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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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下來,沈晚就沒擡過頭,對面那個人卻是始終一臉微笑,給她夾菜她也不讓,低著頭一碗飯吃的很是辛苦。

周紹言看著她可憐,卻又忍不住調侃,她臉紅的樣子就是讓他又愛又憐欲罷不能的,偏偏嘴上還要占盡便宜。“夏醫生,你這樣吃飯會消化不良的。”

“要你管。”她幹脆放了飯碗,擡頭羞憤的瞪著他,說道,“不許笑了,過分。”

“你好好吃飯我就不笑了。”

周紹言果真沒有再笑,吃過飯主動洗了碗,又把廚房打掃幹凈。已經九點多了,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也不去管他,心想隨他去好了。

“一會兒你還要煮湯?”剛才收拾廚房的時候看到她已經準備好了煮湯的材料,“這會兒時間不早了。”

“啊?”沈晚有些措楞,醫院裏的事他不知道,當然也不知道這湯是煮給誰的。點了點頭,說道,“是啊,煮點潤肺的湯。”

周紹言皺了皺眉,安慰道:“不要太緊張,不會有事的,發燒而已。”

沈晚有些躲避地轉移了視線,知道他誤會了,卻不知道怎麽解釋。不過還是有些緊張他的,尤其是聽到他咳嗽,就會條件反射似的想到肺癌,每每這個時候她總會把自己嚇一跳。她安慰自己不要大驚小怪,可還是忍不住去想。如果當時能早一點留意到陸濁的身體變化,他也不會一個人去選擇死亡,所以現在才會更緊張他。

“你把煙戒了吧,不要再抽煙了,讓你那些朋友也不要再抽煙了。”她有些激動,手抓著他的胳膊,近乎乞求的看著他。

周紹言看著她,焦急、期待還有恐懼,他知道有些事她沒那麽容易放下,他有些心疼她這個樣子。何況他煙癮也不大,如果能讓她安心,他當然願意去做,他點頭,“好,我答應你。”

“謝謝。”不知道是因為他答應了她還是她心裏好像松了口氣,竟然哭了起來。

他的心被她的眼淚浸濕了,感覺心酸又感覺高興,心酸她的心結高興她的緊張在乎。他給她擦了眼淚,寵溺的說了聲“傻瓜”,攬在了懷裏細聲安慰。

等她停了哭聲,周紹言輕聲道:“阿晚,為了你我不會讓自己有事,可是你也不能讓自己有事,無論什麽事都要跟我說,不要瞞我更不要騙我。”

沈晚從他懷裏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裏面有太多的期待和隱忍。她也有太多事想跟他說可又不知道從哪說起,這些年每一件事都和陸家有關,她總以為過去了,可卻總過不去。現在兩個人關系剛開始好轉,卻又碰上陸家出事,她不告訴他只是不想他多心。沈晚垂了眼睫,陸家的事她不能不去關心。

周紹言看著對面的人,她的猶豫他看在眼裏,心裏有些苦澀,梁寒說她不會主動跟他承認,她是真的不想。而他又何嘗想,不想被欺騙更不想被愚弄。她和沈家沒關系最好,如果是,能永遠瞞著他他也認了,周紹言心中苦笑,他到底是有多矛盾?

看著他眼中的光漸漸暗下去沈晚知道自己又讓他失望了。她有些緊張,兩個人的關系才剛緩和一點,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又重新讓兩個人回到從前。

“好了,不早了,去睡吧。”周紹言不想再看她為難的樣子,那樣只會令他更難受。起身要走,沈晚卻拉住他的手。他回頭看她,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起身抱住他,豁出去似的把自己的唇貼了上去。

沈晚閉著眼根本不敢看他,卻感覺到他身體一震,然後主動權就完全喪失了。仿佛親吻是他的專屬領地,他絕不會讓她掌握主動權,只是一瞬間霸道熱烈的吻便鋪天蓋地的轉向了她。

沈晚覺得自己的舉動是錯的,像是自投羅網的獵物偏偏遇到了最霸道的捕獵者。他好像不是在吻她,而是在宣洩,好的和壞的情緒。

沈晚嬌小的身軀圈禁在他寬闊的胸膛裏,不能掙脫卻好像在往下墜,只能依靠胳膊的力量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周紹言一只手托著她的後背,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頭,這樣兩個人分也不分開了。糾纏間她的衣服已經被他蹂躪的掀起大半,光滑的肌膚□著空氣裏有些冷可貼著他的又是熱的不行。

周紹言終於放開了她,兩個人氣喘籲籲地看著對方,他眼睛裏的熱情讓她無處可躲,感覺到他火熱的大手貼著她的後背沈晚有些瑟縮的動了動,卻只能是更加貼近他。她就是個膽小鬼碰到現在這種情況剛才的勇氣早就不見了,現在更不敢看他了。

“可以嗎?”

