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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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上,?有關衛渡的新聞沸沸揚揚。

同一時間,S市文安區也召開了一場有關衛渡的會議。

這場會議是極其隱秘的。

因為它是華國最高等級的會議——九部議事。

一般來說,這樣的會議每年只有一次,?屬於例行會議。

會議內容往往涉及到九部,?會定下華國未來一年的發展總基調。

當然,?在遇到特殊情況,尤其是出現需要三部以上共同協商應對的問題時,?九部的任一部長便可單獨發出申請,?臨時召開一場九部議事。

這種情形並不多見。上一次出現,?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而今天的這場會議,就是由人文部戈勳發起的。

作為會議發起人,他第一個在各部長面前發表講話。

“戈部長。”

待戈勳闡述完畢,一人道:“若是按照你所說的,那個演員衛渡豈不就是當年的大衍戰神?”

“不錯,?種種跡象表明,他的確就是當年的大衍戰神。”

戈勳邊說邊操作著手上的儀器,屏幕中隨之顯現出的便是相關憑據:“這件事錯不了。我私下也與他進行過談話,他坦率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並沒有隱瞞。至於穿越始末,衛渡本人並不知情,?應該是一場意外。”

盡管穿越一事駭人聽聞,?可既然能夠被拿到這樣的會議上來討論,從一部之長的口中說出,?可信度自然是極高的。

再者,?演員衛渡這段時間的新聞著實不少,?尤其是與衛氏集團的那一次。

涉及到如此龐大的商業集團,?政治層面的人物基本都知道一些情況。而連帶著,?作為事件的主人公之一,衛渡身上戰神轉世的說法,他們多少也會有所聽聞,何況衛渡這兩個字本身就是戰□□字。

“事實上,我也從很早前就聽說過戰神轉世的說法。”

外交部長發言道:“我外交部甚至還在內部開展過一個學習辯題——假設此事為真,外交部應該如何利用大衍戰神的世界影響力,使之受益於華國。”

“我有一個疑問。”

司法部長道:“他是兩千年前的人,習慣的是尊卑分明的社會。他是什麽時候穿越到現在的?是否適應現在這個人人平等的社會?他又是如何願意進入娛樂圈並成為一名演員的?”

“穿越的時間,我想應該是去年的九月份吧。”

戈勳還沒來得及說話,科技部的李部長開口道:“當時,科技部下屬C區研究所,檢測到了地球磁場的變化,事後卻又追溯不到痕跡,極為奇怪。而演員衛渡在娛樂圈出現的時間恰好也是九月份。”

閆飛是科技部部長最看好的年輕一輩,不到三十五歲就已經擔任了C區的副所長。

由對方檢測到的結果,並且還有兩名研究員佐證,盡管事情非常離奇,他心裏還是比較相信的。

“不錯,確實是去年九月。”

戈勳有些意外地看了科技部長一眼,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事情。

隨後,戈勳接著道:“至於衛渡為什麽能夠適應現代社會,這個問題我沒有問過他,因為我覺得我就可以解答。”

“按照史學界的觀點,以大衍戰神當年在軍中采取的改制來看,他心中很可能有一種平等的思想,這並不奇怪。即使是在封建社會,萌發過這種思想的歷史人物也並不只他一個。”

“當然,衛渡心中的平等思想與現代社會當然不可能是完全一致的。然而,他能在兩千年前就自發地生出平等思想,那麽我認為,快速地適應現代社會,接受種種新的思想、新的觀念,這於他而言絕不會困難。”

戈勳的推測,得到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認可。

這時,教育部長開口道:“既然人文部的戈部長與科技部的李部長,都確認了戰神的身份,我想真實性方面是不存在疑問的。那麽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該如何對待這位穿越而來的古代英雄?”

“華國歷朝歷代的帝王、文臣、武將,都把大衍戰神擺在一個很高的位置。現代的教科書上,從小學到高中,也有著不少有關戰神的詩歌與文章。毫無疑問,他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很高。”

“這種崇高的個人威望,或者可以說是信仰,集中到了一個人的身上。當這個人物只是史書上的一筆記載時,沒有什麽問題,我們甚至可以將他作為效仿的對象,大力推廣;可當他是一名真實存在的人時,那就會變得很危險,因為這對社會來說是一個非常不穩定的因素。”

“所以我認為:要麽,不能在官方明面上承認他的歷史身份;要麽,從今天起,我們必須不斷削減他在民眾心目中的影響力。”

“我不能認同你的提議。”

外交部長立刻反駁道:“現如今,以加州財團為先鋒的外國勢力,對華國采取的針對性舉措已經愈發明顯。他們下一步想要做的,恐怕就是聯合華國周邊的數個國家,從經濟上、文化上對華國形成封鎖。”

“衛渡的戰神身份,正是華國文化當中最有力的一張牌,是沖破這種封鎖的絕佳武器。”

“如果政府不肯承認衛渡的戰神身份,那便是白白放棄了這張牌。而假如主動地去削減他的影響力,加州勢力很可能會趁機在國外進行洗腦——說華國政府在迫害昔日的戰神。”

