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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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虞像是人間蒸發了。

陳以灼派了各種各樣的人,甚至動用了軍方的力量尋找,都沒有找到言虞的音訊。陳以灼一度猜測,言虞會不會是去了聯邦,於是他也托人暗中在聯邦處尋找,但消息總是有去無回。

這三個多月以來,他一直在反覆撥打言虞的手機,即便他清楚地知道,這個號碼不會被接通。

他就是想多聽聽言虞的聲音,哪怕是訣別之詞。

陳以灼變得越來越不想回家,或者說回到那棟房子,他從來不知道,房子裏少了一個人,會變得這麽大,大到令他感到孤單。

夜晚開始變得很漫長,陳以灼躺在冰冷的被窩裏,一秒一秒地數著流逝的時間。他無可救藥地思念起身側躺著的清瘦身影——那個他一伸手就抱得到,低下頭就能聞到頸窩裏散著的淡淡幽香的人。

這些天來同樣跟著受苦的還有楊副官,陳以灼心情不好,周身氣壓極低,這種狀態自然會帶到工作上來。這幾個月來,楊副官感受到陳以灼的龜毛程度連連升級,發脾氣的次數越來越多,他簡直要被這些工作折磨得咽氣了。

當楊副官看到陳以灼軍裝裏那件皺巴巴的襯衫時,他第無數遍向主祈禱:讓言哥趕緊回來吧。

“小楊,通知主管F46的將領來一趟軍部,我有事要問。”陳以灼整理著手中的材料,看著楊副官離開的身影,忽然叫道,“小楊!”

楊副官轉身,看著陳以灼,只聽他道:“小……言虞,有消息了嗎?”

來了來了,每日地獄一問還是來了。

楊副官咽了口口水,強自定下心神,小聲地回答:“將軍,沒有。”

見到陳以灼臉色驟變,楊副官哆嗦了一下,感到生死只在一線間,連忙道:“但是將軍,我們今天收到的消息,軍校裏有個叫賀疏的學生,在言哥辭職後不久就辦了退學手續,離開了軍校。”

陳以灼猛地站了起來,手臂掃到了擺在一旁的瓷杯,杯子掉在地上摔個粉碎,陳以灼連看都沒看,只死死盯著楊副官,一雙眼燒得血紅,聲音比碎瓷還要尖利:“這麽重要的信息,你怎麽不早說!”

“一開始我們也註意到這個信息,派人去調查了一下,軍校那邊給的理由是賀疏回家養病了,我們就也沒多想……直到最近有人發現他在N系星附近出現。他的檔案中寫到,他的家庭住址在K系星。”

N系星……

陳以灼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拔步向外走:“小楊,人不用找了,幫我劃幾天假,我要出趟遠門。”

楊副官欲言又止地看了陳以灼一眼,還不等說什麽,陳以灼又補了一句:“我走的這幾天,軍部事物由你代勞。記住,A級以下的消息不用知會我。”

楊副官內心哀嚎了一聲——007的工作,終於要開始了嗎?

…………

陳以灼有一種極強烈的預感,他覺得言虞就在N97號星球上。

至於為什麽去N97搜尋的小隊沒有回覆……陳以灼瞇了瞇眼,他想,應該和這個叫賀疏的逃不了幹系。

飛行器很快從軍部升起,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消失在天際,穿梭在絢爛的各色星雲之間。

陳以灼打開了自動駕駛模式,看著操控臺發呆。他想,其實他和言虞之間,一直是言虞把控著方向盤,如果言虞說想要離開,他還真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做。

就連當年和言虞開始這段感情,也是言虞主動的。

十幾年前他撿了個小孩回來,一開始他是真把言虞當兒子養的,那幫小弟都嘲笑他養Beta養得比Omega還精細,整天不是煲粥就是燉湯的,冷了熱了都得操心著。

後來言虞長大了,個子抽條,五官長開,鄰裏開始有很多姑娘對他芳心暗許。陳以灼就算神經再粗,也察覺到他有個這麽大的兒子很奇怪,於是把言虞收做小弟,親自教他拳腳功夫。

那時候言虞和他還沒有那麽多隔膜,無論有什麽心事都會和他說,兩人在寒冷的夜晚裏時常擠在一個被窩裏,小腹和小腹間夾著一個暖乎乎的熱水袋,共享著這一點來之不易的溫暖。

他們擠在一間屋子,同寢共食,也不知是哪個瞬間冒起了小火星,將這份感情催化成了更覆雜的那一種。

言虞第一次和陳以灼說喜歡的時候,是在一個很黑的夜晚。他們剛搶完東頭那一片地盤,陳以灼不幸掛彩,肩上被人用刀劃了道小口子。他受傷都成了習慣,自己沒怎麽在意,倒是言虞跟在他身後,沈默了一路。

