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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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sir,以後的進展唔該直接同我聯絡。”

不過一句話時間,厲卓桓未愈合的掌心手心再次被自己劃破。Merlin顧不得楊世勳的說話,直接回了句“冇事”便掛了電話。

“Ethan,松手!”

厲卓桓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安靜地看著自己的鮮血緩慢滴落。見厲卓桓冇反應,Merlin動手掰開他的手,卻因他意外的順從而顯得粗暴。盡管如此,厲卓桓的眼神裏依然保持著某一種柔軟的感覺,同被他鮮血沾濕的地毯有著相似的質感。

“我明明幫Howard畫了的……點解冇用?”厲卓桓看著自己的掌心被紗布重新包起,平靜地講道,“劃破了自己的,也死唔得……”

厲卓桓自嘲地笑出聲,眼淚同時從他暗淡的眼睛無聲淌下。

“Merlin,讓我去見他好唔好?”

“如果Howard想你去見他,就唔會讓我照顧你。”Merlin用紙巾幫厲卓桓擦拭著眼淚,安慰道,“你依家唔舒服系因為剛剛將藥吐了,食了藥就會好的。”

不斷承受連續失眠同胃酸的倒流所帶來的痛苦,近乎成為了厲卓桓的常態。藥物起到的作用因為嘔吐而大打折扣,同時加劇了厲卓桓的反抗情緒。見厲卓桓的聲音再次變得激動,Merlin連忙起身離他稍遠,不再接話。從Ace在厲卓桓面前出事以來,Merlin見證著厲卓桓本就不穩定的情緒一次次地崩塌。

在童年經歷同長期的分離焦慮下,厲卓桓本身的情緒穩定性就好差。厲卓航長期以來的無條件縱容讓他從未學會真正控制自己的情緒。先前在耶路撒冷的時候,隨著等待時日的變長,厲卓桓的躁郁病已經漸漸顯露端倪,並在得知厲卓航死訊的時候第一次徹底發病。當時如果唔系Merlin發現及時,厲卓桓早已因為自殺而不在人世。

當Ace的出現的時候,Merlin意識到她可以系一把雙刃劍。至少可以在暫時地將厲卓桓拉出絕境,畢竟仇恨所帶來的求生欲向來比熱愛更加濃烈。的確,一切正如Merlin的預期,厲卓桓的情緒病隨著註意力的轉移緩解了好多。尤其在同祁修霖重逢後,在厲卓桓為他布置傲璇的那段時間。

可惜雙刃劍系無法只磨平其中一面的,Ace所帶來的一條生路也隨著她的死亡迎來徹底的消亡。

考慮到楊世勳的計劃,Merlin一早決定帶厲卓桓離開,甚至做好不計後果的打算。但在Merlin做事之前,厲卓桓竟然自己提出要離開香港。

“我要回莫斯科。”

過於順利的事,Merlin從不認為系一個好的征兆。尤其面對此刻的厲卓桓,Merlin想一個字詞——回光返照。離港前的一個禮拜,Merlin看著厲卓桓卻帶著一種繾綣的溫柔親自一些在自己看來猶如遺願的事。直到楊世勳計劃實施的兩日前,厲卓桓帶著他唯一的行李坐上駛離香港的飛機。

天使在睡覺的時候都應該帶有笑意的,愛神從來亦系天使。

厲卓桓抱著他的雪龍蜷縮著入眠。他手裏的雪龍依然系在叮叮車裏親吻後的獎品,系陪著他度過耶路撒冷每一個痛苦夜晚的救贖。另一只,厲卓桓留給了祁修霖,連同傲璇的一切一起留低。

一月的莫斯科,寒風漫過禮拜六晴冷的蔚藍天空,掠過屋檐同樹枝上的柔軟白雪。厲卓桓的電話在Merlin的身邊響起,震動聲劃破了最漫長的一個早晨,系祁修霖。

“細祁生。”

Merlin的聲音在萬籟俱寂般的房間裏清晰而冷靜,令祁修霖感到不安。

“Ethan呢?”

Merlin隔著玻璃看了眼厲卓桓,答道:

“他剛剛睡著。”

這個回答並未給祁修霖多少慰藉,現實也未給他時間追問太多。

“「Arthur」已經現身,讓他收手。”祁修霖特意停頓了一秒,強調道,“之後的事我會處理。”

“系,細祁生放心。”

“Merlin,之前你話Howard的嘢【東西】都有保留……”第一次,Merlin在祁修霖一貫禮貌的語氣裏聽見商量的口吻,“可以的話,讓Ethan看下。”

“好,我會的。”

“Thank you.”

