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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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裴言霆又坐到了那個窗戶邊懷疑人生,第二輪比賽在兩個時辰後,這會兒大家都還在補覺,街上只有少數早起擺攤的小販在來來往往。

他嘆了一大口氣,單手扶著額,又疲憊地將臉埋進了掌心。

對面的長凳傳來響動,那聲音尖銳又突兀,裴言霆擡眼看去,就見趙清行正捧著一個碗,聳著肩盯著那凳子,看樣子是想悄悄過來,卻不小心弄出了響聲,把自己嚇了一跳。

傻乎乎的。

裴言霆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卻軟軟地陷下去了一塊。

趙清行輕咳了一聲,整理好了表情,將手裏那個碗放到桌上挪到了裴言霆跟前,“還是睡不好?”

裴言霆盯著眼前那個碗,裏面放了一個胖胖的梨,他不禁又疑惑地擡起頭,不明白趙清行大清早給他送梨做什麽。

這一擡眼,裴言霆便覺得心跳漏了一瞬,窗外的微光滲到了桌邊,又籠罩在趙清行的身上,朦朧了站著的人的臉龐。

裴言霆看著那雙倒映著微光的眼,給人一種含淚的錯覺,他恍惚了一瞬,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否還是在夢裏。

視線往下一點,那雙紅潤的唇在說著什麽,裴言霆忽然又想起那一夜在山興居,昨夜夢裏的一切如此清晰,估計都是拜那一夜所賜。

那晚,趙清行格外乖,求饒時都是軟軟地撒嬌,做得最過的事,也只是最後這人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末了卻害怕咬疼了他似的,抖著身子用鼻尖蹭了蹭那個咬痕。

“裴哥!”

裴言霆猛地回過神,反應過來自己在瞎想些什麽後,臉都熱了起來。

“你到底怎麽了?”趙清行一臉擔憂,“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沒事,可能是不太習慣這裏才沒睡好。”裴言霆若無其事地將視線從趙清行的嘴唇移到了眼前的雪梨上,“你給我梨做什麽?”

趙清行擡了擡下巴,“你打開看看。”

裴言霆這才發現梨子的尖端被削成了一個蓋,他好奇地打開那個蓋子,一股清香的甜味就飄了出來,大梨子裏邊被掏空,盛著泛著甜味的湯,上邊還飄著幾顆枸杞和紅棗。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不禁覺得有趣,轉了轉碗研究了一圈,“這是什麽?”

“糖水梨。”趙清行繞到了他身邊坐下,一手撐著下巴示意他嘗一口,“看看能不能治了你睡不著的毛病。”

裴言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很是清甜,那甜味仿佛從嘴裏直淌進心裏,他看向旁邊的人,“你起那麽早就為了給我做這個?”

“你可是全峰的希望,可不能被失眠耽誤了。”

“不會影響比賽的。”

趙清行一曬,這還真當他是為了集體榮譽了?一晚不見怎麽突然不解風情起來了?

肯定是跟無涯峰的人同宿一間房,被傳染了傻氣!趙清行毫不愧疚地把鍋扣到了顏溯之頭上。

準備入賽場時,滿臉郁悶的人換成了趙清行。

他敢肯定,裴言霆心裏有事兒,這人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今天更甚!

這人今天看他的眼神都是躲躲閃閃的,還不許自己拉他的胳膊,連走路都和他隔著三個拳頭遠。

趙清行摸了摸下巴,莫非……他是在避嫌?!裴言霆遇上意中人了?

趙清行一拍大腿,覺得這個猜測靠譜,心裏泛起了一陣酸澀,但很快又被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蓋了過去。

“系統,裴言霆不會是和顏溯之搞上了吧?”

這才幾個晚上啊?原著的力量這麽強大嗎?

系統:“並沒有,裴言霆這幾天和顏溯之說過的話未超過20句。”

趙清行放心了,除了顏溯之,其他人的話他這位“老父親”還是勉強能接受的。不過這就奇了怪了,這麽短時間,怎麽突然就有意中人了?

“裴言霆這個角色在原著裏只有顏溯之一輪白月光嗎?”

系統:“是的,但畢竟是主角攻,喜歡他的人自然有不少。在原著中,這段劇情裏就曾出現過一位。”

嗯?這麽刺激的劇情他為什麽不知道?

系統感知到了他的所想,主動解釋道:“因為原主並未參與這段劇情,所以給您的資料將這段無關緊要的情節略過了。”

“嘖,這怎麽會無關緊要呢?現在顏溯之是不行了,主角攻的每一朵桃花咱們都不能掉以輕心。”

“主要是……”系統頓了一會兒,給人一種它在無奈的錯覺,“裴言霆基本都和您在一起,對這位桃花也只是點了下頭,一句話都未曾交流,根據我的分析推斷,裴言霆已經把他忘了。”

趙清行:“……”

系統:“所以我認為您說的‘裴言霆遇上了意中人’這個猜測不成立。”

“行吧……”趙清行就當是孩子大了,叛逆了,他寬了寬心,又對系統道:“讓我看看那個喜歡裴哥的人?”

