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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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在佛教中亦稱造書天、婆羅賀摩天、凈天。原是印度教、婆羅門教三大主神之一的梵天,是創造宇宙之神,梵文字母的創制者。在東南亞,特別是泰國被認為是法力無邊,掌握人間榮華富貴之神;其四面分別朝向東南西北,供信眾祈福。

華人稱為四面佛,亦稱“有求必應”佛,該佛有四尊佛面,分別代表健康、事業、愛情與財運,掌管人間的一切事務,是泰國香火最旺的佛像之一。

厲卓航雙掌合十,將香夾在兩手掌之間順時針拜。心裏默念祈願,厲卓航在四面佛的每個面供奉3枝香,一只蠟燭,一個花串。等到第四面的時候,他供奉的時間更長過先前三面。

當厲卓航睜開眼睛躬身放下最後一個花束,他身後數百只雀鳥在此刻被放生。一瞬間,佛前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望向天空,香火鼎盛的空氣裏,整個世界都仿佛只聽得見雀鳥振翅的聲音。

厲卓航望著飛遠的雀鳥,心中充滿敬畏。閉起眼睛,他再次將心中祈願默念。

是佛陀金口告誡我們,要親身力行,既可消除業障又可長養慈悲的殊勝法門。

放生就是救急,是救性命垂危,朝不保夕的受果受難的眾生,我們一放生,當下眾生就免除死難,重拾生機,我們不放生,眾生就只有受宰待殺的唯一死路了,放生是救急救命的行為,所以功德至大,非其他小善所能比擬!

放生就是還債。我們今生及累劫以來所造的殺業早已無量無邊,放生就是出錢、出力來救贖眾生的性命,以償還以前我們所積欠無數的殺債。

厲卓航默然地望著遠去的雀鳥,直到最後一只都離開了他的視線先走到左邊凈水處用錫碗盛出幹凈的水清洗水缸舀水,拍向前額、臉、手臂。

終於等到厲卓航供奉完,身後的保鏢跟在他的身後走出寺廟。其中一個快步幫厲卓航打開一旁黑色轎車的車門,巡視四周之後示意司機開車。

汽車發動之後,副駕駛的男人轉頭對厲卓航講道:

“一切順利。”

“砂楚議員想在你離開之前,同你食餐飯。要唔要更改航班?”

“冇必要。”

“明白。”

轎車載著厲卓航直接去到機場,男人並冇同厲卓航一起落車。厲卓航在保鏢的陪同下走入機場,他的秘書已經在候機廳等待多時。三個鐘頭後,曼谷到航班準時抵達。厲卓航回了通電話給齊喻,但話講到一半電話就聽見厲卓桓的聲音。

“Howard.”

聽見厲卓桓的聲音,厲卓航有點驚訝地問道:“仲未走?”

“我有一個新的idea,等你返來我話給你聽。”厲卓桓補充道,“但系,我未食飯……”

單單系聽著厲卓桓的語氣,厲卓航就可以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未在他身邊的那幾年,每一次的通話就系厲卓航捱下去的唯一支撐,唯一可以觸碰到的光。

“想食點乜?”厲卓航問道。

“你估咯!”

厲卓航被他逗笑,講道:“好。”

收了線,厲卓桓對身邊的秘書講道:

“Ethan鐘意食的,都幫我訂去公司。”

“系,厲生。”

厲卓桓鐘意食的嘢唔算少的,好彩世界美食香港都食得到。厲卓航都會替他買到,隨他揀。齊喻見到前臺送來的外賣快要擺滿會議室張臺,望向厲卓桓講道:

“你要開Party?”

“厲生,唔單只有我。你老世定的。”

“Thank you.”接過厲卓桓遞過來的巴黎水,齊喻講道,“你聽日早機,小心食太多的話影響睡眠。”

“以前我覺得世界上美麗的事物好多。”厲卓桓拿起一份朱古力雪糕杯,一邊慢悠悠打開包裝,一邊講道,“不過依家先發覺,特別的只得一個。”

看著會議室燈光下厲卓桓金色的,微卷的頭發。齊喻忽然覺得大概丘比特長大之後,就系咁樣咯!

“特別的?”不等齊喻禮貌地點頭,厲卓航走入會議室,“邊個?”

見厲卓航返來,厲卓桓拿著雪糕杯起身,講道:

“去你office傾!”

臨走前,厲卓航再看了眼桌上的食物,皺眉道:“你只食雪糕杯?”

笑著繼續食雪糕,厲卓桓對齊喻講道:

“請大家宵夜!”

等厲卓桓拿著雪糕杯推著厲卓航走出會議室,齊喻讓秘書通知所有開O.T.的同事來會議室,厲生請大家宵夜。

厲卓桓靠坐在辦公臺,一邊繼續食雪糕一邊講他的想法同厲卓航溝通。看著神采奕奕的厲卓桓,厲卓航用拇指抹去他嘴角的朱古力,然後笑著放入口中。他們從來都系咁樣,不過當時厲卓桓細細個,還可以抱在懷裏。只系一轉眼,他就長大了。

“你覺得如何?”

