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清行想怎麽哄我?”

裴言霆沒打算讓對方繼續沈溺在這個令人不悅的話題,溫熱的手伸到趙清行衣服裏,在他的腰上輕輕按了一下,“嗯?”

趙清行一怔,心裏巨大的酸澀因為對方這句話瞬間消了大半,反倒臉頰開始熱了起來。

看著人躲閃的目光,裴言霆好笑地咬住了趙清行泛紅的耳尖,這小哭包明明又慫又容易害羞,卻偏偏愛撩撥人,真是人慫癮大。

趙清行倒確實如他所想,害羞了一小會兒,又想開了,反正自家男朋友,什麽沒看過?

不過先前在書裏實踐了那麽多回,現在轉眼就變成了理論儲備?一朝回到解放前?

這麽想著他不由主動伸手開始解裴言霆的扣子,“陣地轉移了,是該重新實操了。”

裴言霆失笑,卻還是不願放過他先前那句話,帶著一臉的求知欲湊近趙清行,“所以清行打算怎麽哄我?”

趙清行欲哭無淚,臉頰燙得可以直接蒸熟一個雞蛋,他合理懷疑裴言霆在□□!這人平時溫溫柔柔的,一到床上就老是捉弄他!

眼看裴言霆已經將他壓在身下,蹭著他的鼻尖等他的回答,趙清行心下一橫,一個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不等裴言霆驚訝,趙清行已經滿臉通紅地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讓他看自己。

磕磕巴巴道:“那、那我、我、我自己動?”

裴言霆低笑了幾聲,拿開他捂著自己眼睛的爪子,將人抱進懷裏安撫地親了親。趙清行在這個世界的這具身子還是第一次,他舍不得讓人累著,也怕趙清行會不小心傷了自己。

“躺著,我來照顧你。”

趙清行聽他這話頓時松了一口氣,他還是習慣被照顧而不是主動,然而雙腿剛纏到對方的腰上,裴言霆又掃了掃他的額發,說道:“第二次清行再自己來。”

趙清行楞楞地看著上方的人,順利翻譯出了他的表情:今天你必須哄哄我。

耳尖和臉頰又開始發燙了,趙清行惱羞成怒地把臉埋進了枕頭裏。

被人從浴室裏抱出來時,外邊的雨已經停了,下午的陽光格外刺眼,哪怕臥室的落地窗拉上了窗簾,趙清行還是不適地瞇了瞇眼睛。

裴言霆把遮光簾拉上,室內一下暗了下去,他把床頭一盞暖色的小夜燈打開,俯身看著慵懶地窩在被子裏的趙清行,臉上被暖光鍍了一層光暈,看上去軟乎乎的,恨不得上去咬上一口。

“裴哥。”

趙清行伸手討抱,尾音軟得不像話,兩人都明白對方喜歡什麽,趙清行每回都能精準地踩在他的萌點上撒嬌。

裴言霆鉆進了被窩,將人抱進懷裏,輕輕給人按摩著腰。

“我們要怎麽回去啊?”

趙清行完全接受了事實後,已經無比盼望著回到現實世界,迫不及待地想見見最真實的裴言霆。

“明天再告訴你。”

趙清行無奈,氣呼呼地戳了戳他的腹肌,“每回都賣關子。”

裴言霆抓住他作亂的手,“那你信不信我?”

“信。”趙清行把尾音拖得老長,“我家裴哥永遠不會騙我。”

親密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第二天晚上,裴言霆帶著趙清行來到一座海濱酒店,這酒店十分有特色,就建在懸崖邊上,絕佳的跳海地點。

當電梯帶著他們升至頂層時,趙清行難得緊張了起來。

裴言霆察覺到他手心都開始發起冷汗,不由將人牽得更緊。

趙清行出門前戴上了口罩,眼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這會兒正不安地看著他,裴言霆見電梯停在了最頂層後,飛快將人拉進了早已訂好的房間。

到了安全空間,趙慫慫膽子又肥了點,坐在大床上呼了一口氣,“裴哥,我們好像來偷情的。”

裴言霆笑了笑,將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放到了桌上,“殷長空和顏溯之就在隔壁房間。”

趙清行頓時又緊張地繃緊了身子。

裴言霆將他拉到電腦前坐下,“我們懷疑這兩個人手裏還有其他受害者,現在要想救下所有人,最快的辦法就是先將殷長空和顏溯之暫時困在這裏。”

這是怕回到現實世界後再調查會打草驚蛇?

