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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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三天的時間,其實只有兩天半,第三天就要回北京,然後就得回醫院上班了。她跟夏雨薇也是有幾年沒見了,她自己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夏雨薇也是忙著工作和孩子,所以趁著這次過年她和家裏請了辭特地跑到東北看看夏雨薇。

剛見面夏雨薇還噓寒問暖,問她這幾年過得怎麽樣,她一律笑著說很好。夏雨薇何等精明,瞅了她幾眼就知道她又是不想多說了,自小就這個性子如今更是一點沒變。

夏雨薇可不像沈家平他們那樣順著她,她的脾氣多少有些火爆卻又是講理的人,所以姐夫才被她管得服服帖帖還楞是沒有半句怨言。幹脆放棄了溫柔攻勢,直接批評起來。無非是要她改改性子,有什麽事就說出來,自己扛著難受弄得別人看著也難受

。她只笑瞇瞇的聽著,享受著難得的嘮叨,也不答言就只顧著和小外甥女逗趣。自從養母去世已經沒有人這樣嘮叨她了,親生母親忙於各種事物自然也沒有時間去嘮叨她,所以聽到夏雨薇一句一句的囑咐和關心說不出的熨帖。

夏雨薇說了半晌,嘴都幹了那人卻像是無動於衷似的,也不知道究竟聽進去多少,夏雨薇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想著她這個性子怕是難改了。

沈晚只一笑,挽了夏雨薇的胳膊滿足的嘆氣,“真想小時候,過年的時候最熱鬧。”

夏雨薇也嘆了口氣,一手攬了沈晚一手摟著小女兒,說道:“一轉眼咱們都長大了,爸爸媽媽也該放心了。我不擔心夏飛,倒是你趕緊定定心思,差不多就得了,日子過起來終究是平靜的。愛情到最後也就是感情了,經不起太多的思考和拖沓,如果有心就該珍惜。”

沈晚沒說話,心裏卻想到了周紹言。

吃過晚飯她一個人回了賓館,因為時間有限又沒打算游玩,所以她都是白天賴在夏雨薇家裏和小朋友玩,晚上一個人窩在賓館裏上網。兩天時間消磨的很快,仿佛出來這一趟就只是為了看看夏雨薇過得怎麽樣,敘敘舊,感受一下姐妹親情,別的什麽都沒想。除了沈家平一天一個電話,那個人卻是沒來過只字片語,當然她回敬給他的也是。

下了飛機往外走的時候,她思索著是不是要給周紹言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回來了,手裏摸著手機本來還有些猶豫想到夏雨薇說的話,突然就下定了決心。電話撥了出去,好一會兒才接通,聽著那人的聲音心才算安定下來。

“回來了?”聲音嘶啞,一聽就知道是在睡覺。

沈晚一楞,他倒是清楚,只是這大白天的他也能睡得著。嗯了一聲,說道:“剛下飛機。”

“過去接你。”

聽到那邊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他要起床,她趕緊說道:“哎,別了,我自己打車回去也一樣的,你別折騰了。”

那邊動作停了一會兒,他才說道:“好吧。”聲音依舊是嘶啞。

出了機場,倒是沈家平來接了她,沈家平啟動了車,問道:“你姐姐還好?”

“挺好的。”沈晚說完盯著沈家平瞧,沈家平掃了她一眼,問道:“怎麽了,看什麽呢?”

“我何其有幸有一個好哥哥還有一個好姐姐。”

“我們是為你好。”

“我知道。”她從沒跟夏雨薇說過周紹言的事,可夏雨薇的語氣顯然是知道了的,能讓夏雨薇出面相勸的,也就只有沈家平了。這是暗示她沈家平是希望他們兩個一起的嗎?

“哥,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開始讓我躲著他現在卻又不攔著了呢?”

“沈晚,如果,永遠不公開你的身份,你會不會介意?”

沈晚疑惑的看著沈家平,沈家平卻是專註的開車,可是心裏卻是另一番鬥爭。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沈晚,無論我們做什麽都是為了保護你,如果有一天你還是要為這個受到傷害,錯都是我犯的。”

“哥,你現在還是放不下嗎?”感動之餘,她心裏有些沒底,如果沈家平到現在仍然放不下林意然,那麽周紹言呢?以前不介意了是因為沒想到會和他在一起,可現在想著在一起了,就又介意起來了。盡管周紹言說過以後不準再提,只是那樣的愛過又怎麽能說忘記就忘記?在她自己不也一樣麽?

