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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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自然是有的。”賀碧霄笑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裴言霆頷首,“長老請問。”

賀碧霄:“當初你們前去司樂城時,我曾讓袁桓長老給你們送去了探虛符。可後來我聽說,探虛符在入了城後便不起作用了,為什麽?”

裴言霆:“弟子不知。”

趙清行差點翻了個白眼,為什麽?因為這是狗血小說,這種逼要留給主角來裝!

賀碧霄:“那為何你一天便察覺出了司樂城的異樣?”

裴言霆:“原本只是猜測,然後試探了司樂城的兩位姑娘,這二人先前都不曾做過壞事,但一旦做了出格的事都容易緊張,從而露出馬腳。”

那是因為你是狗血文的男主,所以配角不得不降智,趙清行腹誹道。

“所以說探虛符失效,並不是你在其中做了手腳?”

“對。”

賀碧霄點了點頭,那神情也看不出她是信了還是沒信,只聽她又說:“那這事先按下不提,”

她看了看趙清行,“不是說要證據嗎?現在取你師兄一滴心尖血,我們便能知曉他到底和魔族有無關聯。”

那這不是完犢子了嘛!趙清行欲哭無淚。

他剛穿書過來那天,裴言霆受了重傷,雖然被他偷摘的凝霜丹治愈了,但原著為了讓主角攻受能度個蜜月,還設定了那次讓裴言霆被神不知鬼不覺混入魔血,後期才會被趕出太蒼宗和顏溯之一起紅塵作伴……

“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賀碧霄的劍晃了晃,趙清行被她嚇了一跳,這架勢怎麽看起來是要剖心啊???他不禁抱著裴言霆的胳膊帶他往後又挪了挪。

卻不料裴言霆突然揪著他的領子把他推了出去,“許川絮,看好他。”

趙清行一下沒反應過來,再回過神時已經被許川絮摁在了懷裏,什麽也看不到。

“?”狗男人休想碰我!趙清行掙紮起來,可他越是掙紮,許川絮就將他禁錮得越緊。趙清行差點氣笑了,這是什麽偶像劇情節?怕他嚇哭嗎?都死過一次的人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在他擡手就要暴打許川絮狗頭時,對方卻放開了他,見他作勢要打人的手還有些錯愕,趙清行沒功夫尷尬,轉頭去看裴言霆時,卻見對方唇色臉色皆是蒼白。

“裴哥!”

“裴師兄!”

趙清行一把掀開欲要沖過去的顏溯之,慌慌張張地去看裴言霆傷哪了,手顫巍巍地放到了胸口,卻又不敢去碰。

賀碧霄指尖上空浮著一滴血珠,她反手一彈,那血珠落在了一道符上,剎那間,那張符冒出一縷詭異的黑煙,同時爆發出一道刺耳的慘叫聲。

剛才急著沖過來的顏溯之震驚地往後退了退,“裴師兄居然真的……”

許川絮同樣難以置信,見趙清行還黏在裴言霆身上,不禁氣急:“趙清行,你給我過來,他不是什麽好人!”

趙清行瞪了他一眼,從袖中抽出一瓶傷藥丟到了許川絮手裏,又把一個布袋丟到了他面前,“這些年你唯一送過給我的東西,還給你。我之前給你的東西,你自己看看帶了多少,放到那個布袋裏還給我。”

“趙清行!這都什麽時候你還……”

“讓你放你就放!你他媽是我的誰啊?再逼逼一句老子現在就沖過去掄你!”

“你……”

顏溯之忙過來勸道:“你們兩個別吵了,清行你……”

“你什麽你,再說一句我兩個一起打!”趙清行瞇了瞇眼,示意許川絮趕緊還東西。

見趙清行一副油鹽不進,任誰再阻攔他就會拔劍的架勢,許川絮無法,憤憤地將芥子袋中趙清行曾經送過給他的東西都還了回去。

趙清行拿回那些東西收入囊中,對賀碧霄道:“賀長老,麻煩您回去後跟掌門和商陸長老說一聲,清行感謝他們這八年多的照顧,但我在太蒼宗待得不算開心,既然裴哥要走,那麽我便跟他一起。”

許川絮急道:“趙清行你是不是瘋了?”

他正要沖過去拉人,卻被賀碧霄攔了一下,賀碧霄似乎料到趙清行會這麽做,問道:“你確定?”

“清行,不要鬧。”裴言霆也皺了皺眉,顯然不建議趙清行這麽做。

趙清行朝他低呵了一聲:“你也給我閉嘴!”

又對賀碧霄頷首道:“我確定,我已經長大了,要搖著月亮船遠航了,麻煩長老讓掌門別為我擔心,我有快樂和智慧的漿。”

賀碧霄:“……???”

