屋轉了個遍,然後空落落地去了飯廳,桌子上飯菜用盤子蓋著,他打開,飯菜早已經冷了,坐下,拿了筷子默默地吃了。

值了一宿夜班,沈晚一早從醫院出來回家補了個覺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電話,她皺了皺眉,他還是沒動靜。她都去他家給他洗衣做飯了,他還這麽抻著,是真不想理她還是根本就沒回去?

想到這兒她趕緊穿衣洗漱,又跑了過去,想檢查一下他是不是知道她去過了。開了門故意弄出很大動靜,知道他有的時候不去公司會在家,她在門口站了會兒聽見沒動靜,怏怏地進了屋。浴室的洗衣機裏有他換下的襯衣,飯廳的餐桌上是他吃剩的飯菜,沈晚氣呼呼地收拾桌子洗了碗,又去把洗衣機裏的衣服給他洗了。

罵道:“這個沒良心的,氣死我了。”

饒是氣悶委屈,可還是給他又做了飯才離開。

周紹言回家知道她又來過了,去浴室洗了澡,把換下來的衣服扔進了洗衣機,然後去飯廳熱了飯菜吃飯。

一連幾天,沈晚都是空了就往他那跑,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飯,把自己弄得跟個鐘點工似的,可是這麽多天就是沒見過這神秘的男主人,工錢也不知道找誰結算。她一邊暗自委屈,一邊樂此不疲,至少他還肯吃她做的飯,上次他們那樣吵,說出那樣的話,她以為他連門都不想讓她進了的。

一到下班的點,周紹言一分鐘都不耽擱直接拿了東西回家,員工都說,自打過了年,老板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以前幾乎天天加班,現在倒像個結了婚的男人,下班就往家跑。好幾次,梁寒上門堵他,都被他回絕了。

周紹言回家又是先去洗澡,換下衣服剛要扔進洗衣機,眉峰就皺了起來,衣服沒洗,他僵著臉去了飯廳,昨天吃剩的飯菜也沒收拾。他立馬沈了臉,這個女人倒學會來手段了,以前都是跟他對著來的,這事兒擱以前她早就跑得沒影了,他不找她她肯定連個面也不露的。這會兒把他的情緒都調起來了,就又消失了。

他返回客廳從茶幾底下摸了跟煙含在嘴裏,這煙還是兩個月以前的,自答應她戒煙就沒再抽過,煙絲有些返潮了。一口吸進去,被嗆了個正著。

“夏沈晚,你個可惡的女人!”他低低的咳著,嘴裏念叨著她,帶著些怨氣和怒氣。

他扔了煙,回臥室換了衣服拿起鑰匙就出了門。

梁寒一邊喝著酒一邊賊賊地笑他,“看你這臉色可不對勁,我找你那會兒不還急著回家嗎,這麽快就又改變主意了。”

周紹言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梁寒更笑得厲害了,把一杯酒當成了瓊漿玉液啜得嗞兒嗞兒響。一杯酒喝完,梁寒也不再笑他,換了正經樣子說道:“要不你就別抻著了,孫謹紅那邊你們家那位都替你安撫好了,沈家平錢也給過去了,我說就得了。真要跟他慪氣,你們這輩子可就沒完了,本來也沒打算真把他怎麽著不是嗎。”

“他們家到現在都沒給個說法,就這麽著就想完了嗎?”周紹言一雙眼睛裏全是化不開的怨氣,沈家沒動靜,他們家竟然也沒動靜,這事兒到底是誰理虧?

“人家就打定主意瞞著了,你還想要什麽說法,人都已經是你的了。她是誰對你來說真就那麽重要?”梁寒替他們覺得累,這人從頭倔到尾,折騰半天就是折騰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想去弄明白,這會兒說開了就接受不了了。其實還不就是那麽回事兒,真要咽不下這口氣,這人不要了不就行了嗎。不過這話他不敢說,說了那人肯定要急的。

周紹言灌了口酒,放了杯子,說,“我查了蕭也。”

梁寒擰眉看過去,“你怎麽就總懷疑她?” 他倒也不是護著,只是從一開始周紹言就對蕭也表現出不友好,雖然他自己也覺得蕭也不是個一般的女人,但也不至於能把他們怎麽著。

周紹言眸色漸沈,閃過一絲鋒芒,帶著狠戾。他以前就懷疑過,只是那個時候也沒太往心裏去,就像梁寒說得,他只是聽到德國兩個字就本能的敏感了起來。可越到最後他越覺得像是有人給他挖了個坑,這個坑的誘餌就是沈家平,而蕭也卻是個關鍵人物。

