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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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一張一張的翻看著陸濁給她拍的那些照片,整整五年一天都沒落下過,以前陸濁天天把相機帶在身邊,她以為他只是愛好攝影,事實上他也確實在這方面顯露了超凡的天賦,他把這幾本厚相冊交給她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的看著他說道:“原來都只是幌子。”

陸濁當時好像是笑得極為算計,“我其實是找到了一個終身模特,而且是免費的。”他彎著眼睛,細碎的光華閃閃流動像極了那晚璀璨的星辰。

沈晚拿起朱子陶給他們拍的那張照片,陸濁的眉眼還是那樣舒展著,摟著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他一向是有些小算計的,後來她想過,他給她帶一次早飯下一次一定會讓她給他帶,他去圖書館占座,打水就是她的事,打掃實驗室她粉塵過敏不能參加他主動攬過她的那部分,作為回報她得給他整理筆記。

陸濁的筆記很多,大多字跡潦草,她幫他整理時總要皺著眉頭猜半天,因為他總是習慣中英文外加各種簡化符號一起用,猜不到的就問他,慢慢的也就熟悉了他的記錄習慣。只是很久以後她才知道陸濁從小練書法能寫一手漂亮的楷書,他之所以把筆記寫得潦草不過是想多一些和她相處的機會罷了。

他還算計了她什麽,應該是她的表白吧。畢業前,陸濁向他們三個人宣布自己要和一個女生在畢業晚會上唱一首歌,可是關於那個女生的名字他卻是守口如瓶,說要給大家保留點神秘感。只是她心裏隱隱猜到會是誰,那個時候陸濁其實和心外科的一個女生走得也近的。

她沒什麽表示,心裏卻忐忑起來,畢業典禮一過他們就該各奔東西了,到時候她也許更沒有勇氣跟他表白了。她不知從哪個渠道打聽到了陸濁要唱的那首歌,老狼的《想把我唱給你聽》,她聽了,知道裏面女生的歌詞部分有一句: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

我們在一起吧,她反覆念著那句歌詞,如果,陸濁能聽到,是不是就能知道她的心?

畢業晚會,陳簡拉著她早早的去了,占了第一排的位子,她坐在下面等著,卻更是煎熬,金童玉女的搭配一定會引起一個不小的□吧,到時人群的歡呼聲中她是該附和還是微笑以對?

終於等到了陸濁出場,卻是只有他一個人,他一如往常的笑著,滿是歉意的說道:“我的搭檔臨時有事棄我而去,我只能找別人來代替了。”

她不是沒有想過在臺上和陸濁唱歌的是自己,可是這樣的狀況她還是驚訝了好一會兒,直到陸濁沖她笑著說道:“看在同學五年的份上,是不是該伸手拉我一把?”可是伸出手的卻是他,看她有些發楞,還皺起眉頭有些著急的小聲說道:“要拒絕我也不是在這個時候吧,真把我一個人晾這兒啊。”

下面已經有同學在起哄了,陳簡和朱子陶一左一右的慫恿著,她紅了臉,卻也是豁出去了,心想著也許這輩子就這一次機會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厲害,也知道自己的手在發抖,陸濁卻是很有力的握住她的手將她帶到了臺上。體貼的小聲安慰道:“別緊張。”

他的聲音真的就讓她平靜了下來,她要說的話都在那首歌裏了,那個眉開眼笑的人是不是也在等她?五年來總是四個人像影子一樣作伴,陸濁人好,對她好其實和對別人是差不多的,可是陸濁其實也是喜歡她的吧?不然,他為什麽和她一起打工?為什麽沈家平一出現他就給她冷臉?為什麽鄭凝會出國?

音樂響起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攥緊了話筒,她以為自己會緊張的發不出聲音,卻很意外的唱完了整首歌,雖然他們從沒有練習過可配合的卻是天衣無縫。唱到那句歌詞時她強迫自己看著陸濁,陸濁看著她眼睛笑成一彎月牙。

她以為陸濁聽懂了,可是陸濁什麽都沒說只是在畢業後幫她把行李都搬進了她租住的小公寓裏,然後告訴她自己要出國了。

送走陸濁她一個人在床上哭了一晚上,陳簡來找她的時候直嘆氣,“喜歡就告訴他,不然他走了就真的什麽都來不及了。還有,那個沈家平可能是他的一大心病,你怎麽從來也不解釋。”

她有口難言抱著陳簡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後來陸濁請他們到他們家以前的老宅子去玩一天,到了以後才知道因為空了太久滿屋子的灰塵。陸濁用報紙折了一個帽子蓋到她頭上,順手遞給她一把掃把,說道:“我替你掃了五年的實驗室,今天是不是要回敬一次?”