回到家裏,言虞一聲不發地拿出床頭的醫藥箱,拿起一瓶酒精就往陳以灼肩上倒。

酒精嘩啦啦地灑了陳以灼滿身,陳以灼疼得呲牙咧嘴,在疼痛中後知後覺地發現——嘿,這孩子生起氣來了。

他一把擰開床頭那盞破舊的臺燈,嚷嚷了起來:“我說你小子要造反啊?你這是要疼死你大哥還是要……”

話說一半,他突然哽住了。

“唉,你這算怎麽回事?”陳以灼一下就慌了神,笨手笨腳地給面前人擦眼淚,“別哭了,這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怎麽欺負你了!”

言虞的目光黏在他肩上,那裏已經被血染紅了一片,他的眼中含著一層水霧,裏面摻雜著心疼、憤怒還有些不可言說的情感。

“灼哥,我們不幹這個了好不好?”再苦再痛也不會掉淚的言虞,在這一刻泣不成聲,“我不想,不想再看你受傷。”

“你說的倒輕松,不幹了吃什麽喝什麽?你養我?”

“我養你。”言虞伸手握住了陳以灼的右手,眼中燒著一團烈火,那是屬於少年人獨有的孤勇,“我喜歡你,灼哥。”

陳以灼根本沒當回事,他“噗”地笑了出聲,在言虞的腦袋上拍了拍:“小屁孩,你懂什麽叫喜歡?”

就算是言虞想,他也從來沒把言虞當做小情人來看,更不想破壞他和言虞之間的兄弟情誼。

他曾經以為,言虞只是把對他的依賴和敬重錯當成愛情。

之後言虞的每一次告白,陳以灼都拒絕了,只是他被人這麽一直追著說喜歡,次數多了,心裏也難免有些動搖。

畢竟言虞是唯一一個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一直跟在他後面說喜歡的人。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直到十年前的一個夜裏,言虞騎上了他的腰。

那天是一個跟了他很多年的手下結婚的日子,他心裏高興得很,喝了太多的酒,醉得滿臉通紅。

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那天還是新娘子叫言虞把他給背回來的。

陳以灼喝糊塗了,躺在床上哼哼,喘息都是滾燙的。迷蒙中,陳以灼感到好像有個人一直坐在床邊看他,還沒等他把眼睛完全睜開,就感到腰間一涼——有人把他褲子給脫了。

床頭櫃那盞破臺燈偏偏在這時候掉鏈子,裝模作樣地掙紮了幾下,就“啪”地一聲熄滅了。

屋內重歸黑暗,但這片黑暗並不代表著終結,反而是一場瘋狂大戲拉開序幕的征兆。

言虞站在床邊,像是一朵玫瑰,一片一片剝開了外層的花瓣,最後露出中間包裹著的那脆弱而敏感的內裏……

即便只有微末的月光,他的皮膚也被映得雪白。

陳以灼頭痛欲裂,他極力想要向後躲,可言虞的手勁也很大,牢牢地抓著他的手腕,不許他有任何想要逃脫的念頭。

“灼哥,我喜歡你,我喜歡你……”言虞一邊說,一邊俯下身獻祭一般吻住了陳以灼,在唇齒間用氣音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小虞,你冷靜一點……你這樣做,我們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陳以灼有點恨言虞,又有點恨自己,“你為什麽要把我們的關系,變得這麽覆雜!”

言虞沒回答他,伸手一把捏住了陳以灼的……聲音裏滿是挑釁:“陳以灼,什麽時候你的廢話這麽多了?你還是不是個Alpha?”

陳以灼腦子裏最後一根弦也崩斷了,他震驚又無言地看著言虞就要弓著脊背往下坐,急得大聲罵道:“你真是不要命了,敢就這麽弄?!”

言虞不理他,咬著牙硬來,一張艷麗的臉都被冷汗打透了,到後來也分不清那上面是汗還是淚。

Alpha有天生優勢……言虞又不像是Omega那樣,即便他已經做過準備,那程度對於陳以灼這種顯然還是遠遠不夠的。他這樣鐵了心地硬來,很快就吃到了大苦頭……

陳以灼終於崩潰了,他滿額都是暴起的青筋,一拳砸在言虞臉側的枕頭上,低吼道:“真是冤家!你到底想幹什麽!”

言虞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但他卻一點一點地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令陳以灼現在回想起來還心痛——

“灼哥……我現在是你的人了,你要負責。”

陳以灼從這段並不美好的記憶裏回神,悵然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捂住了眼睛。

說好的負責,他到底是把人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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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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