系統報了個位置,趙清行順著看了過去,只見一個身著秘色衣袍的男子正站在他的左前方,對方正含笑跟自己的同門說著什麽,可眼神卻時不時往裴言霆身上飄。

“我覺得他沒希望了。”趙清行下結論道:“他和顏溯之是一個款式的,裴哥現在估計對這款有心理陰影……”

他可沒忘記裴言霆可是為了破局,親手殺了幻境裏的顏溯之。

不過他心裏倒挺想看看這朵桃花和顏溯之撕起來會是怎樣的,狗血文裏的情敵相見,一定很解壓!

前方主辦已經宣布比賽開始,趙清行收斂了那點八卦的心思,安靜地跟著眾弟子進了賽場。

這一輪比賽是在太蒼宗模擬訓練過的,就是趙清行在終點線刺破了幾個傻逼的喉嚨的那種闖關賽,主辦依舊是選用了幻境模式,只是難度估計會比太蒼宗高了許多。

此刻趙清行和顏溯之齊齊在幻境的結界前站定,兩兩對戰,也就意味著接下來進了幻境,也只有他們兩個人彼此角逐,勝者晉級決賽。

好巧不巧,系統說的那朵被裴言霆遺忘的桃花正好站在他們這隊旁邊,趙清行夾在顏溯之和桃花中間,一時心情微妙。

“清行。”

他們三人齊齊轉頭看向來人,趙清行嘴角一抽,跟系統吐槽道:“我現在看著裴哥都覺得他周圍的空氣自帶了“修羅場”三個字。”

裴言霆剛才認真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早上躲著趙清行的行為有點過分,人家一直安分乖巧從不給他半點難堪,自己卻因為一個旖旎的夢境避著人家。

今天甩開趙清行手時,對方那個怔楞的神情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他意識到這對趙清行來說很可能是無意識的傷害,而自己之前明明還答應過人家不會無緣無故不理他。

趙清行沒想到他短短一小段時間已經做完了反思工作,而自己剛才那個一言難盡的表情落在裴言霆眼裏也變了味道。

裴言霆以為趙清行生氣了,皺著眉頭三兩步走過來將他擁進了懷裏。

雖然趙清行很不想承認,但他真的很喜歡裴言霆的懷抱,在對方懷裏,他總能聞到一股淡香,還有無限的安全感和包容。

“系統,我身旁兩道視線化為實體的話,是不是可以把我片去下火鍋?”趙清行舒服地窩在裴言霆懷裏,甚至瞇著眼睛蹭了蹭,勾起的嘴角十分囂張。

系統:“……是的,我對那兩位的眼神進行了分析匹配,如若放在其他頻道的小說裏,他們的眼神在說著兩個字。”

趙清行:“什麽”

系統:“妖後。”

趙清行:“行行那麽可愛,怎麽可以這麽說行行呢?”

系統:“……您能閉嘴嗎?”

嘁,真不經逗,趙清行從裴言霆懷裏擡起頭,問道:“裴哥,快開賽了,你怎麽還跑過來啊?”

“過來看看你。”裴言霆這才松開了些,但雙手還環著他的背,想起昨夜睡前趙清行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問道:“緊張嗎?”

“有一點。”趙清行抿了抿唇,小聲問道:“萬一我輸了怎麽辦?”

裴言霆看著他臉上並不誠懇的擔憂,不由輕笑了一聲,用自己額頭抵上趙清行的,“那師兄分你點運氣。”

“那不行。”趙清行也笑了起來,踮起腳抵著裴言霆的額頭頂了回去,“我輸了可以,我師兄不能輸。”

兩人旁若無人地擁著彼此抵著額頭,幸好賽場夠大,只有周圍幾人將好奇的視線投了過來。

“那什麽……”系統突然出聲,“趙先生,我覺得裴言霆好像對你……”

“閉嘴!”趙清行在腦內兇巴巴道:“別打擾老子刷分。”

系統瞥了一眼不斷爬升的快樂值,猶豫了片刻,還是閉上了嘴。

趙清行頂著兩道檸檬味的視線,神清氣爽地邁進了結界。

然而樂極生悲,剛進結界他就發現哪裏不對。為什麽他回到了太蒼宗?!而且顏溯之呢?!

一炷香後,趙清行面無表情地看著掛滿紅綢和大紅囍字的千重殿,尋思著太蒼宗上一次的試煉已經不是押對高考題這麽簡單了,這種在自己身上神還原的操蛋劇情,重合度已經可以說時考前洩題了!

眼前的劇情正是原著大戰之後,裴言霆和顏溯之大婚那段,但為什麽他在這段劇情裏還活著?做幻境的人專門來惡心他的嗎?

趙清行抹了把臉定了定心神,當務之急還是要趕緊出去。

他想起裴言霆就是在這段劇情中,殺了顏溯之才得以破局的,或許,他也可以試試?

