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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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開了很長時間,周紹言直奔了城外,問了才知道他們是要去城外的度假村。車子在盤山公路上駛了一圈又一圈,除了一座一座的山體就只看見盤繞不休的公路。天已經黑了,這樣一來他們今晚是不可能回城了,好在明天不用上班。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他們才到達目的地,依山傍水的地兒,雖然看不見白天時的湖光山色,不過燈火點綴下的山莊自有一股旖旎之色。加之來的都是一些最能折騰的主兒,光是進口處那一片片高級的車子,就知道今晚這群山深處要有一個糜爛華麗的不眠夜。

“為什麽選這麽遠一個地方?”

“這些人平時是在城裏憋瘋了,逮著個可以撒歡的地方可不就都出來了。”周紹言掃了一眼,梁寒的車已經到了,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沈晚有些好笑的瞥了他一眼,說道:“城裏還不夠你們折騰的還要跑到這城外來禍害。”

他拉了她的手提醒她小心腳下的路,山中晚上多風,已進四月倒是不冷。他牽著她的手走得極小心,屋裏早有人看見他們進來,卻是走了這半天也不見過來。

宋軍還是一副嬉皮樣站在門口早就有些等不及了,瞅著慢慢悠悠的周少直砸吧嘴嘆氣,“這人都等了一半天了,才見著影,還是這麽不起急的,再這麽等下去還有什麽可玩的。”

林昊辰笑呵呵的湊過來,早就聽了宋軍半天的牢騷話,這會兒聽說見到人影了他倒更急起來,也過來欣賞周少的風姿。只一眼就楞住了,雖說燈火通明但到底隔著些距離,其實看不清什麽,但就覺得遠遠走來的那兩個人像是和這山中夜色融到了一起似的。他想到一個詞,夜色撩人,但是也只能是撩人,名花有主,何況那主人是惹不得的。

梁寒胳膊撐在窗棱上,有些微瞇著眼看那兩個人,周少雖然神情清冷但他知道此時那人是在笑著的,那眼睛裏的東西瞞不了他。這兩年,周少人前人後一張冷臉是真的冷,這會兒卻是有些故作姿態了。梁寒嘴角痞笑,這人忒能裝了些。

主辦人雖然是陳康堯,但正主卻是姍姍來遲這位,陳康堯不過是借著辦聚會的名義替這些有錢人搭場子從中抽些油頭罷了,畢竟這些人都是不缺錢的,花起錢來更是流水一樣,他辦聚會花多少最後還不是由這些大爺們來買單。

許久不和這些人一起了,當然從來也沒和他們多熟過,以前這些人總是拿他們兩個玩笑的,暧昧的話沒少說,只要他們一起吃飯她總是被安排在他身邊坐著的,就算被敬酒也是一起。沈晚隱約覺得今晚他帶她來就是一種表示,他們在一起了,以前,人前人後的她沒少拒絕他。

沈晚心裏偷笑,這人原來小氣的很。

宋軍還記得沈晚,只是今晚也是眼前一亮,不為別的,只為兩人自始至終都牽著的手。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把誰拿下了,總之,周少到底是把這個女人追到手了。之前那些玩笑話裏少不得有些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意味,在他看來他們這群人玩玩就行了,何必那麽認真。看周少就知道了,認真了人家還未必領情,不是說走就走了嗎?可是現在,這兩個人還真就在一起了,看著人家那麽恩愛的樣子還真就有那麽些羨慕嫉妒恨的感覺,酸溜溜的怪不是滋味的。

林昊辰一直覺得這樣的女人他這輩子是碰不到了,不過看到周少修成正果,自己突然覺得也有點盼頭了,或許有那麽一天自己也能碰到一個。

眾人各有心思,這兩個人當然是不知道的。相互打了招呼,有些面孔沈晚看著還是眼熟的,不過,不管認不認識,周紹言還是逐一介紹了一番,用的都是“我女朋友”這個稱呼,言語中頗有些得意的成分。因為今晚來的這些人當中,只有他帶的是女朋友,其他的無一例外都是女伴,有那麽個把結了婚的帶的也都不是結婚證上的人。

周紹言看見梁寒一個人喝悶酒,有些奇怪的問了句,“你一個人來的?”

