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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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們母女辦好住院手續,許政陪她們去病房,陸清也送沈晚回病房。一進門就看見沈家平和吳敘在裏面,沈家平繃著臉吸煙,吳敘一臉無聊翹著腳瞅沈家平。看見他們一起進來,沈家平先是楞了一下,掐了煙,沈著臉走到沈晚面前,說道:“誰讓你亂跑的,不知道自己在住院嗎?”沈家平語氣有些沖,臉色也有些氣急敗壞。

沈晚被他說得一楞,這好像是沈家平第一次跟她發脾氣,她站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看著他不說話。吳敘也楞了,想著沈家平是不是吃錯藥了,剛剛還擔心的不得了怎麽一見面就發起脾氣了,何況還當著陸清的面。趕緊起來打圓場,“幹嘛呢,這不是回來了嗎,再說出去之前跟醫生打過招呼的,沒事就好。”吳敘拉了拉沈晚讓她進來,又對著陸清說道,“進來進來,站在門口幹嘛。你們這是去哪了?”

“她說想去花圃看看,天黑之前就回來。”陸清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沈家平怎麽這麽大脾氣。

“我請過假的,再說還有兩天就出院了,都已經沒事了。”沈家平臉色還僵硬著,沈晚沒敢看他,瞅了吳敘一眼。吳敘看她那副求救的表情忍了笑意,攬過她的肩膀說道:“沒事沒事,你哥就是擔心你,剛打你手機也打不通又不知道你去哪,這不是著急嗎。來,給你哥道個歉就過去了。”

沈晚心裏有些別扭,可還是乖乖的道了歉,沈家平瞥了一眼陸清,沈聲道:“出院之前別再亂跑,堅持兩天,出院後住我那。”完全命令式的語氣不容商量。

吳敘偷偷嘆了口氣,沈家平的這口邪氣來得不正啊。這是要親自看著沈晚,聽值班護士說昨天半夜有個男人來過天亮才走,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這會兒又是陸清,哪一個都夠他煩了。再看沈晚,那小臉沈的跟什麽似的,明顯就是不願意。

“我自己住。”沈晚小聲抗議,沈家平皺了皺眉,“不行。”直接回絕了她,語氣比剛才更強硬。

“那我去找夏雨薇,找我姐姐,就不跟你住。”她心裏本就憋著一口氣這會兒聽沈家平發起脾氣她也就忍不住了,轉身回病房,收拾自己的東西。沈家平跟進去搶過她手裏的東西,喝道:“別胡來,東北那麽遠你怎麽去?”

陸清聽到他們兄妹在裏面爭執本想進去攔一下,吳敘扯住了他,跟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管。陸清狐疑的看了一眼門口,不知道兄妹倆是在鬧什麽。吳敘意味深長的搖了搖頭一臉的高深莫測。

“我坐火車去坐飛機去,你管我怎麽去。”沈晚也不管那麽多了,氣話氣說也不管這個人是誰了,不過她是真的想走,不想面對沈家平更不想看見周紹言。

“你姐姐打來電話,我都告訴她了,她說就不能對你太溫柔,你這性子全是慣出來的。”

“鬼才信。”沈晚越想越委屈,夏雨薇也不向著她,她就是想不通就是不想這麽天天都看著沈家平,每次沈家平用那種憐惜和寵溺的眼神看她,她都覺得他是在看林意然。她就不能做她自己嗎?如果因為沈家平是她的哥哥不能和他斷絕關系,那周紹言呢,完全就是強迫她,像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他有意放她一馬,會是什麽後果?

