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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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年,阿茲慕游艇於線上舉辦了盛大的媒體發布會,宣布推出全新的三層甲板旗艦游艇:阿茲慕巨人Trideck。Alberto Mancini在設計Trideck時,始終保證輕盈和動感的外部線條。從船尾的夾層交錯甲板開始,Trideck提供了全新的海景平臺空間。

呢艘舉世矚目的三層游艇依家停在Lantau Yacht Club-LYC【香港大嶼山游艇會】,取名「Yakamoz」。嗰名幾特別,德文來的。中文意思系“月亮在水中的倒影”。

你問邊個揀的名?答案系秘密,又似乎有點明顯。

點解有錢人會鐘意玩游艇?除了彰顯身份之外,最緊要的系獨享一份“私人海域”。

過去話舉頭三尺有神明,依家就系三米之內有天眼。但游艇只要駛出港口,就系一個移動的堡壘。 警察,狗仔都冇辦法跟。她不僅是一般船,而且是通向高尚海洋休閑生活的戮體。

祁生雖然冇露面,但關友柏可以在「Yakamoz」辦私人party已經可以大做文章。只系祁生的船當然唔系前幾日呢點紈絝子弟,花花公子的玩樂party。關友柏今日系做正經事。

齊喻的車停入天璽的地下車庫的臨時泊車位。大約等了十來分鐘之後,周志寧落樓上車。在周志寧系上安全帶之前,齊喻講道:

“有禮物給你,後面。”

周志寧轉身看下後座,一大一細兩個禮盒。

“細的嗰個。”齊喻講道。

伸手將禮盒拿到前面,周志寧系起安全帶。問道:

“另一個給邊個的?”

“Howard生日。”齊喻看了眼後視鏡,發動汽車,“你手裏的系贈品。”

周志寧拆禮物的手一滯,饒有趣味地看齊喻故意回避的眼神,問道:

“Bottega Va幾時有贈品的?”

被周志寧拆穿先系這個笑話的意義所在,齊喻笑道:

“看下!”

禮盒裏系一個煙灰缸,只系拆開就可以想象到它同周志寧書房有多麽合襯。無需有其他考量,冇更好的選擇,它就應該在嗰個位置。

“Thank you.”周志寧收起禮物,講道,“系咪冇估到我會來?”

“還好。”齊喻講道,“不過Howard有點意外,他以為KK請你唔到【請不動你】。”

“咁明顯的嘛?”周志寧拿起一旁齊喻買的咖啡,講道,“他都叫了我聲uncle.”

“你應了?”

“姐夫叫他喊的。冇計咯!”

周志寧的話讓齊喻都覺得自己就置身現場,聽見到關友柏賣乖的一聲“uncle”,看到無奈地講“乖”。忍不住笑出聲,齊喻講道:

“祁生都發了聲,的確冇計。”

“上次講的事,你考慮得如何?”

“我同Howard講過,做到Q2nd【第二季度】結束。有始有終。”

“他乜反應?”

齊喻輕笑著搖搖頭,講道:

“大概只有Ethan的事會令Howard有比較大的反應。其餘時間,他系機械人。”

今晚真系給足關友柏面,人都齊曬【齊了】。就連難得陪厲卓航social的厲卓桓都來了,不過他的原因就同在場的任何人都無關,只系因為「Yakamoz」系祁家的游艇。

略微寒暄了幾句,厲卓桓離開人群走到三樓的海景平臺。「Yakamoz」的海景平臺是一個新的懸浮區域,在傳統的艉肼之前。浮動平臺高於水面,被設想為俯瞰大海的起居室,它置身於大自然中,同時被陽光和海水環繞。

祁修霖站過的甲板,吹過的海風,看過的日落。一切同他有關的事物都特別動人,輕而易舉地拂動厲卓桓的脈搏。想象著祁修霖浸沒在落日裏的模樣,厲卓桓影了一張相片send給祁修霖。

「Guess where I am.」

「Yakamoz?」

厲卓桓回覆的字打了一半,祁修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唔好同我講,你同我daddy一起……”

厲卓桓好鐘意祁修霖此刻的緊張,明明小朋友來的,偏偏要扮大人。依家幾得意【可愛】!就同當日在祁生面前見到自己時,那般得意。

“冇見到daddy,不過呢……有uncle,還有KK.”厲卓桓轉了個身面向海面,笑道,“要唔要我落樓讓uncle聽電話?”

