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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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將車停在恒拓生物香港總部大樓前停穩,祁修霖低頭調整黑色襯衫上的袖釘後,戴起眼鏡。

下晝恒拓生物會召開股東大會,祁修霖基金會投資的第一個項目就系入股恒拓生物,成為第三大股東。股東第一次參加會議唔緊要,但細祁生親臨系好大件事。為了表示公司成面的重視,齊喻帶著香港總部的高管親自在大堂等候。見到祁修霖落車走入大門,齊喻上前伸出手,講道:

“細祁生,歡迎!”

伸手同齊喻相握,祁修霖笑道:

“叫我Stefan就得。”

不出意外的,祁修霖並未見到厲卓桓。恒拓生物實際掌權的人一早已系齊喻,他嗰個最大的股東做多最多的就系sign個名。看著同記憶中並冇變化的大堂,祁修霖不禁看向當年厲卓桓落樓的方向。

“帶你參觀下?”

“好啊!”

對於恒拓生物,祁修霖一直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即使當年厲卓桓的不告而別,他都選擇幫助恒拓生物順利度過難關。最初嗰個時候,齊喻都未知祁修霖先系背後的金主。當從周志寧口中得知祁修霖同厲卓桓的關系之後,連齊喻都覺得排除理性的看好新興產業之外,祁修霖會出手的理由系因為厲卓桓系公司的最大股東。

冇人會知對於祁修霖來講,即使呢間公司只系他們曾經一同路過就已經足夠。非要講出一個理由的話,只系兩個字——「我想」。

以股東的身份循例參觀了實驗室以及其他公式化的流程之後,祁修霖隨著齊喻去了頂層嗰件丟入垃圾桶的黑色西裝劃上等號的,同時還有叮叮車的軌跡,送他雪龍前的吻。

“去我office飲杯咖啡?”

齊喻的聲音讓祁修霖的回憶打斷,他點頭道:“好。”

閂埋門【關上門】,兩個人的身份便多了一層更親切的關系。齊喻看向祁修霖,想起剛剛同周志寧一起時候曾看過的相片。

“我都系最近先知當年IK系幫你做事。”齊喻補充道,“19歲的你。”

“恒拓多得有你。”短暫的沈默之後,祁修霖看向齊喻,問道,“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聽聽當年的事。”

“當年其實我已經提出辭呈,但第二日Howard突然間同我講他同Ethan有事要離開香港,無暇兼顧公司的事。”冇半分扭捏,齊喻直接講道,“在他用了最短的時間同我交接了公司的事之後,他就帶同Ethan離開了香港。自此之後,我再未見過他。確切地講系,我們再無聯絡。”

“咁突然的決定,他有冇同你講過點乜?”

“我雖然跟著Howard 5年,卻從未見過他對任何人流露心聲。當年他除了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之外,仲有眼裏的「期許」。”

齊喻並不掩飾此刻想起厲卓航的動容,此刻不過齊喻斟酌之後的用詞。當日的厲卓航眼睛裏的,又何止系「期許」。面對祁修霖,齊喻可以感受他的坦誠。再次看向祁修霖的眼睛,齊喻講道:

“Howard的信任,同樣系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他冇打算講的話,我就不會過問。”

剛剛的問題並非系要在齊喻嗰邊得到乜答案。一無所知系最好的保護,恒拓生物系厲卓航留給厲卓桓的,一定系幹幹凈凈。祁修霖並未見過親眼見過厲卓航,但太多的碎片將他的形象慢慢拼湊在祁修霖的腦海。

他為他所做的一切,沈重過生命的愛。

不在繼續這個話題,祁修霖飲了啖咖啡,讚同道: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的確系正確的。”

齊喻講道:“的確!我從未見過他有過錯誤的判斷。”

下晝三點整,恒拓生物的股東大會會準時召開。大小股東一早到場,畢竟見到細祁生唔系易事。看著齊喻身旁的空位,祁修霖低頭扶了下眼鏡。嗰個剛剛醒返的最大股東在十五分鐘前仲同自己通過電話,他還在ICC抱著他的雪龍睡覺。仲問自己有冇到香港,今日返唔返工。

祁修霖最常穿的系黑色。他以前就鐘意,17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都系。

厲卓桓在會議室的門外看著他的小朋友,眼鏡一定系他有心戴的。不過效果就有點偏差,扮成熟乜?的確比當日假扮外賣仔的少年成熟點。但呢一點的成熟又如何同他身上徒增的禁忌感相提並論。他甚至想在下一秒便當眾人同祁修霖擁吻。唇舌交纏間欣賞著祁修霖迷人的眼眸,隔著他的鏡片舔舐他的驚詫同意亂情迷。但「違背」本身就系一件迷人的事,只系想象,就足以令背德感和快感一起飆升。

會議室的門被從外打開,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厲卓桓突然出現。白色的西裝加重了厲卓桓身上的慵懶感,帶著毫不費力的風情。看了祁修霖一眼,厲卓桓將他左側的頭發放在耳後。

他要在所有人的矚目中展示祁修霖親手留下的印記,他甚至願意承認連同自己都屬於他。

“未來得及通知大家,厲生今日會出席。”

齊喻的話並未能緩解各位股東對厲卓桓的突然出現的訝異,他們已經險些忘記恒拓生物原本屬於邊個。當然,他們更加希望此刻出現的人會系厲卓航。

“我同Ethan校友來的。”祁修霖故意停頓了片刻,“學長。”

其他股東態度的轉變,厲卓桓毫不在意。但祁修霖口中「學長」兩個字,的確令他興奮。

“好耐唔見。”厲卓桓走到祁修霖身邊的空位坐低,看向他的小朋友補充道,“都有五日半?”