沈家平瞅了眼悶頭坐著的沈晚,說道:“習慣了,你別多想,我們這群人真心有可是肯付出的少,不過他既然找了你就是認定你了,不然也不會等你兩年。這兩年他安靜了很多,精力都放在生意上了。如果你也認定他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都已經過去了。”

沈家平斂了神情專註開車,已經過了很多年,想起來他仍是不能完全釋懷,總想著如果當時自己能去找周紹言解釋清楚,那麽林意然也不會被逼遠走,也就不會死。那個時候他以為只要自己和她清白就不會有事,可說到底他存了私心,在周紹言面前保持了沈默,卻沒想到害死了她。

沈晚點了點頭,瞅了眼沈家平略顯晦暗的臉色,那些話還是又咽了回去。

兄妹倆一起吃了晚飯,離開時在門口正碰上孫謹紅,孫謹紅看到兩人有些詫異,繼而笑著打招呼,“沈總,夏醫生,這麽巧。”

“呵呵,是啊,剛吃過飯正要離開。”

“那今天就不打擾沈總了,改天一定要一起吃飯。希望沈總不要太忙啊。”孫謹紅笑著對沈家平說話,親切卻又不顯得過於熱切,形容舉止一直拿捏得當。

沈家平笑道:“孫總太過愛戴了,這是我的榮幸,前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沒辦法才推了孫總的飯局,有時間一定要設宴請罪。”沈家平的笑容溫和有禮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可話裏卻是有著拒絕的成分。

“沈總客氣了,希望我們有機會合作。”

沈家平聽了只是淺笑並沒回應,孫謹紅說完話看向沈晚,接著說道:“這段時間麻煩夏醫生了,過年後會送他去國外治療,還要再麻煩夏醫生一段時間。”

“您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趁著過年您也該好好歇歇。”

孫謹紅點點頭,告了辭便離開了。

沈家平問沈晚,“你在給李承文治病?”

“嗯。”沈晚點了點頭,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沈家平頓了一下又說道:“這個女人不容易,一個人撐起一個公司。”臉上是少有的欽佩之色,比之剛才多了幾分真誠卻也含著幾分可惜。

醫院裏總是很忙,不管是醫生護士還是病人家屬都是行色匆匆,盡管是這樣也總是來不及去挽留生命,在這裏生命真正成了過客。歇了這幾天再回去就聽說病房裏有幾個病人去世了,大過年的,讓人沒了心情。病理日志寫了一半就停了,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的玉蘭樹,此時仍是光禿禿的,沒一點生氣。

“唉,真是,有錢有什麽用,還不是沒命花,年紀輕輕的人就沒了。”張穎剛從別的科室串門回來,一臉惋惜的進了辦公室。將手裏的病例遞給了沈晚,“夏醫生,這是十三床的病例。”

“聽說那個病人是因為長期抽煙喝酒才發的病,才剛三十歲。原本還以為只是小小的感冒,誰承想是肺裏的病。”

“肺癌前期不疼,後期可是能疼得要人命,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忍過來的。那病人我見過,剛住進來時看著臉色還好,長得也挺上相,到後來硬是被折磨的脫了形。”

“之前陸醫生。。”

幾個小護士不無惋惜的討論病人,沈晚站在窗前翻看病例,聽到這話張穎趕緊給使了個眼色,收了話頭。那幾個小姑娘都是新來的,自然不知道這辦公室裏的人,張穎卻一直在這辦公室裏,知道的清楚。打發了幾個小姑娘,小心的瞅了瞅沈晚,沈晚只是站在窗前繼續翻看病例,好像並沒聽見。

張穎也不好說什麽,出了辦公室,裏面只剩了沈晚一個人,她眼睛盯著病例心裏卻沒看進去半點。有心無心的那些話也都進了她的耳朵,她的確不知道那些日子陸濁是怎麽挺過來的,硬是沒讓她有半點懷疑。她不知道在那些疼得鉆心蝕骨的夜裏陸濁是不是依然想著要讓她如何幸福?

