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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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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修霖會在兩個鐘後收到Ace被控制的消息,楊世勳看了眼手表。從Ace醒返到祁修霖趕到,周志寧給了個一個鐘的時間。一個鐘太多,其實十分鐘就足夠!

楊世勳看著眼前被鎖在審訊室的Ace,望著眼前呢個看似瘦弱的,毫無攻擊性的普通女人。楊世勳回憶著他同厲卓桓的第一次見面。當時系一個意外,厲卓桓門徑直闖入厲卓航的辦公室卻冇得半分斥責。厲卓航耐心地聽著他講話,滿足他的一切需求。楊世勳知道自己應當回避,卻又不自主地被廿歲不到厲卓桓深深吸引。

“他邊個?”

或許系察覺到楊世勳的目光,厲卓桓掃了眼楊世勳,問向厲卓航。聽到厲卓航的回答,厲卓桓玩味地看了眼楊世勳。楊世勳好清楚,自己「警察」的身份系最初被厲卓桓入眼的理由,可以滿足厲卓桓離經叛道的樂趣。

隨著藥效的減弱,Ace逐漸恢覆了意識。楊世勳深吸一啖氣,在心底裏向Ace道別,向厲卓桓同祁修霖的愛情道別。楊世勳自認愛上厲卓桓系他自己選擇的宿命,所以乜他都可以承受。愛上惡魔就註定在地獄裏,但無法接受惡魔會系他人的天使。

“我曾經為厲卓航先生做事,所以我知道組織的規矩。”楊世勳看向眼前的女人逐漸清醒的眼睛,笑道,“你唔可能出賣你老世。”

Ace被膠帶封了口,楊世勳也冇幫她解開的意思。因為她只需要聽,要聽得清清楚楚。

“你老世在厲卓航出事之後,意外得知了他的身份。所以讓你做足準備,假裝系厲卓航的舊部,再利用東方女性的身份去接近Ethan。引誘他將一切矛盾指向如今的「Arthur」。借刀殺人的後邊一句系乜?”

楊世勳皺眉思忖著一下,展顏道:

“哦!系殺人誅心!”

楊世勳起身在審訊室裏踱步,一邊講道:

“事到如今你一定知道「Arthur」根本冇露面。但請得動副處長陪他做局的人,你老世惹唔惹得起呢?你死了就會一了百了?就算你低估祁修霖,也不應該低估祁家。”

走到Ace面前,彎腰看著眼前女人令人覺得親善的,充滿母性光輝的眼睛,楊世勳繼續道:

“想讓你老世高枕無憂,惟有讓Ethan再度孤立無援。他愛祁修霖,他可以唔要命,但不會拖累祁修霖。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至於故事如何講,你比我有經驗。”

楊世勳走到門口,特意轉頭對著Ace補充道:

“系啦!我會給機會你見到Ethan的。依家就可以開始構思你的劇本,千祈唔好咁輕易死啊!”

退出審訊室之後,楊世勳走到一旁的監控室。過了差唔多半個鐘,周志寧到了。他坐在楊世勳的身邊飲著咖啡,同他閑聊著近來的一些瑣事。半個鐘之後將人交給祁修霖,站在周志寧的角度,呢件事就到此為止,他呢個uncle已經仁至義盡。

一杯咖啡的時間,監控室的門被人從外邊打開。

“寧sir,細祁生到了。”

“Uncle.”

周志寧看得出祁修霖的緊張,他放下咖啡杯,起身看著單向玻璃中的Ace,講道:

“依照楊sir剛剛拘捕她時候的評估,Ace好危險,有隨時自殘的可能。安全起見,我建議你始終限制她的行動。”

“Okey.”

“我會讓夥計在一旁保護你的安全。”知道祁修霖會反對,但呢件事周志寧擡了擡手,冇給他講話的機會,“你的安全系uncle的底線。冇得傾!”

拍了拍祁修霖的肩,周志寧講道:

“好啦!我走先!除了剛剛呢一點之外,其他的全部由你話事。冇人會知呢間屋發生的一切。”

周志寧拿起一旁的外套,對著楊世勳講道:

“交給你。”

“Yes,sir!”