“厲卓桓!”

“細祁生。”

打了電話的厲卓桓並未留意到其他客人也踏上甲板,好彩他本就講得低沈溫柔,並未被聽見。他們只系見到夕陽將厲卓桓的身影拉長,見證斜陽將餘輝饋贈予他的背影,眷戀著他微卷的金發。

“原來Ethan在同人煲電話粥。”講話的系康寧藥業的趙太,滿面笑容地看向厲卓航,趙太繼續道,“Ethan咁靚仔,都唔知系邊位千金有咁好的福氣。”

聽見人聲,厲卓桓轉過身,卻並未掛斷電話。

“This is my honor.”厲卓桓的話系講給趙太聽,更加系對著電話裏的祁修霖,“我們一見鐘情,他系我見過最完美的戀人。”

童話故事的橋段都不過如此,王子的念白真摯而迷人,信奉著愛情的瑰麗同永恒。

“Howard,看來Ethan可能先你一步結婚哦!”

在趙太羨慕的目光裏,厲卓桓側頭對祁修霖講道:

“再打給你,I love you.”

今日關友柏邀請的除了“屋企人”周志寧之外,大多系同他有生意往來的幾位老世【老板】。但在得知周志寧會露面之後,又有幾位一心想結實周少爺的朋友把握時機。譬如當日在徐樂兒生日會上的少爺。

“近日大陸對於中醫藥行業利好政策密集出臺,涉及到藥品審評、臨床使用、醫保支付、醫療服務體系建設等諸多方面,中醫藥行業政策環境大幅度好轉,行業有望迎來拐點。”

聽著趙生的話,關友柏認同道:

“港股中藥股表現或更多受限於離港股所處的大環境和海外市場波動。反觀A股上市的中藥股則表現強勁。在政策提起下,WIND中藥生產73家成份股,有33家股價今年以來表現不錯,排在前五位的幾位單單今年以來漲幅就近一倍。依家位居第二的長春高新都系以醫藥產業為主,房地產業為輔的企業。”

“相信隨著全球傳染病的爆發,應該會不斷推行二級市場生物疫苗板塊估值及行業景氣度。”

周志寧自然冇參與他們同行之間的對話。大多時候他只系同齊喻在一旁飲酒,偶爾應付兩句寒暄。不過在厲卓航得閑片刻,周志寧主動的,朋友般的問候系一個好明顯表態。

見到厲卓航來到面向船尾的C型沙發落座,周志寧講道:

“聽Colin講今日系你生辰。未來得及準備禮物,生辰快樂。”

“Thank you.”

“我都系第一次當面同Howard講生辰快樂的。”齊喻看著周志寧問道,“知唔知點解?”

“同俄羅斯的風俗有關?”

笑著點點頭,齊喻講道:

“俄羅斯唔會提前祝福生辰快樂,遲了就更加唔得。所以我雖然跟了Howard 3年多,我都沒同他親口講過。”

周志寧舉起手裏的香檳,對厲卓航笑道:

“可能真的同你有緣。”

“原來仲有呢個故事,看來今晚我們都系有緣人啦!”

講話的系關友柏,隨著他拍了拍掌,整個船尾的燈全部熄了。不知何時準備的冷焰火在窗外點燃,工作人員推著一早準備好的生日蛋糕同一大束鮮花隨之出現。隨著鋼琴師調整了曲目,所有賓客都來到船尾,舉杯為厲卓航慶生。

“我知在俄羅斯重要的日子一定要送花的,仲要單數。”關友柏拿起一旁侍應生托盤上的紅酒,舉杯道,“Happy Birthday.”

觥籌交錯間,厲卓航自然成為全場的焦點。言笑晏晏的背後系他對氣氛變化準確無誤地捕捉,並輕松自如地因勢引導。令人意外的,在目光所及之處,周志寧並未見到厲卓桓,特意尋找之後周志寧先發覺厲卓航獨自在甲板吹著夜風同人講電話。絲毫不理會不遠處的煙花與蛋糕,甚至並不在乎此刻的主角系他兄長,好似整個世界都同他毫無關聯。

他們如此相似,又截然不同。鮮明對比之下,周志寧想起齊喻對厲卓航的形容——機械人。

心理畫像也是一種“像”,不同的系:心理畫像唔系通過畫筆而是通過文字或言語進行。文字或言語不僅可以描述一個人的外貌、行為舉止,還可以通過其內心活動的描達顯現出一個人物的性格或動機。對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畫像也需要某些基本的指標,這些指標就是人的指心理內容,如:人的興趣、需要、觀念、態度、智力、技能、氣質、性格、習慣等。