趙清行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計劃,把這兩個人的意識暫時困在這裏,他們在現實世界裏的身體就會處於沈睡狀態,這樣才能防止這兩人阻礙他們救人。

“那現在要怎麽做?”趙清行問道。

裴言霆示意他看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大腦神經元成像圖的電腦,“他們兩個人的數據都在這裏了,現在只有你能幫忙。”

趙清行一楞,“我怎麽可能懂……”

說著他瞥了一眼顯示屏,倏地噤了聲。

某種熟悉感一瞬間湧入腦海,趙清行雙手條件反射地就放到了鍵盤上。

“你可以的。”裴言霆看著他的動作,眉目含笑,揉了揉他的腦袋,“也只有你可以。”

趙清行眼睫顫了顫,順著記憶手指便敲打起來,裴言霆沒打擾他,一時間室內只剩下鍵盤清脆的聲響。

過了許久,趙清行推開了電腦,放松地呼了一大口氣,正想伸個懶腰,擡眼卻看到裴言霆端著杯水站在窗邊,正專註地看著他。

趙清行發現自己的耳尖又開始不爭氣地燙了起來,趕忙岔開道:“可以了。”

“時間流速不一樣,這裏的一年,相當於現實世界的一天。”趙清行覆述著自己剛才獲取到的信息,又說道:“我只能將他們暫時留在這裏三年,也就是外邊的三天。”

裴言霆顯然松了一口氣,心情甚好地勾起了嘴角,“足夠了。”

“我還通過殷長空定位到了其他受害者的意識,一共有13位。”趙清行說著又敲了幾行代碼,“我把這13個受害者的信息傳過去給你們的人。”

他說完仰頭看向裴言霆,滿臉寫著“快誇我”。

裴言霆失笑,抱過人在他嘴角親了一口,“清行真厲害。”

趙清行滿足地瞇起了眼睛,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趙清行才問道:“那我們倆現在要怎麽回去?也是像《心尖月光》那樣,等著‘系統’把我們傳送出去?”

“第一層虛擬世界雖然潛,卻是最難攻破的。”

裴言霆拉著他走到窗邊,看著下邊洶湧的海浪,“這層世界鋪設了強大的防禦機制,進來容易,出去難。‘系統’連說出真相都做不到,更沒辦法直接將人傳送出去。”

趙清行突然就明白了對方要做什麽,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裴言霆抓著他的手輕輕蹭了蹭,減緩他的緊張感。

“有個很聰明的小孩,他一手打造了虛擬世界,但為了防止人們沈溺於此,他在虛擬世界裏加入了滯留意願的實時評估,一旦評估不通過,系統就會以‘死亡是告別虛妄的最幹脆手段’將人強行帶出。”

虛擬世界裏身死,無論裏面有多少舍不得的人和事,都沒有了可以繼續停留的資格和理由,倒也的確是最幹脆的手段。

所以這是讓他們同歸於盡,向死而生的意思?

趙清行看著下方的大海,深吸了一口氣,知道這個舉動是為了回家,所以心裏倒沒有多少排斥。

但是……

“很聰明的小孩是誰?”他酸溜溜地質問道。

能讓裴言霆這麽誇讚,眼裏還滿是藏不住的欣賞和喜愛,很難讓他不吃醋。

“回去你就知道了。”裴言霆看他渾身冒著酸味,好笑地掐住了他兩邊的臉頰,輕輕扯了扯,“吃了幾顆檸檬啊?這麽酸?”