她憋悶的難受,幹脆撇了病例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就隨便在街上閑逛了起來,走累了就坐在就近的花壇邊上。掏出手機隨意翻看,發現最近的通話記錄是她前幾天打給周紹言的,難怪這些天清靜得很。

裝起手機擡頭才驚覺自己竟然走到了周紹言家的樓下,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進去,門鈴按了好幾次也不見有人來開,她以為家裏沒人轉身要走門卻開了。

周紹言楞了,她也楞了。

周紹言沒想到她會這麽悄沒聲的過來,她也沒想到周紹言竟是這麽一副憔悴的模樣,眼窩陷了進去臉色蠟黃沒了平時的神采,頭發亂糟糟的,想是剛從床上下來。

周紹言進了廚房去給自己倒水,沈晚關了門跟進去,周紹言遞給她一杯熱水問道:“今天沒上班?”一開口嗓子竟是嘶啞的不行。

“生病了?”沈晚放了水杯擡手想探下他的溫度,手擡到一半想起什麽卻又放下了,問道:“有體溫表沒?”她假裝沒看到周紹言臉上的變化,問他家裏有沒有藥箱。

“在書房。”周紹言沒去管她,覺得頭暈,心裏也起起伏伏像是堵著什麽。

沈晚去他書房拿了藥箱,打開一看不禁感嘆裏面的藥不是一般的全而且都是進口藥。她看了周紹言一眼,似乎在說,有這麽好的藥還能病成這樣。

她拿了體溫計去給他量體溫,他倒也配合,乖乖的坐在沙發上任她擺布。

“是不是我回來那天就已經感冒了,怎麽這麽多天還這麽厲害,沒吃藥?”想起那天打電話時就聽他聲音不好了。

“吃了。”周紹言仰靠在沙發上,眼睛緊閉著一副難受的樣子,嘴唇幹裂了好幾道口子。

“吃了還這麽嚴重,怎麽不去看醫生,你知不知道現在流感有多嚴重。”她有些生氣,這個人竟然就這麽讓自己病著,剛才進廚房看見裏面他吃剩的殘羹剩飯都是從酒店裏訂的。這些東西價格有營養卻是另當別論,生了病還要吃這些東西病能好才怪。

沈晚起身又給他倒了杯熱水,說道:“體溫計給我。”

周紹言將體溫計給她,沈晚一看,39.3℃,心裏有些著了急轉了臉就要發作。那人卻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黑亮的瞳眸裏全是她關切的表情。她一楞,到嘴的話全忘了。

周紹言也不言聲,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她,好半天她才想起該給他吃退燒藥,從藥箱裏找了退燒藥和消炎藥遞給他,說道:“先吃藥,吃了藥去睡覺。一會兒叫你起來吃點東西。”

周紹言看著沈晚手裏的藥皺了皺眉,有些不情願的拿過放進了嘴裏,就著熱水咽了下去。

打開冰箱還是上次她走的時候周紹言買來的那些菜,都已經不新鮮了,這個人還說自己也要吃飯可這些菜買回來就沒動過。她一樣一樣拿出來連著收拾出來的垃圾一起裝進了袋子裏,出了廚房周紹言還坐在沙發上。“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先去睡會吧,鑰匙給我。”

周紹言聞言起身去了臥室,嘶啞著聲音喊道:“鑰匙在這。”

沈晚拿過鑰匙出了門,一頭紮進超市裏快速的撿了幾樣新鮮蔬菜,又拿了些水果,付了錢又去不遠處的衛生服務站買了退燒的針劑。燒得這麽厲害不打一針是不行的,她下午還有手術,不放心就這麽放他一個人在家發燒。

周紹言頭暈的厲害鼻子也堵得難受,在床上躺了這些天更覺得酸疼無力,所以這會兒吃了藥即使難受也不想再躺回床上了。坐在空曠的客廳裏,可能是因為生病的原因神經異常敏銳,丁點兒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有意無意地辨認著,越是這樣心裏耳朵裏就越是清楚,越不想回床上躺著。這人就是倔得很,生了病也不遵醫囑,就是要這麽坐著,要第一時間看到那個女人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滴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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