炙熱的氣體在她耳邊流動,情、欲的味道已經非常濃烈。她自己引火上身,已經沒辦法撲火了,只能頭抵著他的肩膀更加抱緊了他。

感覺到她的僵硬,周紹言耐心的引導,在她耳邊哄道:“別緊張,放松點。”

沈晚輕咬著唇點了點頭,剩下的事就都交給了他。他很照顧她,從始至終都在註意她的情緒變化,相比那次他很小心。

周紹言睡著的時候她已經醒了,大半個身體都被他抱在懷裏,這次他睡得很實,她拿開他的胳膊輕聲下了床。客廳裏燈還亮著,去了廚房點著火把洗好的山藥玉竹蓮子放了進去,調了大火煮。

直到湯煮開將蓋子留了個縫確認不會溢出來才回了客廳,披了件衣服把茶幾下放著的盒子拿了出來,打開,裏面是她和陸濁的合影,他們的請柬還有那枚訂婚戒指。照片和請柬已經有些褪色,可是戒指依然還很新。指尖滑過金屬,想起陸濁替她戴上戒指時說過的話,“我會用我的生命去愛你,為你做所有的事。”

沈晚把戒指圈在手心裏握緊,給陸濁也給自己一個承諾。“陸濁,我沒有為你做的會為他做,你做不了的我會替你做,替你照顧叔叔。你放心,大哥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周紹言睜眼沒見到人起身下床,客廳亮著燈沒人聞著香味去了廚房,果然那個人女人在煮湯,一臉認真的樣子。他心裏一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她,暗啞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沒睡醒,“怎麽不睡覺,大半夜的起來煮湯。”臉貼著她的,很溫暖。

“我下午睡多了睡不著,你怎麽也起來了?”沈晚小心的將漂上來的藥渣挑出去,歪了頭問他。

“發現你不見了。”他說話時帶著濃濃的鼻音,聲音又輕,聽著像是在撒嬌。

沈晚抿唇一笑,說道:“放心我不會跑的,趕緊回去睡覺吧。”

“把火關了,跟我一起去睡。”

“你先去睡吧,湯快好了,我放了藥材在裏面這會兒關火藥性就散了。”

“唉,那我回去等你,別弄到太晚。”

“知道了。”

她又加了幾味藥材進去,這湯總要煮幾個小時才剛剛好,調了文火慢慢煮,又把廚房收拾了才回房。輕手輕腳的上了床,沒等躺下就被他抱進了懷裏,接著就是一陣亂吻。她又驚又嚇,好容易等他停下才問道:“你怎麽還沒睡?”

“等你。”他給她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攬緊了她才滿足的說道,“趕緊睡吧,天要亮了。”

沈晚是早班,六點就要到醫院,躺下也沒睡又要惦記著火上的湯鍋,看著時間差不多就起床了。把湯盛了裝在保溫瓶裏,另又留了一些給周紹言在火上溫著,留了張字條就去上班了。

沈晚提著保溫瓶進去的時候,陸俊榮正在病床上看報紙,見她進來摘了眼鏡笑道:“一聞見香味就知道是你,醫院裏這麽忙還天天忙活這個。”

“煮個湯也用不了多少時間,我還怕您喝膩了呢。”她倒出一碗端給陸俊榮,陸俊榮接過,說道:“今天的又和昨天的不一樣,你這天天換花樣,怎麽會喝膩。昨天你阿姨還說,我住院這些日子反倒胖了。”

沈晚笑道:“我看您最近的精神也好多了,我可不敢說是我這湯的功勞。我手藝不好,這也都是學著做的。”