梁寒呵呵一笑,說道:“都成雙成對的我能一個人在這礙眼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邊蕭也正和幾個少爺公子聊天。

沈晚看著蕭也笑如燦花的臉,又想起早上醫院裏她看她時的眼神,淡淡的轉開了眼神,相信,蕭也早就看到她了。也許,早上她接電話時她就知道今晚會再見面了。只是沒想到,她竟然和梁寒在一起。

蕭也走了過來,臉上微笑,看到沈晚也並無半分不妥,梁寒剛要介紹,蕭也卻笑著說道:“我們認識,在德國,還做過一段時間的室友。”

“這麽巧。”梁寒有些驚訝,轉了頭又問蕭也,“怎麽沒聽你說過?”

“你也沒問過啊,再說我也不知道周少的女朋友是沈晚啊。在德國時,她經常是獨來獨往,沒見她和男人來往,除了???”

蕭也看了眼周紹言沒往下說,轉了話頭,說道:“還真是巧呢。”她看著沈晚,臉上笑容無懈可擊,沈晚勾了勾唇角,沒什麽情緒的回道:“是很巧。”

“那以後見面的機會很多啊。”蕭也倩然一笑,挽了梁寒的胳膊道了聲失陪,兩個人覓食去了。

沈晚低頭,蕭也人前總是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今天卻又主動承認,她想不出蕭也到底想幹什麽。因為她始終堅信即使蕭也要報覆她也不會因為她而毀了陸清,那樣她能得到什麽?

周紹言一直靜靜的看著她,他雖然不了解蕭也但卻知道她,她雖待人不十分熱情但卻是極和善的,像剛才那樣簡單敷衍不像是她的作風,而蕭也剛才的話也分明是意有所指,她們在德國一定是相處的不愉快的。

沈晚擡頭正迎上他的眼睛,溫然一笑,說道:“我跟她只相處過一小段時間,不怎麽熟悉的。”

聽她這樣說他也放了心,畢竟女人之間相處起來比起男人更麻煩些,也許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先去吃點東西,一會兒帶你過去休息。”

宋軍過來找周紹言喝酒,正聽到這話,鬧起來,說道:“那可不行,才來這麽一會兒就要溜太不夠意思了。也不想想我們一大幫人等了你多長時間,可不能就這麽放你們走了。”

這些人都是愛起哄的主兒,這會讓聽到宋軍和周少叫板全都湊了過來,附和著幫宋軍打邊鼓,要周少表示一下,不然不放他們走。

周紹言和這群人是廝混慣了的,自然知道這群人心裏打得什麽壞主意,也不惱,大有放縱之意。沈晚卻是有些臉皮薄,不過還是強自鎮定的等著下文。

梁寒慢悠悠的走過來,摟著宋軍的肩膀笑罵道:“我說你丫又憋什麽壞水呢,這會兒有什麽好表示的,要表示也得等結婚鬧洞房的時候啊。是不是?”梁寒雖是在和宋軍說話,可卻是問的所有人。

一群人聽了梁寒的話全都笑著說是,這等於又在眾人面前承認,周少是認定這位夏小姐,要娶她了。不過逮著熱鬧不看根本不是這些人的性格,宋軍首先嚷嚷道:“那可等不及,就得現在表示一下,表示完了就放你們走,怎麽樣?這樣,也不為難你們,喝個交杯酒總可以吧。”

梁寒瞅著周紹言笑得賊兮兮的,一邊還假惺惺的對宋軍說道:“這要求低了點,機會難得啊。”

周紹言放任一群人玩笑,沈晚卻不知該怎樣推脫,他這麽笑而不語的不就是默許了麽?她是逃不過了。

就這麽一楞神的功夫早有人把酒遞了過來,幾十雙眼睛全盯著,她若不接落在這群人眼裏不知道又成了什麽樣子了。可若接了,也就是表了態,這等於是私定終身了。

沈晚轉頭看他,氣定神閑,仿若這事與他無關似的,只是那眼神分明比這看熱鬧的人更期待。熱得要把她融化似的,她在他的眼神下也就認了,主動端了杯子遞給他,他含笑接了。

繞過他的臂彎,在眾人的註視下將那紅色的液體傾數咽入了口中。然後便是一片叫好聲。

蕭也在遠處冷眼旁觀,嘴角噙笑,摁下手中的發送鍵將剛才這一幕發到了另一個人的手機中。

喝過酒周紹言便帶著她離開了,一眾人又起哄喊道“入洞房”,她臉已紅透,他倒是心安理得的受了,一路腳步輕快,帶著她去了早已安排好的獨棟小屋。他像是醉了般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全壓在了她身上,不說話,就只是伏在她肩頭呵呵笑。

沈晚無奈這人的賴皮,趕不走他還要用她瘦弱的身體支撐他的重軀,手扶著他,說道:“趕緊起來,重死了。”