周志寧走後,楊世勳不動聲色地站在祁修霖的身邊,等著看祁修霖究竟有何手腕。並冇讓楊世勳等太久,好快祁修霖就講道:

“楊sir,我想同她面談。”

“好。”

楊世勳剛剛準備打開門,又聽祁修霖講道:

“唔該幫我解開她的手拷。”

“細祁生,剛剛寧sir講過……”

祁修霖看向楊世勳,不容置疑地講道:

“如果楊sir唔放心的話可以安排兩位阿sir陪我一起。”

考慮了兩秒,楊世勳點了點頭。用監控室的電話call了兩位阿sir入來。將手銬的鎖匙交給其中一位,楊世勳叮囑道:

“保護細祁生,千祈唔好給疑犯靠近。Understand?”

“Yes,sir!”警員接過鎖匙,領路道,“細祁生,嗰邊請。”

楊世勳在監控室看著祁修霖走到Ace對面坐低,在Ace的手拷被解開之後,祁修霖讓人倒了杯水給她。看著她飲了半杯水,祁修霖先開口道:

“抱歉,我本不想以此刻的方式同你見面。”

Ace雙手拿著紙杯平靜地看著祁修霖,平靜地講道:

“細祁生如果真的想見我,讓Ethan直接講聲都得的。唔使大動幹戈,如此辛苦……”

祁修霖微笑著打斷Ace的話,講道:

“唔辛苦,幾句話的事。”

Ace當然聽得懂祁修霖的言外之意,便笑著不再多言。

“如果你真系Howard的人,絕不會讓Ethan卷入漩渦之中。無論原因如何,我都不想追究。”

唔單系Ace,就連監控室外的楊世勳都估唔到祁修霖的用意。甚至可以講,完全偏離了楊世勳的預判。看著畫面裏的松弛自若的祁修霖,楊世勳聽著他講出一句令他瞬間發怵的說話。

“死亡無可挽回,我要的系未來。”

祁修霖看著Ace,傾身講道:

“除去Howard離開的本身,令Ethan痛苦,折磨的系你出現之後所帶來的一切。無論世事如何,呢個故事由你開始,我希望也由你結束。”

Ace的眼睛直直的看著祁修霖,好似想從他鋒利的眼眸裏找到一絲軟肋。

“如果你做得到,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安全?”Ace冷笑一聲,“厲卓航都自身難保,我如何信你?”

“我做唔做得到你心知肚明。”祁修霖講道,“何況我唔系同你講數【討價還價】,但我會給你時間考慮。”

在祁修霖講出他目的的下一秒,楊世勳已經拿出電話打給厲卓桓。系,此時此刻,近乎當著祁修霖的面。楊世勳撥通了呢哥電話。因為楊世勳絕對唔可以接受他付諸一切的全盤計劃最後為他人做嫁衣,不可以接受有人將厲卓桓從他們的地獄裏拯救。

“餵。”

聽著厲卓桓不耐煩的聲音,楊世勳咬牙講道:

“你想唔想見Ace?”

“講乜啊你【說什麽呢你】!”

多麽厭棄的語氣,多麽熟悉……

“一切都系假的。「Arthur」根本冇露面,一切都系祁修霖為了拉到Ace布的局。”楊世勳看著面前天之驕子般的祁修霖,一字一句地講道,“厲卓桓,你最愛的人騙了你,玩你啊!”

“發癲啊你!”

“Ace就在香港警察總部!”楊世勳緊緊握著手裏的電話,就好似可以觸碰的到厲卓桓一般,“你親眼來看下,究竟系邊個發癲!”

電話忽然被切斷,楊世勳知道厲卓桓一定會來。楊世勳重重坐低,釋然地笑出聲。因為無論此刻Ace會否動搖,只要她見到厲卓桓,見到一點祁修霖掌控之外的嘢,她就只可以選擇死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度過,楊世勳閉起眼睛控制自己不斷沸騰的情緒。回憶著同厲卓桓的一切,楊世勳忽然覺得好輕松,從未有過的輕松。他贏了,即使會付出巨大的代價,但他贏了祁修霖一次。

香港有幾大,在Ace尚未給予祁修霖任何回答之前,厲卓桓出現在監控室。楊世勳滿意地看著厲卓桓眼裏的憤怒,用目光讓夥計打開了審訊室的門。

“祁修霖,好玩嗎?”

厲卓桓的忽然出現打亂了祁修霖的所有布局,將他陷入一個極為被動的境地。

“Ethan……”

退了一步避開祁修霖的碰觸,厲卓桓過去將Ace拉起,想要直接將他帶出審訊室卻被聞訊而來的周志寧攔在門外。看著行動自由的Ace,突然出現的厲卓桓。周志寧呵斥道:

“你哋點做嘢的【你們怎麽做事的】!當我的話耳邊風啊!”