只系呢點最基本的指標在厲卓航風度翩翩的某種一早擬定的程序。但唯有看向厲卓桓的時候,周志寧先可以在厲卓航的身上尋獲到最普通的情感。厲卓桓系他的逆鱗。系厲卓航一個太明顯的,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到的弱點。

“Arthur”為何會有如此明顯的弱點?不合常理到讓周志寧無法做出任何一種試探性的決定。

「Yakamoz」重新回到大嶼山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齊喻開車將周志寧送返屋企。在周志寧落車之前,齊喻忽然講道:

“離職之後,我會去法國。”見到周志寧眼裏短暫詫異之後的不舍,齊喻笑道,“你當我去練習下法文。”

“有冇定了日期?我送你。”

應了聲,齊喻講道:

“提前話你知。Good night.”

齊喻送周志寧回天璽要經過紅隧,不過時間上就同厲卓航他們回ICC差唔多,一樣系十來分鐘。

看見厲卓桓上車就開口催司機開快點,厲卓航忍不住笑道:“夠鐘的。”

“萬一塞車呢?”

“冇人將車停在高速路口的話,應該唔會。”

厲卓航的話讓厲卓桓想起當日自己將車停在紅隧路口件事,想起在濕漉漉的,在命運的十字路口等著自己的祁修霖。

“系因為塞車,我先【才】落車的。”厲卓桓狡辯道,“其他人,Who cares?”

厲卓航習慣於厲卓桓詭辯時的理所當然。厲卓桓向來好少顧及他人,一貫以自我為第一優先,正如同自己期望的一樣。既然的性格都有缺點,厲卓航只希望厲卓桓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系他自己,永遠不為任何人所累。

回到酒店套房,厲卓桓將蛋糕從雪櫃拿出來,擺在厲卓航的面前。每一年的今日,他一定會在哥哥身邊,親手給他做一個蛋糕。仔細地將蠟燭插在蛋糕的最中央,厲卓桓用他指尖的香煙將燭火點燃。

“С днем рождения.【生辰快樂】”跳躍的火光中,厲卓桓拉低厲卓航,在他額間輕輕一吻,“Я люблю тебя навсегда.【我永遠愛你】”

“Я люблю тебя навсегда.【我永遠愛你】”厲卓航同樣講道。

許下從來未變的心願,厲卓航吹熄蠟燭,將細細個的六寸蛋糕分成兩人份。他們向來如此,一人一半,一定食曬【吃完】。

“Howard,你記唔記得我做的第一個蛋糕系乜口味?”

“蘋果。”

“邊有蘋果味的!”

微微火光隨著厲卓桓的呼吸在他指尖閃爍著,輕煙隨之纏繞著他,愛撫著他。

“你送我的第一個蛋糕系一只蘋果。嗰個時候你只有4歲,用支波板糖【棒棒糖】當蠟燭。”不斷顫動的回憶由遠而近,若有若無,細微得如同隨著心臟的鼓動,一點點從脈搏裏傳來。學著厲卓桓當時小心翼翼的模樣,厲卓航講道,“你就咁樣捧著個蘋果走到我面前,對我講「С днем рождения」【生辰快樂】.”

雖然唔記得任何細節,但這並不妨礙厲卓桓從厲卓航溫柔的語氣裏重溫只屬於彼此的記憶。

“我冇講後面嗰句?”厲卓桓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有。不過你當時剛剛開始同我學講俄文,口齒不清。”厲卓航永遠不會講這個細節講得乏味。因為對他來講,每一次的回憶都系對過往的重新上色,新鮮,“我抱起你,重新教你講。你就一遍遍跟著我讀,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Я люблю тебя навсегда.

Я люблю тебя навсегда.【我永遠愛你】”

血脈相連的暖意如風一樣沒有輪廓,卻滲透在他們之間。當年的少年抱著的BB仔已經長大,他們冇給任何事物插足此地,夜風也好,燭光也好。側頭呼出香煙,與其講系厲卓桓再次擁抱厲卓航,不如講系他將自己再度伏於兄長寬闊緘默的胸膛,聆聽著他熟悉的,固執地銘刻在血肉裏的心跳聲。

“Howard,Я люблю тебя навсегда.【我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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