說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隔壁那兩位發現自己被困在這裏,會不會也利用這種辦法逃跑?”

“沒用的,我剛才看了,我們在的這個虛擬世界很變態,死了之後只會掉進下一個世界。現在是因為我們倆在外邊有人接應,才能‘向死而生’。”

趙清行瞇了瞇眼,“所以裴言霆先生,現在可以和我同歸於盡了嗎?”

裴言霆坐在窗臺上朝他伸出手,“上來吧,我扶著你。”

趙清行突然樂了,此情此景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司樂城,他們在城主院裏的圍墻‘偷情’的時候。

他乖乖把手搭上去,“那言霆哥哥你抓緊我啊。”

裴言霆失笑,顯然也想起了那段,他將人箍在懷裏,山崖陡峭,夜色下的大海像是猛獸的巨口,他安撫地拍了拍趙清行的背,“害怕的話就抱緊我。”

趙清行乖乖點頭。

抱著他的人倒數了三個數,趙清行緊緊圈著裴言霆的腰身,一瞬間失重感和窒息感遍布全身,耳邊呼嘯的風聲又讓他想起了在太蒼宗墜崖的時候。

下落的速度非常快,身體破開水面時他感覺到了一陣劇痛,然而還不等他緩沖,海水猛地灌入他的口鼻,他下意識地掙動起來,而且入水後兩人被水流分開了一段距離,空蕩蕩的懷抱讓趙清行瞬間被巨大的恐慌籠罩。

一雙手牽住了他將他抱進懷裏,裴言霆一手捧著他的後腦勺讓兩人額頭鼻尖相抵,趙清行安心了片刻,隨後又開始後悔和害怕,萬一……他們沒回去怎麽辦?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掙紮,裴言霆輕輕捏了捏他的後頸,趙清行難受得厲害,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到底還是選擇了相信。

他在裴言霆的懷抱裏松下了身子,任憑海水將他們淹沒,越沈越深……

嘀——嘀——嘀——

又是這種機器嗡鳴聲,趙清行都快被這聲音弄出心理陰影了。

他四肢仿佛有千斤重,好像有無數雙手扯著他企圖將他拉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清行?”

有人在叫他?

“清行?”

是裴言霆的聲音!

暗無天日的空間裏仿佛亮起了一束光,趙清行不顧沈重的四肢奮力朝那光亮處跑去。

裴言霆還在找他,他不想讓這個人再繼續等待了。

黑暗如潮水散去,耳朵裏充斥著嘈雜的聲音,他不適地動了動,緊接著,那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味覺也開始運轉,消毒水的味道和機器的嗡鳴聲一同撞入他的感官。

他眼睛撐開了一條縫,卻又被突如其來的明亮刺激得瞇了回去,只隱約看見有好幾個人正在看著他。

“醒了醒了!”驚喜的聲音混作一團。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去把窗簾拉上。”

趙清行下意識就想去捕捉,“裴哥……”

“我在。”溫柔的掌心覆上他的眼睛,“先緩一緩,別著急。”

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邊,趙清行懸著的心徹底落回了實處,人一放松下來,記憶就開始悉數歸位。

等等!他抓住了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

他和裴言霆,好像很早之前就認識?

急著要確認什麽,他一把拿下了對方的手,拉上窗簾後,室內的光線讓他很快適應下來,然而話到嘴邊他就咽了下去。

因為他正躺一間病房的床上,床周圍還站滿了人,一半穿著便服,一半穿白大褂……

一瞬間他有種自己是被圍觀的猴的錯覺。

“崽崽——你終於醒了!!!”一個姑娘猛撲到他的床沿,哭得很開心。

趙清行被嚇懵了,心想自己也沒留下什麽風流債啊?