沈晚扔了手裏的衣服,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幹脆坐在床上掉眼淚,沈家平一看她哭了脾氣頓時就沒了,他終於明白夏雨薇說的話,對她,真是逼不得。看上去溫溫婉婉的其實最不能惹,她生氣起來能把人逼瘋。

“阿晚,我錯了,我應該一開始就告訴你。我知道你敏感,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敢告訴你,如果,你從小跟在我們身邊也許不會是現在的性格。我知道你不高興,可我不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林意然是我愛過的女人,也是我從來沒得到過的女人,對她,我承認自己忘不了,可是,這不影響我對你的愛,因為你是我的妹妹。如果因為她讓我註意到你這只能說是我們的緣分,你想想,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我們會認識嗎,會相認嗎?我們一直都在找你,希望你回到我們身邊。相信我,我對你的好是與她無關的。”

沈家平看著她,真的有些不知道怎麽辦了。

沈晚看著那雙跟她一樣紅腫的眼睛,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心裏的話,“我不想做她的替身。”那麽強烈的執念,所有的排斥和抗拒就因為她只想做她自己,有一份自己的歸屬。

沈家平心疼的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看著她委屈的臉笑了,這個妹妹真是讓人舍不得,“你不是替身,就只是你。我保證。”沈家平的心終於落下了,他還真是差點就讓她逼瘋。

沈晚噙著滿眼的淚看著沈家平,想信又不敢信似的,看著她一臉的惶惑,沈家平終於半點脾氣也沒了,給她擦了眼淚。

晚上陳簡來的時候沈晚把這些日子的事統統告訴了她,陳簡聽完對著她一頓唏噓,“早就告訴過你有什麽就要說出來,看把自己憋得,都住院了。”

“可是,我是真的難受啊,以為親情是可以代替的。”她說話時眼睛怔怔的盯著床上白色的床單,心裏缺失的那個角落還是沒有填滿。

“就你胡思亂想,現在沒事了吧?”

沈晚扯了扯嘴角,把頭埋在膝蓋裏,這個習慣性的動作讓陳簡知道她心裏其實還是介意的,每當遇到讓她委決不定的事情時她總是習慣把自己藏起來,就像現在陳簡看不見她的表情,可她的行為出賣了她。

陳簡嘆了口氣,說道:“我理解你,你需要時間。你哥這麽在意你的態度就說明他是真的對你好,不要疏遠他,要去體諒他。他有那些想法是人之常情,如果真的愛過怎麽能說忘就忘呢。至於那個人,其實,遠離他最好。他不是你的良人。”

沈晚擡起臉,有些茫然,有些傷感,“你覺得我還能遇見良人嗎?”

“說不定他已經出現了呢。”陳簡開玩笑的從花瓶裏拿了只白玫瑰,在她眼前晃了晃,半假半真的說道,“如果再有人送你白玫瑰,那個人就是你的良人。”陳簡看著她的眼睛,臉上認真的表情挺唬人。

沈晚拿過玫瑰花,笑道:“少來了你。”她把花插回花瓶裏,這花還是昨天送來的,今天本來打算去花圃也沒去成,而陸清今天也沒送花。想到陸清她突然想起那對母女,就在樓下的普通病房裏,不知道孩子的病情怎麽樣了。

“你跟我去看看那對母女吧,挺可憐的。”

“什麽母女?”

“先下去,一會兒再告訴你。”路上她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最後總結道:“大哥人好,對她們母女動了惻隱之心。”

陳簡瞟她一眼,心裏撇嘴道:“陸清根本就是沖著你,笨蛋。”

沒想到許政和他們隊長也在,隊長正為今天白天的事感嘆,說她們母女遇到了好人。見她們進來,許政為隊長作了介紹,隊長見過沈晚,笑道:“你就是上次救人的那個醫生。”隊長像模像樣的仔細打量了一下沈晚,然後滿意的對許政說道:“你小子有眼光啊,有這麽漂亮能幹的同學,加把勁兒啊早晚是要調回來的。”

許政臉一熱,趕緊澄清道:“隊長你可別瞎說,這就是我同學,再說人家有男朋友了,就是今天答應幫忙的陸律師。”