戈勳也出來補充道:“大衍戰神這個名號,不僅僅是華國歷史上戰績最出色的武將之一。作為首個統一中原的王朝,大衍王朝無疑是極亮眼的。而由於種種歷史原因,這個王朝的所有光環幾乎都加註在了護國將軍衛渡一人的身上,其結果是——受到過華國文化影響的周邊國家,以及部分歐洲國家,許多人都將大衍戰神視為一種文化印記,徹底地與華國區分開來。甚至有大量的外國人,強行將大衍戰神的生母說成是本國人。”

“如今國外民眾有相當程度的仇華情緒,早已經不單單是利益的問題。一旦戰神歸來的說法得到認可,再由大衍戰神本人作為外交中的一部分,想必能收獲很好的效果。”

偵緝部長道:“有利有弊。若是衛渡願意配合政府,又沒有野心,那自然是極好的。但倘若他利用這種個人影響力,去做出一些不利於華國的事情,危害也是極大的。正如李部長所說,衛渡是非常不穩定的因素,因為政府完全無法把控他的行為。”

“甚至我認為,他現在已經成了獨立於政府、法律、現代道德之外的存在。因為他是古人,二十一世紀的許多規則都不能對他起到良好束縛的作用。試想,假如衛渡某一天殺了人,難道政府能夠草率地用法律去審判他麽?”

“對於某些明星,年輕的粉絲都能夠說出劫獄的話來。像大衍戰神這樣的人物,效果只會更加可怕,他們甚至有足夠的理由為其沖鋒陷陣——衛渡是古人,還沒有完全融入現代社會,理當特殊對待。而法庭也會顧忌他在歷史上與國際上的非凡地位,不敢對他做出審判。”

就利弊問題,各部長之間開始產生爭執。

這種爭執當然不可能像混混街頭鬥毆,或是潑婦互扯頭花那樣,卻也有異曲同工之處——他們各執己見,無法達成一致。

陷入僵局之時,財政部長道:“張部長也說句話吧。”

自始至終,軍部部長張濤未置一辭。

現在有人指名道姓,他不由笑笑,看向眾人道:“一直沒有開口,是因為我覺得,我個人並不適合在今天的會議上發言。”

“眾所周知,我一直視大衍戰神為自己的偶像,這些年來,我本人在公開場合也從沒有掩飾過這一點。現如今大衍戰神出現在了二十一世紀,政府要用什麽樣的態度來面對他,我這樣的一位‘粉絲’,恐怕是不適合做出什麽提議的。”

教育部長聞言笑道:“張部長這話就說得嚴重了。作為九部部長之一,在座的每個人都有子女,有親人,有朋友。但在涉及到國事上面,絕不會有人將自己的私心置於大義之上。這些年來張部長是如何行事的,大家都看在眼裏。要說張部長會因為一位偶像違背自己的原則,這話別說我不信,我想任何一個人民都不會相信的。”

偵緝部長也道:“不錯。張部長不用顧忌這麽多,有什麽想法直說就是。”

“好吧,那我就簡單地說一說我的看法。”

張濤緩緩道:“一來,大衍戰神的事跡咱們都了解,我本人是相信他的品行的。他既然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裏沒有做出違法亂紀的事情,甚至也沒有主動地想要公開自己的身份,那將來應該也就不會濫用自己的特殊地位。”

“看得出來,衛渡希望還原大衍歷史,不願讓昔日的故人蒙上罵名,那麽他理當會謹慎地使用自己的身份。畢竟,一旦華國子民因他承受不幸,大衍王朝也必定會因此背負罵名,這是他竭力想要避免的。從這一點來說,衛渡並非是完全獨立於法律與道德之外的,他身上有著自己的枷鎖。”

“二來,現在只有戈部長接觸過衛渡,我認為咱們這些人都應該與他聯系聯系,找個時間見一見。”

“三來,……”

軍部在九部之中的地位最為重要,能夠當上軍部部長,張濤的頭腦自然不用多說。

當他發言完畢之後,好幾人都恍然地點了點頭。

最重要的問題,似乎就這麽定下來了。

現場一時沈默。

這時,戈勳又開口道:“還有一件關於衛渡的事,就是文物歸屬的問題。”

按理說,與考古的所有事情都是由人文部一言決的,文物自然也不例外。

可這件事實在事關重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人文部一部的權限。即使身為一部之長,戈勳也不能決定,必須拿出來商議。

戈勳道:“按照華國法律,公民發現文物上交國家,這是一種義務。但衛渡的情況顯然不適用於相關的文物法。”

“比如由衛渡本人發現並上交考古研究所的東海墓,這座陵墓不出意外當年就是由衛渡本人修建的,裏面的所有文物與史料也都是他下令放置的,甚至其中可能就有他當年的私產。再比如大衍戰神的衣冠冢,裏面的金銀玉器與各種古董,價值同樣無法估量。”

“如今的歷史博物館中,與衛渡有關的文物也有數件,且個個非同一般,華國所有文物中最珍貴的長青劍就是其一。除此以外,大衍的考古進度依然十分緩慢,將來還不知道會出土多少與大衍戰神有關的東西。在這些情況下,陵墓裏的物品究竟應該歸屬於政府,還是衛渡本人?”