厲卓航再追問了幾個細節,然後認真地肯定道:“唔錯!系一個新的角度。”

“你覺得好?”

“嗯。”

“走,返酒店。我要睡覺!”

聽厲卓桓話要睡覺,厲卓航立刻起身。講道:“你倦的可以聽日再講的。”

“聽日我要飛倫敦。”厲卓桓笑著轉過身,看著厲卓航,“你會有幾日見唔到我。”

“又去?”

“你送我機。”

“好。”

至於細祁生同一班的高中生有咩分別呢?都系一樣要溫書,去圖書館的。

“Снегу?рочка”

祁修霖記得這個這個單詞的發音,當日昏昏沈沈的睡夢裏,他記得厲卓桓在耳仔邊的說話。雖然厲卓桓講的系俄文,祁修霖一句話都聽唔明,但這個反覆出現的單詞他卻記得清楚。

在自學了一段時間的俄文之後,祁修霖終於在字典裏找到這個單詞——Снегу?рочка。

根據單詞,祁修霖在網絡上找到一則童話故事。

Снегу?рочка被描繪為冰雪與春天之女兒,故事裏她鐘意上了一名牧羊人,但作為冰雪的化身她又不懂情為何物。Снегу?рочка的母親同情她的處境於是給予了她這個能力,當Снегу?рочка墮入愛河之時她的內心越發溫暖,但同時她的身體因此熔化而消失了。

隨著查閱資料,祁修霖發現好多俄文裏都會用到同Снегу?рочка相似的人物。他們形容她“用雪堆造,並且覆活”。祁修霖用筆寫下這個對他來講依然生僻的文字,筆尖劃過紙張的緩慢過程裏,祁修霖想起當晚被厲卓桓擁入懷中的感覺。感受到的微涼胸膛讓他覺得好舒服,在自己耳仔邊講著童話故事的人正如同Снегу?рочка一樣系用雪堆造,並且覆活。就連聖誕禮物都系ghost apple。

或許系故事動人,或許系祁修霖帶著耳機聽歌影響了他的洞察力。總之,他並冇發現他的“Снегу?рочка”正在仔他的身後。看著他查閱俄文字典,看著他在紙上寫下“Снегу?рочка”。

見祁修霖並冇發現自己,厲卓桓在圖書館找了個位置坐下。輕輕扶了下金絲邊眼鏡,厲卓桓拿著本俄文文選低頭看書。祁修霖幾時會發現自己?厲卓桓唔知。時間在他們相遇之後就按下慢放鍵,厲卓桓可以在萬尺高空細數見祁修霖前4萬9千五百秒,他更有耐心等待他的小朋友擡頭見到他的剎那。期盼他眼裏來不及掩蓋的驚喜,還有嗰份他獨有驕傲的愛意。

倫敦的陽光就算稀薄都算珍貴,讓他的皮膚透出絲綢的氣息,帶著絲綢的果香味,黃金的氣味。

他是誘人的。

或許人人都希望厲卓桓是新來的老師,而字條與情書系圖書館缺一不可的浪漫。

厲卓桓透過輕薄的鏡片,猶如老師一般檢閱今日收到的告白同當年的文法有乜唔同?邊個更加真誠點?邊個更加熱烈點?但餘光裏,他的視線從未離開祁修霖的身影半分。

小朋友一定望到我,但又裝作冇見到。證據就系被他不動聲色藏在最底下的俄文字典。

厲卓桓的目光被一個妙齡少女打斷,然後直接坐在厲卓桓的身邊,支著頭看著他。等厲卓桓打發了女仔繼續看向祁修霖的時候,他已經唔見了。一起消失的,還有他臺上本俄文字典。

拿起手裏的文選,厲卓桓徑直走向俄文區的書架。都講系校友,就算過了好多年厲卓桓對圖書館俄文區的布局依然清楚得過祁修霖。厲卓桓特意選了另一個方向走近擺放字典的書架,好在祁修霖放書的時候,阻止字典的歸位,還來得及輕聲對他喊一聲:

“Darling.”

祁修霖轉過身,索性將字典擺在厲卓桓手裏。

“Снегу?рочка”

厲卓桓笑著皺皺眉,講道:“講得唔錯,不過略有偏差。”

俄文,最難的就系顫音。書上講,先學會舌尖上齒顫音。舌頭輕抵上齒,想辦法把舌頭吹顫。之後還要練熟舌尖上齒顫音。一邊發舌尖上齒顫音,一邊試著翹起舌頭,不要讓舌頭停止顫動。還要盡量減短舌尖上齒顫音的發音時間,盡快讓舌頭翹起來。

難,幾難。

“系咪?”看著厲卓桓瑰麗的眼鏡,祁修霖講道,“我cheak下有乜唔同。”

“Снегу?рочка”

“嗯?”

“Снегу?рочка”

“再一次。”

“Снегу?рочка”

隨著厲卓桓的重覆,彼此的距離漸漸靠近。祁修霖淺淡的笑意漸漸彌漫到他的眼角眉梢,直到雙唇之間最後的一寸距離的消失。

英國煙的氣味很好聞,讓吻裏有貴重原料發出的芳香,有蜜的味道。

他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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