趙清行召出了劍,不顧裴言霆還想勸他,扶著人上了劍,十分有社交禮儀地朝賀碧霄鞠了一躬,“那就就此告別吧,多謝賀長老此次相救了。”

長劍很快遠去,賀碧霄沒有阻攔,反倒許川絮越過她就要禦劍去追,被賀碧霄一個眼神趕了回來,“追什麽追?沒聽到他自己說不想留在太蒼宗嗎?”

許川絮:“掌門又沒有要趕清行走……”

“他沒有拜入太蒼宗任何一位師尊門下,自然是去留隨意。”賀碧霄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麽立場阻攔人家?”

趙清行禦劍帶著裴言霆飛了許久,他俯瞰著下面的城鎮,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雙人禦劍時站在後邊,感覺還挺新鮮。

“裴哥,我看前邊有個挺大的城池。”趙清行指了指某個方向,“咱們暫時在那裏落腳吧。”

裴言霆沒接話,沈默了片刻,才說道:“你現在回太蒼宗還來得及。”

“我不回去。”趙清行不滿地哼哼了兩聲,“你站好,師弟帶你飛。”

“趙清行,這不是玩鬧。”

“我知道,我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趙清行心裏嘆道:他一個人回去,那還不得被戚杳鴻給弄死。

仔細看了看趙清行的神色,見人不像是任性,裴言霆嘆了口氣,不再勸阻,轉而問道:“我身上混有魔血,你不害怕我當真和魔族有勾結嗎?”

“你若當真和魔族有勾結,我這麽弱小無助又可憐的人,不早就被你捏死了?”

“萬一我對你好只是故意迷惑你,拉你入魔族陣營呢?”

趙清行“嘁”了一聲,反問道:“那你是在迷惑我嗎?”

裴言霆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任由趙清行帶著他飛往那座城池。

雖有些不放心趙清行的安危,但聽到趙清行如此信任自己,還甘願跟他離開,他心裏卻是高興更多。

趙清行最後選了某座小城的客棧,見裴言霆被取了心尖血後狀態非常糟糕,進了客房後就把人扶到床上,慌慌張張地陶著芥子袋,搜羅出了一桌子的藥瓶。

“你很難受嗎?這些藥有可以緩解的嗎?賀長老也真是的,想趕人直說不就好了,下這麽重的手做什麽?”

見這人不滿地絮絮叨叨,裴言霆輕笑了一聲,“沒事,就取了一滴血罷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趙清行顯然不大相信,裴言霆好說歹說才讓人稍稍放下了心,眼看黃昏已至,趙清行親自去後廚給裴言霆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但裴言霆這回卻沒什麽胃口,只動了幾筷子便停下了。

“我還是去找個大夫吧。”趙清行緊皺著眉說道。

裴言霆哭笑不得,“真沒事,取心尖血就是這樣,消耗比較大,我今日早些睡,明天估計就好了。”

見人還是皺著眉,裴言霆上前推了推他的額頭,把皺緊的紋路一一撫平,“明早我要是還沒好,你就去找大夫,行了吧?”

趙清行焉了吧唧地點了點頭,妥協了。

入夜後,裴言霆早早沐浴完,便直接上床睡了。趙清行沐浴完後見人還沒睡著,吹熄了燈,也蹭上了床鋪。

以往他們一起入睡時總是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可這回趙清行一鉆進被子就手腳並用纏到了裴言霆身上。

裴言霆顯然沒料到他突然來這一出,整個人都僵硬起來,“你做什麽?”

趙清行輕嘆了口氣,手環到他的背後輕輕拍了拍,“哄哄你啊,聽說抱抱是最溫暖體貼的安慰,我也來試試。”

這個點還早,客棧樓下的街道還十分熱鬧,各類店鋪的燈籠光從紙窗滲了進來,使得趙清行能隱約看見裴言霆五官,卻看不清對方的神情。

街上喧鬧的人聲穿過墻壁紙窗後被濾去了不少嘈雜,裴言霆的聲音很輕,兩人這會兒緊緊貼著,那聲音更加清晰地傳進了趙清行的耳朵,“為什麽要安慰?”

“我知道被人誤會不好受,何況你還為太蒼宗,為霜寒峰付出那麽多。”趙清行的額頭在他肩上蹭了蹭,“他們不信你,我信,裴哥就是最好的。”

裴言霆聞言怔楞了半晌,隨即說道:“清行這麽貼心?”

“你才知道嗎?”趙清行說道,“反正你也別太難過,反正你那麽厲害,去哪不是人人搶著要?就算雲游四方,我之前出門還特地把賣鹵味的錢都帶上了,今天許川絮又把之前送給他的東西還了回來,隨便當掉一樣都能換回很多錢……”

趙清行開始專註地算起了盤纏,最後發現手裏的錢可以保證他們二人至少在三年內不用吃生活的苦,便得意地瞇了瞇眼睛,“以後師弟養你。”

“嗯……”

裴言霆應了一聲,隨即安靜下來,但很快,趙清行發現他全身都輕顫起來。

他心驚膽戰地收緊了抱抱,以為是裴言霆哪裏不舒服。

趙清行正要起身,卻聽見裴言霆笑了一聲,只一道氣音,但很快他便察覺到裴言霆是胸腔內憋著笑,才會輕顫……

“你……你笑什麽?”