“你們嚇到他了。”一道低沈好聽的聲音說道:“都出去先吧。”

是他牽著的這只手的主人在說話,趙清行這才把目光放到對方身上。

然後就再也沒能移開眼。

他和裴言霆在虛擬世界裏相處了很久,如今在現實世界重逢,心裏一時感慨萬千,愛意從未想現在這般洶湧,滿滿地都要溢出來。

“行了行了,都出去吧,哎喲,酸死我了。”

一個年輕男人朝大夥兒揮了揮手,戲謔道:“諸位煞風景的就別打擾人家小情侶了。”

大夥兒體貼地魚貫而出,一位白大褂走前拍了拍裴言霆的肩,“小裴警官,我一小時後回來檢查。”

小裴警官?

趙清行眼睛都直了,“制服情緣”這個標簽放在裴言霆身上也太……美味了吧!

他心裏那只土撥鼠當即上線營業,爬上山頭恨不得對著裴言霆吶喊: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剛才那撲到他床邊的姑娘是最後一個出去的,出門前還不忘悄聲提醒他:“崽,擦擦鼻血。”

“!”

趙清行趕忙用被子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悄悄伸手摸了摸,鼻子下沒有血跡,不由惱羞成怒地瞪了那姑娘一眼,哪知人家已經樂呵呵地關門出去了,壓根沒收到他的死亡視線。

一聲低笑響起,趙清行只好把惱怒的視線移到對方身上,可一看對方眉眼含笑的模樣,他又栽了。

色令智昏啊,趙昏君心裏卻毫無負擔,伸出手就開始討抱。

如願以償地被擁進熟悉的懷裏,趙清行瞥見這病房裏還有另一張床,估計是裴言霆之前躺過的,想到這他不放心地伸手撫上了對方的臉,見他臉上還有著明顯的倦色,頓時又心疼起來。

“我沒事。”裴言霆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待會兒……”

他話沒說完,病房門猛地被人推開。

“趙……趙……”

來人氣喘籲籲,“趙”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反倒看著親密相擁的兩人,整個人頓時石化在了門口。

好好的溫存被打斷,趙清行輕嘆了口氣,卻沒從裴言霆懷裏出來,他問道門口的人:“最近有出什麽問題嗎?”

來人如夢初醒,連忙立正站直:“您出意外的時候恰好臨近過年放假,除了會議和文件積壓得有點多,目前公司還沒出現什麽大問題。”

“知道了,把文件放桌上,20分鐘後再過來。”趙清行說著又補充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這個月獎金翻倍。”

對方歡天喜地地放下了文件,期間還不動聲色地偷瞄了一眼絲毫不打算分開的兩人,直到裴言霆擡眼看他,才訕訕地溜了出去。

他一走,趙清行掀開被子就要下地。

“幹嘛呢?”裴言霆看他身子晃了晃,嚇得趕緊將人抱了起來,“這才剛醒,再休息一會兒。”

“不行。”趙清行爭分奪秒,開始指揮裴言霆帶他到高級病房裏的獨立衛浴。

裴言霆哭笑不得地抱著他往裏走去,“你急什麽?不是讓助理20分鐘後再來?”

“刷牙,洗臉,親男朋友!”

20分鐘後,助理小心翼翼地敲開了門,見趙清行神色如常,靠在床上看著那一摞文件。

而他床邊的男人,也正拿著個平板在處理著什麽事情。

病房裏充斥著熱愛工作的氣息。

如果忽略趙清行有些紅腫的嘴唇,以及裴言霆破了一小塊皮的唇角的話……

“會議都改成線上,到時候把日程表再發一份給我。”

趙清行把那摞文件遞過去,見助理時不時瞟向裴言霆的視線,覺得有必要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我男朋友。”

助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很、很般、般配!”