所幸大戰結束後一切太平,大家又在為大婚忙碌,百草堂這會兒沒有什麽人在,趙清行輕車熟路地溜進了藏丹藥的閣樓拿了幾樣東西。

趙清行準備妥當後,深吸了一口氣來到了無涯峰的青冥閣,他腕上的紅繩串著一枚極小的香盒,那裏頭正放著透骨香。

考慮到顏溯之現在是萬眾矚目的主角,他以自己的樣貌接近肯定會被丟出去,最好的方法也就只有偽裝成裴言霆了,腕上那透骨香便是能迷惑周圍人的利器,讓大家產生他就是裴言霆的幻覺。

他心臟狂跳著在青冥閣門口和許川絮打了個照面,對方雖然黑著一張臉,但還是讓他進去了,並十分不舍又相當自覺地拂袖出了青冥閣,看樣子是要直接過去禮堂。

趙清行搖了搖頭,這書裏都是什麽傻逼?還有這個顏溯之,這個時間段都已經和裴言霆談戀愛快一年了吧?居然還和別的男人住在一個屋檐下,這不是欺負裴言霆好說話是什麽!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順利到趙清行覺得自己考了個假試,顏溯之興高采烈把他迎了進去,他關上門後也毫不猶豫給顏溯之發了便當。

然而,過了半晌,他依舊站在原處,什麽變化都沒有。

趙清行:“……”

完了,不會殺錯人了?破局的關鍵不是顏溯之?

裴言霆當時跟他說過,破解幻境要從身邊的人著手,趙清行理解的是從這段劇情的主人公著手,眼下這段劇情的主人公也就只有顏溯之和裴言霆,既然不是顏溯之……

趙清行絕望地蹲到了地上,覺得這個推論才是正確的。

背後搞出這個幻境的人知道他和裴言霆關系好,所以上一次他讓“裴言霆”給趙清行用刑,而這一次,他要趙清行親手殺了“裴言霆”。

“溯之,我們要進來給你更衣梳妝了。”門外響起了幾個女弟子和師弟的聲音。

完了,趙清行瞅了一眼地上的顏溯之,他把“裴言霆”的老婆搞死了,現在要上哪去給他找個新老婆?

“溯之?”外面又開始催了。

趙清行從芥子袋裏掏出另一枚透骨香,換掉了現在手腕上的那枚,又將顏溯之挪進了櫃子裏,平覆了一下心跳,開門迎進了外邊的同門。

當趙清行被他們換上大紅喜服,又被摁在鏡子前束發時,他不合時宜地在心裏將商陸誇上了天,太靠譜了,趙清行滿心感動,剛才看到鏡子他心裏咯噔了一下,誰知這透骨香居然強到可以偽裝鏡中的影子。

“好了嗎好了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是吳箏,那小孩探進腦袋興奮地瞧了瞧,“裴師兄已經到了。”

趙清行又緊張起來,這些人看不穿他,但這個時候的“裴言霆”可是已經突破了大乘境,會不會一眼瞧出蹊蹺,然後當場把他一劍刺死?

死在幻境裏會怎麽辦?他還能回去嗎?趙清行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溯之這是害羞了?”一個女弟子突然捂嘴笑了起來。

趙清行不敢說話,大家也只當他是默認,笑著將他扶出了房門。一群人穿過彎彎曲曲的回廊,終於在大廳看到了來接人去千重殿拜堂的裴言霆。

真好看。

趙清行沒出息地感嘆了聲主角攻的顏,隨即才想起自己這是在赴死。見同是一身大紅喜服的裴言霆含笑朝他走來,他視死如歸地朝對方伸出了手。

然後下一瞬,他便被擁進了溫熱的懷裏,陌生又熟悉的懷抱讓趙清行恍惚了一瞬,但很快他便發現了這個“裴言霆”身上少了那種好聞的淡香,估計是幻境的細節處理不到位。

這也讓趙清行重新清醒過來,他得回去,他不能留在這裏,不然他家裴哥會以為他死了,肯定又要哭。

“裴師兄。”趙清行輕輕推了推“裴言霆”的肩膀,想提醒他周圍還站滿了人。

“裴言霆”松開了懷抱,笑著問他,“叫什麽?”

“……”趙清行臉燙了起來,仔細回憶了系統給他看過的劇情,支支吾吾道:“言……言霆?”

裴言霆挑眉,“不對。”

趙清行捂心,他這是造了什麽孽,才會被裴言霆制裁?

他平覆著過快的心跳,艱難啟唇道:“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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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要不加點虐?

霆霆子(扔鍵盤):不,你不想。

行行子:本宮不死,爾等休想做妃(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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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hys寫得好亂,最近工作比較忙,這兩天還腰酸背痛,坐都坐不下來(痛苦面具)

大家無論上班還是上學,空閑時候記得站起來多活動活動肩頸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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