“她是孫謹紅的助理應該很清楚孫謹紅的合作意向是誰,可她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告訴了你,又明顯不想從你那裏得到什麽好處,不覺得奇怪嗎?咱們以前跟她可是半點也不認識的,她的出現太奇怪了。告訴你這個項目,又告訴你孫謹紅和沈家平接觸,甚至幫你把孫謹紅的老底給調出來,她這麽做為什麽?”

周紹言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始終沒什麽表情,可語氣卻是越來越冷了下去,她做得那些事死十次都不夠讓他解恨。

梁寒看出他的恨意,問,“你都查了什麽?”

周紹言握緊了拳頭,冷聲道:“在德國,她找地痞欺負沈晚。幸好她沒得手,不然,她該怎麽死!”

梁寒的眉頭擰在了一起,這個女人膽子是夠大的,可又不明白,“她們倆那麽大仇?”

“因為陸清。”

梁寒明白過來,輕笑了一聲,帶著些嘲弄。斜了眼問他,“你打算怎麽做?”

“以牙還牙。”周紹言一雙眼睛盯著酒杯裏殘存的液體從杯身上散散的滑下來,慢慢聚起一股寒氣。

梁寒自認為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可周紹言說這幾個字時還是讓他打了個冷戰。他嘆了口氣,說道:“這事兒我就不摻合了,說實話,我覺得她還挺可憐的。為了個不愛她的男人得罪你。”

周紹言掃了他一眼,臉沈了下去,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蕭也做了最不該做的事,這點懲罰都是輕的。

沈晚回到家,累得快要散架,洗了澡才緩過氣。這幾天連續下大雨,不少路段都出了交通事故,院裏要求他們年輕醫生值班待命,她這一批才被換下來。

電話響的時候她急忙去拿電話,拿過一看是沈家平打來的,她打起精神接了電話。

“沈晚,孫謹紅剛給我打了電話,說周紹言放棄合作了。”

“啊?”沈晚楞了,聽那邊沈家平又說道:“這就是他一貫的做事風格,純粹為了賭氣。”

沈晚有些生氣,“就為了折騰人?”

“他還沒找你?”

“沒。”

沈家平電話裏停了會兒,含著歉意說道:“讓你受委屈了。”

“這話應該他跟我說,你受委屈才是真的。”隨後她又賭氣的說,“不找算了,我也不等了,白給他做了這麽多天的鐘點工。”

“再給他點時間吧,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沈晚握著手機郁郁地坐在床上,這幾天她到處跑該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就是等不到他的電話。雖然累,想到他卻沒一點睡意,她想找人說說話,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找誰,想著前些日子兩個人好的時候,要是她半夜睡不著或是突然醒來,趕上他第二天沒什麽事肯定會把他弄醒,跟他說話。

記得那次他困得厲害,被她叫醒後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可還是耐心的聽她說話。因為實在太困,無論她說什麽他都是嗯嗯的,她知道他敷衍她,孩子氣上來把他的一張俊臉揉得沒了樣子。可他卻無半點反應,她洩氣的放了他,又不甘心。盯著他看了半天,看著睡意深沈的他作惡的把唇湊了上去。沒什麽技術,也無所謂挑逗,就是單純的折騰他,誰讓她睡不著而他睡得這麽香呢。

最後是把他弄醒了,只是後半夜兩個人都沒再睡,一直折騰到天亮。等到後來她終於困意難敵,要睡覺的時候他卻是不肯讓她如願,纏著她就是不放過她。滿足之後,又得意的在她耳邊笑道:“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多話,要是以後再睡不著,記得還找我,我一定滿足你。”

她無力的哼了一聲,身體軟軟的,聲音也軟軟的,他聽了又要了她一次。

她卻是叫悔不跌。

她毫無睡意,擔心又想得緊,按說他退出這事就算過去了,可他生起悶氣來比她還厲害。起身去了陽臺,對面那座大廈燈火通明,但凡他來她這裏,總會盯著它看。她站在他站過的位置,看著他看過的風景,想著他。心裏卻罵道:“周紹言,你這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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