這回換沈晚臉熱了,許政把自己澄清了卻把她繞進去了,正要解釋,陳簡卻拉住她笑道:“隊長說話真有意思,你們打算在北京呆幾天啊?”一句話就把話題扯到了別處去。

“再呆幾天,不過說實話今天幸好是碰上夏醫生,不然阿龔家的哪就那麽好運碰上陸律師。陸律師真是好人啊,和夏醫生一樣,樂於助人,般配,般配。”隊長說話大嗓門,說完了又自己哈哈笑。陳簡也配合著哈哈一笑,說道:“還真是。”

沈晚也不理他們,問了許政才知道那個女人叫劉美玉,此時她正給孩子餵水,沈晚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已經退燒了。劉美玉感激的沖她笑笑,有些羞澀,說道:“謝謝你們。”

“不用客氣,你吃過飯了嗎?”

“吃了,許同志和鄭隊長帶來的,添麻煩了。”

“阿龔家的,既然事情有著落了,還是跟我們回雲南等吧,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你還帶個孩子怎麽生活。”鄭隊長走過來勸她。

劉美玉搖搖頭,很堅決,“我不回去,就在這兒等,以後也不回去了,那邊什麽都沒有了,不能讓人說孩子的父親是死罪犯。”劉美玉繼續給孩子餵水,她說的話卻讓所有人一楞,許政說阿龔是因為家裏窮在外打工沒掙到錢才受人蠱惑去運毒,第一次就被抓了,原來也是個老實巴交的年輕人,就因為沒念過書不懂法律才讓有心人利用了。在劉美玉心裏阿龔是個負責人的人,也是個好父親。所以她寧願帶著孩子背井離鄉也不願讓汙言穢語毀了他在孩子心裏的形象,也希望給孩子一個快樂的童年。

“可是你在這裏沒有工作連住的地方也沒有,再說打官司是要花錢的,你怎麽辦?”許政還想勸她,可劉美玉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聽勸。

“我明天就去找活幹,只要能吃飯有地方住就行,我可以不要錢。”

沈晚和陳簡對視一眼,劉美玉是個倔強又堅強的女人。

“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不聽勸,沒你想得那麽簡單,你連普通話都說不好誰會請你。”鄭隊長脾氣有些急躁,說話嗓門也大了些。“你回去等也是一樣的,我們還能幫襯你,這大老遠的你找誰。”

沈晚搖搖頭,就像鄭隊長說得哪有那麽簡單。陳簡突然出聲,“對了,我那缺個後勤,你要是願意我一個月給你兩千,再給你找個住的地方,怎麽樣?”

沈晚看著她,小聲問道:“你那真缺人?”

“就是打掃打掃衛生中午熱個飯什麽的,不是還有何力行嗎,讓她顧兩邊還能幫我盯著他。”陳簡小聲的宣布自己的計劃,沈晚猶豫的看了她一眼,小聲道:“小心讓何力行看出來。”“我才不怕,錢讓他再出一千,一個月三千。”

“劉美玉同志,我一個月給你三千去我那打掃衛生熱飯,不過你得顧兩邊,另外一家就在我對面。你看行嗎?”

“行,我願意,謝謝你。”劉美玉抹抹眼角,感激道:“還是好人多,我今天碰到的全是好人,謝謝你們。”

“真是托夏醫生的福,先是陸律師答應打官司,現在又是陳小姐幫著解決這麽大個忙,阿龔家的還不趕緊謝謝夏醫生。”鄭隊長把功勞都算給了沈晚,劉美玉趕緊給沈晚道謝,沈晚一楞,其實自己根本沒幫什麽忙全是陸清和陳簡在幫忙,趕緊推辭,說道:“別,別謝我,這哪是我的功勞,是陳簡和陸律師幫忙,要謝也該謝他們。還有要不是許政咱們今天也不會認識,你也該謝謝他才是,他也是真心幫你的。”

“要謝,都要謝,我替孩子謝謝你們。”

沈晚心裏高興,雖然沒幫上什麽忙,不過這卻是這些日子唯一能讓她高興的事了。想著她身邊這些人,真的都是好人,這才是值得慶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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