“關鍵還是你有心。”陸俊榮喝凈碗裏的湯,臉上欣慰,心裏卻止不住的可惜,自己的兒子沒福氣,他們老兩口也是沒福氣的。兒子留不住,好媳婦也留不住。

“行了,我這沒事,你去忙吧。一會兒你阿姨也該過來了。”

“好,這湯還熱著,您再喝一碗,如果大哥來了讓他也喝點,他每天來那麽早恐怕連早飯也來不及吃。”她每次都特意多煮一些,就是想著讓陸清也喝一些,這些東西不見得有效,可目前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放心好了,這麽好的東西浪費不了。”

“那我先下去了,下午再過來看您。”

正說著陸清推門進來,看到沈晚先是一楞,隨後點了點頭打招呼。這些日子兩人天天都過來,但是極少碰上,像是約好了似的,這會兒碰上兩人都有被撞破的感覺。

陸俊榮又戴上眼鏡看報紙,像是沒有察覺兩人之間的怪異。沈晚說道:“我先下去了,你們聊吧。”沖陸清微一點頭,隨後出了病房。

陸清把公文包放在就近的凳子上,走到病床前,問道:“爸,今天感覺怎麽樣?”

“跟昨天一樣,”陸俊榮拿下眼鏡,瞅了一眼兒子,“人老了都是病,沈晚拿過來的湯,這麽早過來又沒吃早飯吧。把這湯喝了吧。”

陸清看著桌上的湯,有些苦悶,都是些清肺的湯,她雖然什麽也不說,只是他心裏什麽都清楚,喝與不喝心裏都不是滋味。

陸俊榮看著兒子,嘆了口氣,知子莫若父,這些年陸清做的事他和老伴看在眼裏,既是無奈又是心疼。兩個人年紀大了說不動了,心裏卻又不放心他總是一個人。

陸清沒說話,坐了凳子上,等著父親的下文。

“那個蕭也是你大學同學?記得以前好像是來咱們家找過你。”

“嗯,年前剛回的國。”

“這些事我和你媽不想強迫你,只是也別耽誤了別人。蕭也等你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吧,你們這些孩子啊,都是把這些事看得太重了。可這青春就這麽幾年,人都會老的,能陪你過一輩子的才是最好的。”

“我知道。”

“沈晚是個好孩子,咱們家沒福氣,就算我們不介意沈家也不會答應的,更何況沈家和周家是早有婚約的。”

陸清不可置信的擡頭看著自己的父親,如果真有婚約為什麽還要讓沈晚和陸濁訂婚?

陸俊榮知道兒子心裏的疑問,嘆道:“他們訂婚的時候沈家就告我了,沈家有苦衷不想讓女兒嫁過去,正巧她和陸濁在一起。如果兩個人真結了婚周家也沒得說,畢竟沈晚的身份並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他們連沈晚也瞞著。”

陸清有些接受不了,木然的坐在凳子上,難怪沈家平說有些事他不了解,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原來是真的,無論他怎麽愛她,都改變不了他得不到她的結局。早在他遇見她之前她就已經成為別人的未婚妻,而遇見之後她是自己弟弟的未婚妻,終他一生,他們也只能是陌生人。

“陸清,以前她是你的弟妹,以後,她就是周家的兒媳婦。忘了吧。”陸俊榮心疼的看著兒子,可是再心疼也不能讓兒子再抱著無謂的幻想,他的這個念頭早該在剛起的時候就斷掉。

陸清的心早就千瘡百孔了,這會兒更是覺得錐心刺骨的疼,他的父親讓他徹底斷了念想。陸清臉色蒼白,起身拿了公文包和父親說了聲再見,有些渾然的出了門。

醫院外春光明媚,陽光斜斜的照過來正照在他的身上,已經是四月了,陸清卻覺得比冬天還要冷。他回首望了眼醫院大廳裏的宣傳欄,骨外科那一欄的最下面有一張小小的紅底證件照,陸清走了過去,在宣傳欄前站定,看清了上面的人。

這張應該還是她出國前的照片,依舊是長長的頭發,柔順的伏在肩頭襯得她更是眉眼安靜。陸清忍不住地伸出手指去撫摸那抹溫順,卻是被玻璃窗擋住了。陸清一怔,縮回了手指,心底卻像是被抽了一下,疾步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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