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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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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是存稿箱3號~葷菜周日就回,周一恢覆更新,jq指日可待!

侯遇已然衣衫齊整,見桃子還躲在被子裏,出聲催:“乖桃子快起,我也舍不得,可今兒的事樁樁耽誤不起。耽誤他救人,那廝可得跳腳;耽誤了師哥我今夜的洞房花燭,你舀多少個小桃子賠我?”

桃子又想起那生小娃娃的事,一頭鉆進被子,盤在裏頭扣前襟的扣子,嗡嗡輕應了聲:“嗯嗯,知道啦。”

桃子偏是此地無銀,說要打窗子裏頭躍出去,再輾轉盤桓,挪到樓下店堂,方敢見人。

她一個姑娘家,清早打男子房裏出來,究竟不大像樣。當師哥的沒奈何,揪住人溫存只一會兒,時間迫人,只得由得她去。

橫豎她逃不了了。

侯遇春風滿面在堂前招呼項寶時,桃子正打大門口出現。

項寶沒了心思笑話桃子好輕功,只問了侯遇傷情,知道當真無礙,便催促著上馬。

他心甚急,已然駕了他的寶馬先行,只囑咐大夥在中午時分,於冬河鎮的客棧聚頭。

桃子知道情勢緊急,也沒作著要同侯遇共乘,胡亂在包袱裏塞了些幹糧,同師哥分別跨上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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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寶也是真急,侯遇桃子一道上馬不停蹄緊趕,這才沒誤了正午。

全無王爺樣的項寶已然把自個兒裝扮得似個山賊,又打屋頂竄下來,見侯遇就急急將人往馬下拽:“打聽得了,人竟囚在冬河鎮的小獄裏,只恐怕吃了大苦頭。”神色裏憂心忡忡。

侯遇拍拍項寶肩,冷靜道:“走。”

桃子喚:“用不用先啃個餅墊吧墊吧。”

項寶擺手:“我吃不下,給你師兄墊點兒就得。”

侯遇也不客氣,速速隨意用了點兒,同桃子低咬了聲:“等我回來。”

其實侯遇根本清楚,若說劫獄,不入夜哪裏辦得了事。可項寶這般茶飯不香,不伴他前去把虛實探了,他心裏亦不安。

有他一旁舀著註意,項寶施手腳時,心中也好有點兒底。

將心比心,若桃子這會兒遇了什麽險,他一樣等不得天黑,而項寶想來卻比他還義氣些,多半會一拍胸脯,二話不說隨他一道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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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寶在冬河獄的屋頂上,揭了瓦沖下觀察半天兒,發現他到底還是將事情給估計覆雜了。

裏頭連倆獄卒都是一個老邁一個半聾,他既親自出了馬,還搭上一個正同媳婦兒眉來眼去膩歪著的侯少俠到此,實在有些瞎耽誤工夫。

他便催促著侯遇:“原來是碟小菜兒,弟弟我原是多慮了,他們原不會把紫蘇當回事兒。要不你先回去,我一救得了人,便領回客棧去。”

侯遇聽來不信,也沖屋頂那廂探看了番,眼前的景象的確無甚可憂慮,可他向來謹慎,搖頭沒答應:“不成,愈這樣的,倒愈恐怕有詐,我不能走開。”

項寶見侯遇堅持,也不多推托,只道:“也罷,你便在此等我,我這就下去。這會兒得了人,興許還能轉移到下一個鎮子躲避。也免得搞不好,要同項晉的人撞個正著。”

侯遇又攔:“不可,這會兒時機不佳,天黑才好行事。”

項寶幾欲爭辯,可侯遇說一不二的,他也只得聽從。傻兮兮同侯遇仰躺在冬河獄後巷民宅的屋頂上侃山。

項寶耐不住無聊,跑到巷子裏的酒肆打了一葫蘆酒來。

倆人就這麽一人一口對著吹。

侯遇摸摸身上,那是早上被桃子硬逼著上的皮背心,就著酒,心裏頭格外暖和:“寶兒,托你件事兒。”

項寶也喝了口:“你說。”

“一會兒救得了人,你別忙圍著姑娘窮轉悠。”

項寶不解:“怎麽了,我有了可心的姑娘,你還呷醋了?還是你覺著她不牢靠?”

“不是,我想同桃子成親。你得裝模作樣,裝回王爺主一回。”

項寶樂了:“什麽叫裝回王爺,本王我難不成是個西貝貨?”

“切,那也不夠給我主婚的,人主婚那都得是長輩。”

項寶蹺著腿:“迂腐。廢什麽話,今晚沒我你能婚麽?成啊,再晚,六兒一準能給你置辦來那些個紅燭燈籠的。我說,你怎麽還想著婚不婚的,人家昨夜把你扒了那麽個精光,怎麽著還沒得手?”

“她睡著了。”

項寶“噗嗤”一樂:“哥喲,我嫂子這樣的活寶世間難求,您可得愛惜著點兒。”

“你別總哥啊哥的,仔細漏了嘴。”

項寶不大讚成:“你還打算瞞著人家怎的,人又不圖你這個。”

“就是因為不圖……唉,我是怕。”

項寶不以為然:“瞞著人家就不怕?”