趙清行瞬間心情更好了,待助理走後,渾身放松地靠在了枕頭上,“這個助理很早之前就跟著我了,叫錢滿缽。”

“嗯,我知道。”裴言霆一邊回了一條微信,一邊應道。

“當時不僅是看他能幹,也是覺得他這個名字吉利。”

趙清行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那時候剛畢業就已經對生活沒了渴望,開了間工作室,做了個虛擬世界自娛自樂,尋思著再找個吉利的助理,然後趁這幾年賺點小錢,30歲就退休養老。”

“哪能想到命運瞎開窗戶,無心插柳,公司倒越做越大,30歲退休的夢也就這麽破碎了。”趙清行嘆了口氣,“我還為此難過了很久。”

裴言霆倒沒覺得他在凡爾賽,畢竟在《心尖月光》那本書裏的時候,趙清行就十分享受綏靈山的那段悠閑日子,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實意地想做條鹹魚。

“為什麽不開心?”他對趙清行所說的“對生活沒了渴望”很在意,“因為你媽媽?”

“小裴警官這麽了解我?”趙清行一閑下來就忍不住往人懷裏鉆去,“說吧,惦記我多少年了?”

裴言霆把平板和手機放到了一邊,讓人坐到自己腿上,“高中。”

趙清行一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卻見裴言霆坦然地回望,頓時心裏一痛。

“那、那你怎麽不跟我說?”

“你高中那會兒不是特別討厭我嗎?”

趙清行剛想反駁,裴言霆又道:“連同坐一個圖書館都不願意。”

聽出了這人的不開心,趙清行下意識開始給人順毛。

一句話勾出了往事,他的思緒止不住又飄回了十年前。

那年17歲,他還在讀高二,逢考試必第一,也不是有多在乎這個名次,而是根本不敢往下掉。

他的父親極愛面子,自從家族裏有位堂哥考上了國外名校,對方父母在親戚面前攢足了面子,他爸心裏羨慕嫉妒,便開始盼著趙清行能出人頭地,讓他在親戚面前扳回一局。

趙清行還記得高一的期末考,自己考了個年級第六,他爸氣得拿起掃帚就往他身上抽,要不是他媽勸阻,估計手都能打斷一只。

從那時候開始,他每天就處於極度惶恐的狀態,在學習上不敢有絲毫松懈,拿了第一也不敢高興,因為他害怕下一次自己就會這個名次失之交臂。

然而高二第二學期的時候,隔壁班突然來了個轉校生,當月的月考壓了他5分,趙清行看著自己排行第二的排名表連做了兩天噩夢,回到家也果然被罵得狗血淋頭。

可無奈那轉校生實在太強,每回考試都壓他一頭,漸漸的,趙清行也就對這位導致自己挨罵挨打的罪魁禍首心生怨懟起來。

這個轉校生就是裴言霆!

直到一次元旦晚會,他們班和隔壁班一起上臺合唱,一曲完畢,攝影師正要給這個節目拍照留念,站在趙清行旁邊的一個憨批被臺上一只蟑螂嚇了一跳,一激動就撞到了趙清行,導致趙清行整個人毫無防備地栽到了一旁的裴言霆懷裏。

而好巧不巧,攝影師摁下了快門。

於是這張特殊的合影被發到了兩個班級的每一個學生手中,趙清行生無可戀,經歷此番大型社死現場後,他就更加不待見裴言霆了!甚至到了見了面都要繞著走的程度。

“你父親經常打你?”

裴言霆那點不開心煙消雲散,眉眼間皆是心疼和憤怒。

“都過去了。”趙清行捏了捏他的手腕,“自退學跟我媽走了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裴言霆心情絲毫沒有好轉,“但你媽媽也對你不好。”