這一問,裴言霆徹底笑了出來,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看來是要帶在身邊,這麽傻,回到太蒼宗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說誰傻!說誰傻!”趙清行不滿地用額頭鬥牛似的頂著他的胸膛,“我才不傻,我可精了!”

“嗯你說得對。”裴言霆極其敷衍。

“你到底笑什麽啊?”

裴言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我其實,並不難過。”

趙清行眨了眨眼睛,“哦,那你心理素質真好。”

裴言霆失笑,輕敲了他腦袋一下,“賀碧霄和掌門他們並不是因為我身上混有魔血,才趕我走的。”

趙清行一楞。

“還記得你拿了凝霜丹救我那次嗎?就是那時候商陸長老就驗出了我被混入了魔血。”

裴言霆手指無意識地圈著趙清行的頭發,溫聲說道:“這件事掌門和商陸長老都知道,只不過我們一直沒找到化解的方法,才決定先瞞著。”

“他們這次因為一件早就知曉的事情,要將我趕出門派,你覺得可能嗎?”

趙清行瞬間明白了,“如若你回到宗內被摁著驗出了混有魔血,那便會被強制囚禁,所以他們才決定趁此將你‘趕’出去,以防你在宗內被人針對。”

“沒錯。”裴言霆點頭道,“既然我們倆清楚戚杳鴻是魔族那邊的人,那麽我猜測掌門他們也開始懷疑他了,他們擔心戚杳鴻會對我不利。”

“可把你留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不是能更好地保護你嗎?”

“沒有確鑿的證據,僅靠我們倆的一面之詞和長老們的懷疑,並不能向所有弟子證明戚杳鴻勾結了魔族。”

“而我身上的魔血卻能被直接驗出,到時候眾弟子必會偏向戚杳鴻,如若這種情況下掌門明目張膽向著我,定會有許多弟子不服氣,無涯峰的人瘋起來你也是知道的,沒必要冒這個險非要把我接回去。”

趙清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道:“不過他們怎麽知道戚杳鴻必會針對你,如若他只是像對我一樣,僅僅想拉你入夥呢?你不是還能潛入敵營刺探情報?”

“戚杳鴻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光正。”裴言霆動了動身子,讓兩人的懷抱更貼合,“他勝負欲很重,要強且善妒,看不慣別人比他強,我師尊曾跟他鬧過不少矛盾。”

“十年前的角逐賽,戚杳鴻連前三都沒摸到,我師尊卻奪了魁,並在往後的幾年裏無論是教授徒弟還是實力比拼,我師尊總是壓他一頭。”

“然後在五年前,我師尊和他共同帶著弟子接了個棘手的委派,那一次我師尊去世了,而戚杳鴻也不見了蹤影。我特意去查過,除了我師尊,十年前在角逐賽獲得過名次的其他人,也紛紛莫名死去。如今他突然回歸,很難不讓我多想。”

趙清行喃喃道:“五年前……賀長老曾說五年前的角逐賽是她和慕長老贏了,然後他們就被拖進了‘梨花塢’險些被困死。如若真的是戚杳鴻看不慣別人比他厲害,出手陷害……”

“那麽這一次,獲勝的是你,比他年輕,又是死對頭殷長空的大弟子,掌門懷疑他會對你下毒手,所以先下手為強,假意將你逐出了太蒼宗,讓戚杳鴻覺得你已經跌落神壇?”

“嗯,現在不傻了。”裴言霆輕笑著說,“變聰明了。”

“嘁,我本來就聰明。”趙清行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隨即又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裴言霆從枕下抽出一塊木牌,“角逐賽結束後,慕成玦曾發給我們進‘梨花塢’的木牌,我的這塊在離開‘梨花塢’後,就顯現出了三個小字:綏靈山。”

“這是長老們給的指引?”

“可能。”裴言霆拍了拍他的腦袋,“別想了,先睡吧。”

趙清行“哦”了一聲,松開了手腳正要撤回來,裴言霆突然道:“不再安慰安慰?”

趙清行臉頰一熱,惱羞成怒道:“不要!”

“清行不是最貼心了嗎?”昏暗中看不清裴言霆的神情,卻聽那問話頗為天真,“我都險些造暗算了,清行不再哄哄我?”

趙清行:“不……”

裴言霆一道半真半假的嘆息打斷了他的話,“你果然不是真的想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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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搖著月亮船遠航……別為我擔心,我有快樂和智慧的漿。

這句來源於《快樂星球》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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