在制定法律的時候,立法的相關人員自然不可能去考慮古代人物穿越這回事兒,也就不可能涉及到這一方面。

現在突然有一位古人,從兩千年前穿越到現在,並且還是個當年位高權重的古人。

聽完戈勳的話,其餘八人也意識到難題所在。

文物的經濟價值倒還是其次——就算那些古董能夠賣出千億萬億,一來衛渡沒必要將過去的東西都賣出去。二來文物這種東西,買家只能是有錢人,他們大量購買文物,並不會對國內經濟造成實際影響。三來,既然衛渡當時都主動地上交了東海墓,可見他對這些身外物興趣其實不大。

然而,哪怕是東海墓,裏面的東西已經明確歸屬於國家,來源的定義也很重要。

它究竟算是由衛渡發現然後向上匯報,還是衛渡代表個人贈送於政府的呢?

如果政府向民眾承認衛渡的身份,那麽文物的歸屬權問題,早晚是需要好好地向民眾說明的。

無論怎樣分配,爭議必定都是極大的。

“部裏的人是這樣想的,你們看看怎麽樣。”

戈勳緩緩道:“若是有明確的證據,能證明是衛渡本人的東西,比如史料,那麽與之相關的文物就屬於衛渡本人。至於沒有證據的,那就歸屬於政府。”

“比如東海墓,盡管這座陵墓是由衛渡督建的,可是裏面的東西並不一定是他的私產,就不能算在他的名下。當然,如果他能拿出證據來證明某些是自己的東西,那就另當別論。至於那座衣冠冢,雖說是他的衣冠冢,但根據考古發現,陪葬之物基本為當年的涼國之物,同樣不能算在衛渡名下。”

“而像是長青劍這樣的文物——長青劍在當年就是衛渡的佩劍,哪怕再珍貴,也應當歸屬於他。”

眾部長討論起來。

“可以。”

“我對人文部提出的解決方案沒有意見。”

“但那可是長青劍啊!”

“長青劍最重要的價值就在於外交價值,否則與帝王劍沒有區別。而一旦大衍戰神的身份坐實,佩劍自然就不值一提了。”

“確實如此。”

“以衛渡當年的身份,如果他願意,單單憑借古文物,恐怕就可以瞬間成為這世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

戈勳靜靜地聽著。

是啊,明確地歸屬於衛渡的那幾件私物,無一不是華國最為珍貴的那類文物,甚至也是全世界最珍貴的。

然而它們之所以如此珍貴,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因為衛渡本身。

這件事終於也得出一致的結果。

張濤開口道:“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

社工部長道:“衛氏集團現如今已經一分為二。衛渡現在的身份是衛明誠的小兒子,國內那部分資產雖然無法同國外的相比,但顯然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是不是應該盡快轉交給他?”

財政部長笑道:“這件事已經在進行了。衛氏集團在國內的資產比較覆雜,有許多資產都不在明面上,清點起來相當麻煩。不過此前我已經同顧氏集團的顧修明傳達過財政部的意見。顧修明與衛渡關系極好,必定已經同衛渡說過這件事,所以不需要擔心衛渡因此對政府產生不利的看法。”

偵緝部長擰眉道:“說起顧修明,我倒想起了另一件事。幾天前,顧氏集團曾經向偵緝部申請過人手,說是監察國外間諜,還為此捐了不少錢財,我便給他分去幾位好手。現在想來,這所謂的國外間諜,該不會是針對的是衛渡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說明國外勢力已經註意到衛渡的身份了。政府是不是應該對他采取一定的保護措施?他武藝雖高,但未必防得住各種手段。”

“我覺得不用擔心這個。”

戈勳道:“大衍戰神在前世不知道遭遇過多少刺殺,本國的敵國的,難道當時就沒有各種下作的手段了麽?既然顧修明與衛渡關系匪淺,又私下向偵緝部申請了人手,顯然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他們沒有直接向政府說明,大概是不願意打草驚蛇。之後若是顧氏集團再有相關申請,偵緝部多給予配合即可。”

……

漫長的會議終於結束。

軍部部長張濤離開會議室之後,立刻開始交代自己的助理。

“想辦法去聯系一下衛渡,就說我想見他,時間隨他定。註意,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讓他身邊的間諜有所察覺。”

“是,部長。”

張濤乘坐汽車返回軍部本部。

他腦海中漸漸回憶起自己從政的初衷。

“大衍戰神啊……”

從中學時代起,這個人就是他心目中的唯一英雄,直到今天也沒有改變。他立志成為大衍戰神那樣的人物,保護百姓,支撐四方。

沒想到,這個存在於史書中的人物,有朝一日竟然可以真真正正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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