他一個‘好’字說完,捧了她的臉火熱的唇就蓋了下去,也許是酒精的作用,這個吻熱得有些發燙。他進入她的口中追逐,相同的味道讓他分不清彼此卻更加留戀緊迫。

輕如蚊音的□聲自她口中傳出,悉數被他吞入口中引來更深一輪的追逐。大手沿著她的曲線向上,制造一波又一波的火熱,他挑的衣服所以他清楚的記得拉鏈在哪裏,伸手解開她脖頸處的蝴蝶結,衣服頃刻滑落,露出白皙消瘦的軀體。他一寸一寸的撫摸親吻,揉在懷裏肆意的愛憐。

她眉頭輕攢,承受著他的重量,身下的床單被她抓在了手中和她的理智一樣潰不成軍。

夜裏周紹言埋首她頸間,聽著她淺淺的呼吸回想她回國後的事情,他不找她也不理她,可心裏卻等著她,帶著怨氣和憤怒,終於等來了她。他們的第一次他真是恨極了,他想著如果這個女人還不吸取教訓他也懶得再做什麽所謂的君子了,反正早晚都是那麽回事,哪怕她恨他也要把她留在身邊。

後來的事有些出乎他的預料,她沒有歇斯底裏,安靜的接受了他,他以為她是出於失身的無奈之舉,可是後來她的主動獻身讓他知道她是在乎他的,哪怕仍是不肯對他傾吐所有。這是一個心思極重的女人,看似柔弱的外表心裏卻裝了不知多少的人和事。

他常睡在她身邊,她夜裏失眠他知道,她天天半夜起來煮湯他也知道,當然他更知道如果只是為了他不至於半夜就進廚房。說到底她的過去給她留下了太多的後遺癥,陸家的一切她都沒辦法置身事外,而他能做的就只能是裝作不知道。不過,今天眾人面前一番表示他是下了決心的,家裏家外就是她了。至於她的身份,他真的是不願去證實,就想著兩個人這麽下去也挺好。她是夏沈晚,姓夏不姓沈。

周紹言苦笑一聲,摟緊了懷裏的人,將唇湊近她耳邊,輕聲道:“夏沈晚,你要瞞就瞞我一輩子,千萬別告訴我。” 像是告訴她又像是對自己說,說完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漫無邊際的化開去,好像釋懷又仿佛更沈重起來。

三點多的時候沈晚醒了,這是最近形成的生物鐘,起來煮湯。她習慣性的起了床,看到陌生的房間才反應過來他們是在城外。又想到白天時陸清的母親說的那些話,她已經不用再做什麽了,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難受,就覺得突然空落落的。她睡不著又不願翻身吵了他睡覺,便穿了衣服去屋外。

他們這個小屋在最深處,幾條石子路各自通向別的住處,她坐在廊檐下掏出手機,翻到陸清的名字,心裏猶豫著該不該打這個電話。她當然沒那個勇氣何況又是半夜,只好把想說的話編輯了短信,饒是這樣也是刪了又刪改了又改,弄到最後也沒發出去。她是不敢再去惹他煩惱了。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夜,陸清收到蕭也的照片,心裏只剩了苦澀,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她何曾站在過他身邊?他們之間的距離是一早就註定了的,他也從來沒有爭取過,他的愛是不被允許的。

只是蕭也又何必再來戳他一刀?他的痛苦真的能換來她的快樂嗎?

陸清燃了一支煙到窗前,把窗戶打開,讓煙味散去。自從父親生病他就搬回了父母家,方便照顧父母但是也不能像自己住的時候那樣隨便了。就像現在他心裏苦悶想抽根煙只能在自己屋裏,如果去了客廳一定會被母親知道,那樣免不了又是一頓嘮叨。而從母親的言辭中也能感覺到她對他這種狀態是不滿的,而越是這樣她對沈晚也越是不滿。

陸清明白母親是個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她這樣對沈晚不只是因為他對她的感情,還有沈家與周家的婚約。沈家雖然是成全了陸濁和沈晚卻並沒有和周家解除婚約而是選擇了隱瞞,一旦周家知曉他們這樣的家庭又怎能與之抗衡?這樣存在隱患的婚約母親當然不能接受。

只是沈晚知道自己現在愛的是她的未婚夫嗎?

陸清苦笑,原來,不管遇到多少人經過多少事,命運總能回到最初設定的軌道上。難怪人常說,命運從降生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不管你做了什麽都改變不了。

陸清一顆煙吸了幾口夾在手中任由煙頭在夜風中明滅閃爍,消瘦的臉上被夜色染上了些蒼涼之色顯得更加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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