“剛剛好。”

祁修霖說話地將整個會議室的重心瞬間偏移,左右了所有人對厲卓桓的態度。齊喻順勢開始今日的會議,無論站在私人或者公司的立場,他比在場所有的人都更加歡迎厲卓桓的加入。正如祁修霖所講,厲卓桓同他系校友,IC生物工程系畢業的高材生。如此大的變故之後,唯一讓他重新對公司的事再次上心的人恐怕只有祁修霖。

至於他紈絝子弟的形象,齊喻從來都唔覺得系壞事。畢竟,除了朋友低估你的優點之外,世上最大的天然優勢就是敵人高估你的缺陷。

會議之後,厲卓桓將轉椅面向祁修霖。一邊習慣性地撫摸著他的耳垂,一邊問道:

“約了人?”

“嗯。”

祁修霖忍住笑意看向此刻的厲卓桓。因為在此之前,整個會議中他竟然都冇看過自己一眼,但對整個會議的流程非常之清楚。提出了一個非常有建設性的計劃。他的盛裝出席,他的有備而來,讓祁修霖更加期待他的未完待續。

“學長你呢?”

“我都系。”厲卓桓起身彎下腰同祁修霖貼了下面,在他的耳仔邊講道,“Have a good time!”

不理其他人見風使舵的寒暄,厲卓桓在同齊喻打了聲招呼之後就獨自離開了會議室。齊喻自然唔會拆穿做戲的兩個人,看著輕輕扶了下眼鏡的祁修霖,講道:

“唔阻你啦!得閑飲茶。”

“一定!”

離開恒拓之後,司機駕車將祁修霖送到石澳。車後座有一個黑色的禮盒,入面系祁修霖唔舍得放入後備箱,想要親自拿上樓的禮物。

厲卓桓的跑車在花園停低的時候,霞光剛好透過玻璃窗灑入房間。

細數著厲卓桓上樓的腳步聲,祁修霖在他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講道:

“你遲了。”

朝霞與落日。短暫,浪漫而孤執。落日處生絕色,同世人庸常相愛。看著窗外同樣的橙紅餘輝,祁修霖忽然好想問契爺。他鐘意看落日先,還系鐘意daddy先?

厲卓桓並未答話,而系俯身交錯過祁修霖的耳鬢去拿起他剛剛除下的眼鏡。走到窗臺邊的全身鏡前,厲卓桓將祁修霖的眼鏡戴起。

“上次見你戴眼鏡的時候,你仲系Mr.Potter!”

面向站在走到自己身後的祁修霖,厲卓桓用食指在祁修霖他的額頭畫了一道閃電。當年要撩起的頭發此刻已經被他向後梳起,厲卓桓深愛著他,但他不再系少年。錯過的歲月透過暮色,刻入厲卓桓棕色的眼眸,留下鋒利的遺憾。

“你長大了。”

風吹散窗邊白色的紗幔,搖曳在厲卓桓的身後,宛如他降落時剛剛折起的羽翼。愛神用他修長的手指重新點燃時光的印記,讓人墮於他的純潔。祁修霖拉過厲卓桓將新鮮的氣息呼入他的唇齒間——長吻就像對一個險些溺水的人。

挾一縷輝芒,折疊生命的長河。

黃昏在彼此的愛欲裏呈現出某種非物質的虛無飄渺的形象,作為對某些「錯失」的哀悼。厲卓桓白色的西裝在擁吻之中被丟棄,逆光透過他有著系帶的半透明襯衫照耀在他將他的修長軀體上,呈現著最原始的性吸引。

厲卓桓點起支煙,他的眼移落在他愛人的性欲上。他們互相凝望著彼此眼睛裏的情欲,卻又冇人主動打破。只系親吻,不斷地,純潔地只觸碰彼此的雙唇,以對比迷失在情欲狂歡中的狂喜。

祁修霖拿走厲卓桓唇邊的煙放入自己的口中,還來不及呼出煙圈就被厲卓桓就笑著拉過。撫摸著祁修霖咽喉的顫動,厲卓桓一點點將杯中的紅酒被反哺在愛人的唇齒,像海在紅日的血色光線中。

濃煙同烈酒,潛藏在二人內心深處的生命欲望開始激烈地震顫,連身上最小的脈管也不受控制地悸動。

晨昏最迷朦的光線裏,祁修霖尚不清楚他同厲卓桓在窗口的一切被他父親看得清清楚楚。

祁泱的車就在石澳別墅的大門前,阿V同師爺都有機會阻止他看到此刻的畫面。但此刻,冇人可以預判祁生的態度,因此冇人敢發聲。

由於座位的關系,最見到這一幕的系阿V。他瞬間想起當年在上海巧遇的祁修霖。嗰日阿v就暗自查過間祁修霖口中的「空包廂」,厲卓桓的存在讓他知道小少爺講的唔系大話而系一種提示。他提醒自己乜都唔需要知。

當時阿v未向祁泱流露半句。如今他都想找個理由讓少爺先走。因為無論如何師爺都在場,家事始終系家事。

至於話趙卓,他的角度剛剛好看得到窗口。如此旖旎風光真系唔多看兩眼都難,趙卓當然對此刻見到的祁修霖非常之驚訝。甚至可以講,趙卓第一次意識到細祁生已經長大,系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他會有同他身份無關的選擇,喜好,同他父親和契爺一樣……

屏息沈默中,阿v終於聽祁泱講道:

“返淺水灣。”

祁泱的語氣裏聽不出一點情緒,就連身旁的趙卓都未感受到他呼吸有過任何的淩亂。

但他,一定看清,一定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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