她垂了垂眼睫,看著他手上那把掃把,狠了心還是接了過來,他人都要走了,就是不毀容他以後也看不到了,大有一種留這張臉還有什麽用的架勢。

下午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身上開始發癢,到了晚上身上和臉上已經起了大片的紅疹,有些嚴重的地方已經腫了起來。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腫的跟個紅柿子似的,又癢又疼偏又不能碰,眼睛裏就掛了淚花。

陸濁上來叫她下去吃東西,她賭氣的關上門不理他,陸濁在外面敲了半天門她在裏面始終不發一言,咬著嘴唇掉眼淚。

陸濁敲了一會兒轉身要走,她卻突然打開門,陸濁嚇了一跳轉身看她,先是驚訝眉頭輕輕皺了起來,有些懊惱的說道:“怎麽這麽嚴重?”好像是沒想到。

“你以為呢?明知道我對粉塵過敏還讓我打掃房間,你就是故意的。”她看著陸濁,委屈又憤怒。

“那,那怎麽辦?”陸濁意識到自己錯了,小心的詢問。他是學醫的當然知道怎麽辦,可這個時候她更想知道她想怎麽辦。

“我都被你毀容了,你說怎麽辦?”她現在就像個不依不饒的小孩子,看著陸濁,就是說不出那句話。

陸濁沈默了下去,看著她好幾次想張嘴,卻都是動了動嘴唇什麽也沒說。

她被陸濁的沈默深深的刺激,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像是挑釁又像是洩憤,“陸濁,如果我嫁不出去,你會不會負責?”

陸濁看著她,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她,從來不肯多說什麽的她,竟然問他要不要對她負責,陸濁笑了,從心底泛濫出來的笑意,也不管她是不是願意抱過她,小聲哄道:“負責,我求之不得呢。”

這回換她楞了,一切來得太快卻又是順理成章,好像她跟他本來就應該在一起的。甜蜜又酸澀,暗戀五年終於得見天日,可她還是委屈,他那麽快就答應了,分明就是在等她這句話。她突然想起什麽,說道:“你都要出國了。”

“嗯,我們結完婚一起去。”陸濁說得很是理所當然,好像他們已經走過了戀愛階段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即使他們上一刻才確立關系這一刻說起結婚的事也不覺得突兀,反倒添了幾分溫馨。

她的臉已經不能再紅了,索性也不臉紅,推開他自己擦了眼淚,問道:“有口罩嗎?”

陸濁笑嘻嘻的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個幹凈的口罩給她,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說道:“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她看著陸濁,好像明白了什麽,指著他說道:“陸濁,你算計我。”

陸濁也不否認,承認的很坦然,“雖然你歌裏唱的很明白,可我總覺得不能讓你這麽蒙混過關,還是你親口說出來更好一點。要是我來說怕你會拒絕,幹脆就等你說,反正我是不會拒絕你的。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我等得起的。”

“你出國也是為了刺激我?”

“還不算太笨。”陸濁笑得賊兮兮的,拿過她手裏的口罩給她戴上,拉著她的手一臉勝利的去找朱子陶他們。朱子陶和陳簡正圍著架子烤東西,見他兩個牽著手出來一副波瀾不興的樣子,隨手招呼他們吃東西,竟像是早已經習慣了。

反倒是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掙脫陸濁的手,陸濁卻是緊抓著不放,轉臉問她,“吃什麽我去給你拿?”一副體貼男友的做派,卻是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看了眼旁邊那兩個人,轉頭對著他冷冷的問道:“你們一起算計我。”

陸濁笑呵呵的,拿了相機遞給朱子陶,然後摟過一邊暗自委屈的她,沖朱子陶說道:“趕緊著,有人要反悔,拍張照片回頭給我大哥作證據,看她以後敢不承認。”

當時她是很幸福的吧,有個男人為了她苦等五年,還要和她一樣裝作若無其事,然後用一連串的算計套出她的真話。陸濁說他等得起的,他也確實等了她這麽多年,要是她當時不說他也還是會等下去吧?

沈晚放下照片,陸濁還算計她什麽了,算計著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這幸福卻不是由他來給的。他是不放心她,所以才會放棄先出國的計劃,落實兩個人的工作,當婚期提上日程的時候他卻堅持著要先訂婚,說是戀愛沒談夠。她從來沒想懷疑過他,因為他對著她的時候笑容永遠都是最燦爛的,哪裏會讓她想到他是一個得了絕癥的人呢?

沈晚覺得陸濁像是她的一個夢,開始那麽美好,結局卻讓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陸濁的愛那麽沈重,以至於讓她背在身上成了一只負重的蝸牛,想要爬得高一些卻又放不下身上那層殼。所以,只能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先發到這吧,剩下的年後再補。。。。嗯~~~~~祝大家新年快樂^-^不過我就快樂不起來了,過年了,大家都盼著早點回家,買不到票的都很著急。可是我一點也提不起精神,年齡大了,回家都成了難題,相信,你們懂得_……在家的日子不好過啊,每天都被各種的盤問,不過還好,沒有被安排各種的趕場,不然這個年真的就過得太悲催了,年紀大了果然是各種的問題啊~~~~~~~不想長大,有同感的請舉手示意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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