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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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達梨花塢所在地方時天色已經快全黑,然而不像其他地方是直接進城門,梨花塢則要求來訪的人坐船進入。

趙清行看著眼前一條湍急的大河,岸上靠著兩艘供他們乘坐的游船,船上掛著各式各樣的花燈,他一時新奇得很,拽了拽裴言霆的袖子,“這感覺像是入桃花源啊。”

裴言霆一楞,“什麽桃花源?”

趙清行也是一楞,這才想起這本書歷史文化和自己來的地方是不同的,於是便把《桃花源記》的內容大致覆述了一遍。

上船後,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靜靜聽著,連慕成玦都坐了過來,另一頭的許川絮突然問道:“既已做足了標記,又怎會尋不到?”

趙清行抓了一把船上的瓜子,說道:“有人說這只是寫下文章的陶大哥的美好幻想,也有人說這其實是一個鬼故事。”

慕成玦眸光微動,“怎麽說?”

“文章中說‘忽逢桃花林’,但在陶大哥那邊講究的是‘門前桃桑,為大兇’。”

趙清行解釋道:“所以許多人便說那桃花源其實是墳冢,或是死人村,結尾劉子驥忽然死了,也是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再次尋得桃花源。”

“噫……這也太詭異了。”不少人搓著胳膊竊竊私語道。

趙清行嗤笑道:“嗐,文豪老陶寫的故事罷了,角逐賽都幹過來了,還怕幾行文字?”

慕成玦搖了搖頭,微笑道:“那如果你們突然尋得了一處桃花源,你們舍得出來嗎?”

“長老,我記得上回太蒼宗的試煉便是這個,大家都未曾沈迷於桃源幻境。”顏溯之溫聲道。

“那是你們有退路,即便回到現世,也依舊有大好而未知的前程。”慕成玦一語點破,“如若你們在現世中沒了退路,或者活得極其不如意呢?你們會留在桃花源嗎?”

大家不約而同地靜默了下來,連趙清行都放下了手中的瓜子,他突然想到系統之前問過他,是不是不想回去了?

如今他在裴言霆身邊,又何嘗不是在桃花源呢?他不得不承認,到現在,他是真的不太想回去了,即便這可能意味著現實世界中的他會徹底死去。

一陣大霧兀地將游船籠罩,打斷了趙清行的思考。

那霧極濃,甚至讓人看不清坐在自己身旁的人,趙清行下意識就去抓裴言霆的手,待那雙溫熱地手勾住他時,趙清行才松了口氣。

船又行駛了約莫一刻鐘,濃霧才漸漸散去,船上的眾人皆在左顧右盼,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大家朝前方的岸上看去,只見一座城池佇立於黑夜中,那璀璨的燈火宛若流螢聚集,城中時不時傳來歡聲笑語,聽得人心裏發癢,恨不得現在就下船去看個究竟。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下船,又經過了梨花塢城門口的道道檢查,眾人才被放了進去。

慕成玦走在最前頭,一邊示意大家看手裏的木牌,一邊說道:“這木牌是主辦為表達歉意特意贈予諸位的通行牌,接下來的半個月,大家可憑木牌免費享受梨花塢所有吃住玩樂場所,但請務必遵守人家的規矩,也不可浪費。”

趙清行一句“臥槽”差點沒忍住,他們這是抱上了金主爸爸的大腿啊!

眾人興致勃勃地各自散去,趙清行也拉著裴言霆逛了起來,沒想到這裏人民的生活水平相當不錯,不僅客棧處處皆是,樂坊、戲臺和賭場也是隨處可見,更令他吃驚的是,他們還看到了“劇院”!

那劇院的構造和現代劇院類似,舞臺頂上建有遮擋,估計是為了方便夜間安置燈籠照明,觀眾席則是露天的。

趙清行拉著裴言霆到售票的小攤觀望了一會兒,發現最新的一出《入畫記》將在半個時辰後開場,他不禁好奇得心癢癢,朝裴言霆投去了一個祈求的眼神。

裴言霆失笑,見人這麽想要,自然是要順著他,於是便要了兩張中間位置的票。

他們到附近逛了一會兒才回到劇院,進去後剛入座,趙清行就發現顏溯之和那朵桃花也來了,好巧不巧這兩人的座位就在他和裴言霆的兩邊。

“……”趙清行嘴角抽了抽,見顏溯之在他旁邊落座,期間還瞪了一眼那朵桃花,看樣子這兩人是搶著要坐裴言霆旁邊,顏溯之沒搶贏。

昔日主角受都落魄到這種程度了,趙清行不禁有些感慨,他看了一眼裴言霆另一側的桃花,對著系統嘆道:【剛開始我還以為他和顏溯之是一個款式的,現在看來顏溯之至少克制,你看那桃花的眼神,恨不得坐裴言霆懷裏了吧?】

【系統:他本命就叫陶樺……】

趙清行:“……”

那邊一直傳來“言霆哥哥”的聲音,趙清行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只好看向面色鐵青的顏溯之轉移註意力,“你家許師兄呢?”

然後顏溯之臉色由青轉紫,深吸了一口氣憋出一個得體的笑,“清行可莫要亂說,我和許師兄只是師兄弟關系,他和其他門派的弟子去酒館喝酒去了。”

趙清行了然地“哦”了一聲,還沒等他繼續說話,另一邊的裴言霆就湊了過來,神色冷淡,不知是不是被陶樺煩得不行,他冷聲問道:“你很希望許川絮也來?”