趙清行垂眸蹭進了他肩窩,那麽多年過去了,他以為不會難過了,可是現在被人寵著愛著,回想起以前的事,那些不敢言說的委屈就這麽重新冒出了頭。

他還記得是高三第一學期,臨近期末,學校裏突然就爆出了他喜歡男孩子的流言,一傳十十傳百的,連隔壁學校都聽到了這則八卦。

而流言越傳越離譜,甚至還有說他跟著混混去開房的,當時他所到之處都有人指指點點,那些汙言碎語壓在他身上,他卻沒有半點辯駁的機會。

因為他確實喜歡男孩子,可他什麽出格的事都沒做過。

但這樣還有什麽意思呢?人們就喜歡勁爆的八卦,流言越臟,他們就越興奮。

那時候沒有人相信他,老師教育批評,甚至還委婉地讓他父母帶他去看醫生,同班同學也開始疏遠他,唯恐接近他會臟了自己似的。

剛好那段時間他父母鬧離婚,他爸聽了這些流言,氣得抽了他一頓,揚言要斷絕父子關系。

而他媽媽也只是不停地哭,那些眼淚並不是心疼他,而像是在指責老天不公,為什麽要讓她生了這樣一個兒子?

他的課桌上被人惡意刻滿了“惡心、艾.滋、垃圾”之類的字,跟他同宿舍的男生甚至找校長投訴,強制他走讀,因為他們害怕趙清行會他們這些男孩子動手動腳。

“那時候我每天睜開眼就在想,要不死了算了,這個世界太累了,死了多好啊。”

趙清行壓下了眼裏的淚意,緩緩道:“可突然有一天,我發現我的課桌上被貼滿了幼兒園的那種小紅花和小蘋果,雖然很幼稚,但貼上去的人很細心地把每一個骯臟的字眼都遮擋得嚴嚴實實。”

他看著沈默地摟著他的裴言霆,繼續說道:“不僅課桌上的貼紙,有一回我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子裏,他們給我下了迷.藥想要侵犯我,甚至要錄像毀了我,當時我以為完蛋了,早知道早點死了才好,也不會有這麽多糟心事。”

“可是有人在我昏過去之際救了我,不僅把一群混混都幹趴下了,還背著我去了醫院。等我醒來時,那位‘熱心市民’倒是做好事不留痕,壓根沒給護士留下姓名。”

“而且從那之後我就發現,每次晚自習結束,都有人悄悄跟著我,直到我安全回到了家,那個人才會離開。”

趙清行笑了笑,“當時我就想啊,還是得活著,努力做個很好很好的人,不然辜負了人家的善意,我會死不瞑目的。”

裴言霆緊緊圈著他的腰,心疼道:“清行很好,一直都很好。”

“所以小裴警官,”趙清行抵住他的額頭,酸脹的眼眶裏落下一滴淚,在裴言霆衣服上留下了一點深色的印記,“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了嗎?”

裴言霆擡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角,“那時候我特別喜歡你,不想看你不開心。”

他對第一名也沒什麽執念,只是這樣每次考試就能和趙清行坐在前後桌,去圖書館也不是多熱愛學習,只是趙清行午休時間最愛去那裏,而他想和對方多待一會兒罷了。

暗戀時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又找遍借口去偶遇。

後來對方深陷流言,他惱怒自己保護不了對方,又忍不住費盡心思去安慰。

他甚至大膽地想過,等高考後,他要和趙清行去同一個大學,向他表明心意,和他一起奔赴更遠的未來,將這段令人不悅的記憶永遠塵封。

可高三第二學期剛開學一周,他卻得知,趙清行退學了。

--------------------

作者有話要說:

28章、50章、51章的夢終於填坑了orz

27章80%:行行擋了噬骨錐,落進小裴懷裏的時候,覺得這一幕很熟悉,為什麽熟悉呢?

因為很久之前就這麽落進人家懷裏還被合了影啊(狗頭)

——————

還有坑沒填完 QAQ 我下章完結的夢也破碎了,正文估計還剩2章左右

orz 辣雞作者這本依然沒有獲得給各位父老鄉親發紅包的資格(捧著盆接眼淚.gif)

所以大家看看有沒有想看的番外?除了星際ABO那個,我應該還能再肝2個番外QAQ

——————

然後下一本開《職業情敵》,娛樂圈年下,大家感興趣的話求個收藏~

搞了兩本年上,想搞一次年下(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