“Sorry,sir!”

不等警員上前,Ace自己從厲卓桓身後走出來,更主動伸出雙手給他們帶手銬。

“Ethan,冇事的。你走先啊!”

厲卓桓一把將Ace攔在身後,怒視著祁修霖,講道:

“放她走!”

“要我講幾多次?!”

周志寧的再次發聲讓警員不再顧忌他人,直接先控制住厲卓桓,再將Ace擒住。

“系誤會!”祁修霖無法忽視餘光裏厲卓桓的躁怒,他講道,“Uncle,唔該放人。”

周志寧看向祁修霖,確認道:“Sure?”

無法直視任何人的眼眸,祁修霖點了點頭。見他如此,周志寧擺手示意夥計照做。祁修霖親眼看著厲卓桓帶著Ace離開,而楊世勳的親自護送讓他忽然意識到一些他的不安源自何處,讓他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註定輸得一敗塗地。

周志寧並冇估到楊世勳會將沖突鬧得如此不可挽回,但他毫不避諱的姿態給了周志寧一個非常好的立場。遣散所有夥計,周志寧看著默不作聲的祁修霖,冷言道:

“你不如問下他,仲有幾個情人?”

周志寧的話讓祁修霖無言以對,他同厲卓桓之間的關系無需同他人交代,但也同樣無從解釋。本能般地駕駛著汽車,祁修霖的腦海裏反覆充斥著厲卓桓的聲音。

「祁修霖,好玩嗎?」

今日Ace所講所做的一切更加佐證了祁修霖對她的判斷,但面對著厲卓桓眼裏的痛苦同質問,祁修霖無法將自己對他的欺瞞無動於衷。無論有乜理由,他的確傷害了他。以厲卓桓最無法承受的一種方式,親手剖開他從未愈合的傷口……

獨自駛向石澳,祁修霖第一次感覺到夕陽系最殘忍的美麗。看著眼前的落日餘暉,祁修霖再奮力去追,再無限接近都無力挽留。靠近點,也只可以更加清楚地目送最後一抹餘暉在觸手可及的眼前消失,墜落於無望的深海。

忽然間,他好掛念鄭啟澤。

撥通了鄭啟澤的電話,當聽到最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祁修霖低頭看著自己沾濕的腳背,喊了聲:

“契爺……”

“點嘛?【怎麽了?】”

祁修霖搖了搖頭,就算他知道鄭啟澤並不能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但他依然擠出了一份笑意。

“冇事。”

“你系邊度【你在哪兒】?”

“石澳。”用貝殼在潮濕的沙灘上毫無目的地劃弄著,祁修霖問道,“契爺你做緊乜【在幹嘛】?食了飯未?”

聽著祁修霖的語氣,鄭啟澤楞了一秒。講電話的時候,他們父子倆的聲音好似。聽著祁修霖用著同祁泱近乎一樣的語氣,講出他父親曾經在委屈時最常見的開場白,鄭啟澤心裏系無法言喻的痛惜。鄭啟澤知道仔仔並不想講,但他好想自己可以陪在他的身邊。

“Full English breakfast.”

聽到鄭啟澤的答案,祁修霖笑道:

“真的?你都唔鐘意的!”

鄭啟澤隨著祁修霖笑道:“難得一次都被你發現。”

父子倆毫無目的性的家常讓祁修霖從低落的情緒。掛了電話之後,祁修霖坐在石澳的沙灘上望著漆黑的海面,伴隨著平靜的潮汐聲,祁修霖重新將一切覆盤。

成件事的順利進行的背後系祁泱的默許。周志寧最後的說話並不避諱他一早得知楊世勳同厲卓桓的牽扯,所有的細枝末節都在提醒著祁修霖他所謂的計劃不過系他人謀劃中的一個部分。有人預判了他的預判,誘導著他走向事先寫好好的結局。

一個祁修霖從來都明白的道理,再次清晰而深刻地提醒著他。細祁生,系祁生的細祁生。從來都只有制定游戲規則的人,先有資格看清所有人底牌。祁修霖忽然想起何曜曾經問過的問題,他清清楚楚記得自己的答案。

無論起因,無謂對錯。邊個損失最大,就系邊個的錯。如今輸了,祁修霖認。

瞬間清醒的同時,祁修霖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嚴重的誤判!一個不可遷責於他人,自己一手造成的誤判!

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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