趙清行:“?”

開什麽玩笑?他道:“怎麽會,我有我家裴哥就夠了。”

這回陶樺的臉和顏溯之的紫成了一個色調。

說話間,臺上的演員也就位了,趙清行十分遵守劇院禮儀,不說話也不吃東西,端正坐好等著開場。

臺上的表演和話劇是一個形式,趙清行發現這個《入畫記》還蠻有意思,整個故事講述的是一個書生在打盹時入了一副名叫《江南春日游》的畫卷,畫裏的人和景都如同真的一般,在裏面他不僅不愁吃穿,還和一位女子一見鐘情。

他在畫裏度過了幾載,直到某天一位道士路過看到了《江南春日游》一畫,一看便覺又蹊蹺,便用法術與畫中的書生取得了聯系,稱自己能夠將他帶回現世。

可書生已經與女子結為夫妻並有一子,他不願再回到現世,稱在外頭成天饑一頓飽一頓,寒窗苦讀也未必能一朝天下知,還不如在畫裏舒服自在。

道士聽聞也沒再多管,便由他去了。可第二天夜裏,屋內失火,那副《江南春日游》眼看就要被火燒毀,道士救人心切,強行將書生帶出了畫。

書生看到沖天的火光,苦苦哀求道士將自己的妻兒也救出,可道士微嘆,說他的妻兒本就不屬於這世間,即便帶出,不到一刻鐘也會徹底消散。

書生悲痛欲絕,離開了傷心地,獨自去了一趟江南,靠給書商抄書維持生計。白日抄書,晚間作畫,一副栩栩如生的江南春日圖在他筆下一點一點描繪出來。

某天夜裏,他打了個盹,醒來卻發現自己的畫變成了白紙一張,書生大驚,就在這時,他的房門響起了敲門聲。

劇到這裏就結束了,趙清行看完後心情有些覆雜,正想和裴言霆交流交流,一旁的陶樺卻哭得梨花帶雨,“那書生也太可憐了,最後敲門的肯定是他的妻兒,你說對吧言霆哥哥。”

趙清行:“……”

救命,這哪來的傻白甜?!難道這就是作為主角攻需要承受的嗎?那裴言霆也太慘了吧!

顏溯之嘴角也抽了抽,整理好了表情溫聲道:“挺有意思的,清行和裴師兄接下來去哪?”

這是要跟著他們的意思?趙清行就很煩,他選擇把球踢給裴言霆,“裴哥接下來去哪玩?”

裴言霆被陶樺煩得不行,眼看這人就要順著袖子攀上他的胳膊,他忍著怒氣一把將旁邊坐著的趙清行橫抱在了懷裏,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玩什麽玩?不是舊傷覆發了嗎?帶你回去睡覺。”

趙清行:“?”

“言霆哥哥!”

出了門後,那陶樺不死心地跟了上來,顏溯之也緊隨其後,但顯然比陶樺要臉一些,沒有當街大喊。

趙清行瞅了一眼裴言霆的臉色,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笑什麽?”難得裴言霆語氣有些不耐煩。

趙清行輕咳了一聲,“裴哥,放我下來,我這麽大個人了,被抱著走多丟人。”

裴言霆:“那就把臉埋我肩上。”

這是鐵了心不肯撒手了?趙清行瞥了一眼陶樺,心裏了然,裴言霆這是怕人家上來動手動做,索性直接抱個人,斷了陶樺的心思。

“言霆哥哥,你們晚上宿在哪?”陶樺不滿地看了趙清行一眼,又殷切地對裴言霆說道:“他們說梨花塢的樹洞客棧很有意思,要不我們去哪裏住吧。”

裴言霆板著臉沒說話。

趙清行看熱鬧不嫌事大,湊到他耳邊學著陶樺的語氣說道:“言霆哥哥,快決定唄,人家舊傷覆發疼得很,想快點睡覺了呢。”

裴言霆深吸了一口氣。

趙清行見他往四周看了看,一路走到了一條在梨花塢城內環繞的河,那河上飄著許多碩大的蓮花燈,花心中間是可容納兩人的平臺,有桌椅和床鋪,那桌上還放著精致的糕點和茗茶。

有幾朵蓮花燈裏的客人似乎準備睡了,只見靠內的幾片花瓣慢慢合攏,將花心遮擋了嚴實,外人看不進去分毫。

那合上了的蓮花燈順著水流慢慢飄走了。趙清行眼睛一亮,居然還有這種住宿?!

裴言霆顯然也看中了,二話不說就抱著人走了過去,蓮花燈的老板熱情地引著他們上了其中一盞空燈。

那陶樺也急急忙忙追了上來,可裴言霆抱著趙清行順利上去了,他卻被老板攔下了。

“那是我朋友。”陶樺急道:“我今晚也宿在這蓮花燈。”

老板一曬,“小仙君不好意思了,我們這的蓮花燈只供伴侶留宿,還請小仙君去把你的伴侶找來,我給你們安排一盞燈。”

將他們對話聽了個全的趙清行:“???”

他是不是要他和他家裴哥傳緋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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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忽逢桃花林……”——陶淵明《桃花源記》

“門前桃桑,為大兇。”——郭璞《葬經》

關於《桃花源記》,文裏說的都是大家發散出來的哈,學生黨們請務必以語文老師教的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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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z這章容我鋪墊鋪墊(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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