侯遇傷腦筋地搖頭:“不知道,反正我覺著她會不喜歡,知道了躲著我都未可知。”

項寶一怒忘了,用手砸底下瓦片:“咱還怕她怎的!找老道要了那張紙去她面前亮它一亮,她敢不從!”

屋子裏的老漢大罵:“李老頭家的死貓又來搗亂,看我架梯子去捅死那只貓。”

項寶吐舌頭,侯遇謹慎地一把拽起他就換地方,在屋頂上飛了好幾家,這才又安頓下來,苦笑道:“你就這麽著嚇唬紫蘇?”

項寶不樂意了:“站著說話不腰疼是罷,我又不同你似的,心心念念個人,死活不敢下手,到頭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我要同紫蘇有婚約,還能管那麽些,上她窗前死死蹲到她十六歲,跳進去就辦了她。”

侯遇問:“你不是說,你認識紫蘇那年,她正好十六?”

項寶氣道:“成心氣我是罷,我說的‘如果有婚約’。我同她有麽?我也不是沒婚約的娃娃,可惜我的婚約,讓給了個狼心狗肺的娃。”

侯遇敲他腦門:“不許胡說,誰說那是你的。”

項寶更氣:“不是我的,那就是娘偏心,憑什麽不給我定,只給你一認定。”

侯遇安慰道:“你不是有老爺子。”

項寶氣極:“呸,少給我提,老家夥給我尋來的那一張張僵屍面孔,多漂亮的臉蛋,臉上只恐怕刷了十來斤面粉。你讓我多活兩年成不成。我這輩子非娶了紫蘇。”

侯遇沈思著不說話。

項寶又道:“我知道難,可你也別得意,老爺子不能放過你。”

侯遇不服:“我可是有婚約的。”

項寶哼聲:“少氣我,老家夥說不認便不認,他才是王法,誰奈何得了他?何況娘早都不在了。”

侯遇更沈默。

項寶覺得自己話多,覆又安慰道:“我也是一時氣憤,別往心裏去,總有法子。”

侯遇幹脆閉了眼睛不說話。

項寶一人絮絮叨叨:“別睡過去了,仔細著了涼,要不是那丫頭告訴,我都不知道你背上有傷。那丫頭命比咱倆好些,娘的模樣,我壓根記不得,你都沒福氣記得,娘卻養了她那麽些年。”

侯遇睜眼望著別處:“命什麽的,哪能那麽算。”眼角不覺竟有些微涼。

項寶嘆:“你別是為的這個,才瞧上小丫頭的罷。”

侯遇惱道:“怎麽會,我不也三年前才知道的。”

“那怎瞧上的?”

“不說。”

那事怪丟人,是不大好說。

那年小八飛奔了跑去尋他背人,那忘恩負義丫頭片子,趴他背上恣意輕薄,惹惱了剛剛好十四歲的要命年歲的他。

那夜竟失了眠。

他只當冰涼的河水能洗卻那番溫軟滋味,奈何全是胡來,他只是著涼傷了風。

那滋味,卻沁進了心,年覆一年,再揮不卻。

他今早是沒工夫同丫頭爭辯,往後夜夜洞房時,他倒要理論理論:哥哥我幾時花過心。

他至多算條狼,那也礙著她年幼,捱了多少年,這才舍得下手。

“過河拆橋嘿。”項寶聽不到八卦便開口罵。

“我現在躺屋頂上傻等著這是在拆橋?”

**

半夜,桃子在客棧屋子裏盼消息,六兒急匆匆敲門進了屋:“桃子姑娘,桃子姑娘。”

桃子大驚失色:“六兒!是不是出事了?怎麽你一臉血?”

六兒氣喘籲籲:“是……是侯少俠的血。”

桃子一時間掛了一臉的淚:“這會兒人在哪兒?”

六兒答:“在……還在回來的道上,讓我先來報信,我們人不夠,須得您去接應下。”

桃子匆忙往窗口躥,滿以為這樣能快些。

侯遇,侯遇出事了,她邊駕馬邊抹淚,那個混球早上還說了今晚要同她洞房花燭的。

恍惚間馬卻長嘶一聲,受了點兒小驚。

桃子定神瞧,前頭的站著那血淋淋的人,不是侯遇又是誰。那樣子都能嚇住項寶的寶馬,你道多唬人。

她跨下馬,不管不顧跑上去。

卻不能張開臂膀抱,桃子因為失神,這才發覺侯遇手臂裏早抱了個人,正是項寶;臂膀旁還倚靠了個灰頭土臉的黑衣姑娘。

桃子見師兄神色凝重,乖巧沒說話,只牽了項寶的寶馬到他跟前,幫他托了昏迷的項寶上馬。

那黑衣姑娘還倚在侯遇身上。

“師哥……”

侯遇把姑娘亦抱上馬,才牽著馬繩囑咐:“乖桃子,郎中住在臨街第五個門牌,你速速去帶了人來,有話路上說。我在鎮口的道旁等你,多加小心。”

“嗯。”

桃子望著那件在暗夜裏鬥幾乎通紅的皮襖子,曉得刻不容緩,不是醋的時候,兩個轉身,便沒入了臨街。

帶山羊胡子郎中著了睡袍子被桃子連揪帶拉出現在冬河鎮口時,隔了幾條巷子也能見著熊熊火光,著火的,正是那間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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