關友柏打來的電話打斷了這一通電話,Merlin將厲卓桓的手機重新擺在一旁。再次望向,正躺在重癥監護室裏靠著氧氣機呼吸的厲卓桓。

「Arthur」現身的消息顯然讓一切計劃有了改變。引ISIS現身也會有更加好的方法。

祁修霖去機場接關友柏直接前往鄭啟澤為金健華安排的住所。

“他竟然曾經出現在你眼前,仲系電工師傅。”關友柏聞言訝異道,“看來真系大隱隱於市。”

“他給了資料完全可以證明包括Kiel在內,所有的器官都同Howard無關。”

等紅燈的時候,祁修霖從一旁煙盒裏拿出支煙點起。祁修霖並不食煙,只有在同厲卓桓一起的時候,極偶然會食支。見他如此嫻熟地點煙,因此關友柏下意識地問道:

“Ethan知了?”

“仲未。”望著眼前行色匆匆的路人,祁修霖搖頭道,“他回了莫斯科。”

“無論如何至少真相大白。至少Ace唔系好人,Ethan唔使內疚。”

“真相真的重要嗎?”

祁修霖的尾音伴隨著呼出啖煙的聲音,帶著從未出現在他身上的無力感。這個徒然的問題讓關友柏一時間並未理清頭緒,當他意識到祁修霖真正用意的時候,一陣細密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浮現在關友柏的背脊。

“Stefan……”

“先去見金師傅,等找到Noah再講。”

或許系並未真正做好選擇,祁修霖並不想繼續此刻的話題。香煙的味道,彌漫在車廂裏,填滿厲卓桓的離開之後的空白。

“爺叔。”關友柏用上海話起了個頭,端著咖啡走向金建華,“這件事搞這麽大,你不會覺得到此為止的哦?”

“哪裏學來的?”

祁修霖講國語的時候會顯得更軟糯些,系可以令關友柏都覺得得意的模樣。關友柏在金建華面前下特地為「咖啡爺叔」泡的手沖咖啡,笑道:

“同我契爺,你daddy去上海的時候。”

繞過沙發走到在祁修霖身邊坐低,關友柏繼續面向金建華,用目光示意他回答自己剛剛的話。

“以Noah一貫的原則,ISIS絕對會被處理。”

金建華當然不會用厲卓航來做例子,但他相信兩位聰明人一定明白。

“我會找到他。”祁修霖打斷了金建華的話,“只有他能回答我的問題。”

“關於厲先生的真相?”金建華搖了搖頭,強調道,“雖然ISIS編造了一個故事,但細節的更改是無關結局的。”

“你好像並不認為我可以找到Noah?”

祁修霖的敏銳讓金建華微微一楞。依然系搖頭,不過此刻的否認裏帶著一種無奈。

“小祁先生,當時我忍不住去見你一面是因為我知道我們遲早會見面。以祁家的「立升」,這是沒有任何疑問的事情。”,金建華端起關友柏泡的咖啡,嘗了一口,繼續道,“但我不認為同樣的方法可以讓Noah現身。”

【立升,上海話音譯過來的說法。指一個人的影響力與背景。】

“除非他是不想做生意了。”關友柏送了口芒果千層道口中,略顯不屑地說道,“而且不僅僅是在大中華區。”

金建華看了眼關友柏,反問道:

“如果他是呢?”

金建華短短的一句話無意讓房間的氣氛驟降。祁修霖鋒利的沈默讓關友柏都放下了甜品叉,不由得註視著他。用一關的禮貌微笑作為開場白,祁修霖終於講道:

“你低估了祁家。或者說,你低估了我父親。”

“小祁先生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找他總歸需要時間。”面對著祁修霖的薄怒,金建華用一種長者特有的親切口吻緩解道,“我會試試說服Noah。事情簡單些,總是好的。對伐?”

祁修霖同關友柏並未停留太久。待到兩人走後,金建華背手反覆在房間裏踱著步。此刻的軟禁對他來講先系暫時的安全,即使他自認為躲開了Noah的監視。但以厲卓桓鬧出的風波來看,Noah唔可能對他的暴露毫無察覺。Noah連厲卓航都舍得斷尾,何況自己這個無足輕重,入不了眼的接替者。

Noah或許可能如祁修霖所講,逃不出祁家的可以觸及的範疇。這個世界上冇一件事比毫無顧忌地殺了一個人更加簡單,但自己尚在人世。

忽然間,金建華停下了腳步。他意識到一個先前從未意識到的問題,一些結合著多年來在厲卓航身邊所聞所見方可揣測一二的問題,一個極度符合Noah做派的,卻被自己忽略的可能行。

一旦察覺到這種可能,隨之而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在金建華的心底裏滋生,並在瞬間瘋狂滋長。

金建華必須為自己找到存在的價值,哪怕只系一個近乎瘋狂的猜測。伴隨著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興奮,金建華嘗試聯絡Noah。

在度日如秒,惴惴不安的幾個鐘等待後,一個只得剪映的視訊電話終於打來。

“Jin,How dar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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