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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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行有時候覺得裴言霆也在背地裏悄悄想當他爹。

此刻對方站在自己床前,就頗有種老父親深夜查房,看看自家崽子有沒有酒後亂性,有沒有在外邊和野男人鬼混的怪異感。

趙清行覺得不行,雖然他穿書時給他們的定位是“父慈子孝”,但他堅決不允許父與子的關系對調,所以他花了足足兩分鐘,下定決定以後一定要對裴言霆更貼心,在大愛上勝過對方一籌,穩坐“老父親”的位置。

“裴哥,你不會是特地來看我有沒有亂跑的吧?”

趙清行說著又想到年三十那晚自己喝醉了被魔族抓進小樹林的事,他家老裴估計就是為了防止同樣的事情發生才過來的,不禁有些感動,決定讓他做十分鐘爸爸。

裴言霆其實只是趁著顏溯之不舒服特意偷溜的,趙清行喝了多少和身體情況他心裏有數,但眼前這人這麽自覺就給他找了個更妥當的理由,他自然樂得順著對方的話繼續瞎扯。

“嗯,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江北一帶有名門都出了類似之事,如今這種修真界的重要賽事又混進了不入流的心思齷齪之徒,這段時間你要小心些。”

“……”趙清行總覺得很怪,非常怪,“我又不是大姑娘……”

裴言霆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今日在客棧門外,有多少人在偷看你嗎?”

“是嘛?!我這麽好看的嗎?”

“……”看著眼前人發亮的眼睛,裴言霆被噎了下,敢情趙清行還覺得很開心?他敲了下對方的額頭,“你是不是缺鏡子?”

趙清行卷在被窩裏,腦門被敲了也樂呵呵的,“我就當你在誇我好看了。”

“你怎麽睡成這樣?”裴言霆這才發現趙清行今晚不知怎麽回事,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長條,“很冷?”

“我也怕我喝了酒會亂跑,萬一迷迷糊糊拿針把許川絮紮了,他那師尊不得又把我抓進小樹林啊?”

趙清行說著動了動,這一動他就僵了,他又不死心地挪了挪,發現被子裹太緊了,起身都不好起,被子太厚,手也不好使勁。

太丟臉了,幸好裴言霆在這,不然等明天早上醒來才發現“作繭自縛”,他打死也不會叫許川絮來幫忙的。

趙清行嘆了口氣,可憐巴巴地看向床邊的人,“裴哥,我卷太緊了,幫個忙,把我挖出來唄。”

裴言霆眉頭微挑,見趙清行的模樣配上那副表情,不禁笑了出來,怎麽能這麽可愛?

趙清行被他的笑晃了眼,“你別笑了,大半夜在別人床邊笑這麽好看是很危險的知道嗎?”

裴言霆:“是嘛?!我這麽好看的嗎?”

“……”趙清行怒視他,“你別學我說話,快把我挖出來,動一動都開始熱了。”

這人困在被子裏,說起話來都跟撒嬌似的,裴言霆無奈,這床鋪有點小,讓趙清行滾兩圈定會摔下床,他只好將人半抱起來松了松被子,讓對方能從空隙裏鉆出來。

另一頭,許川絮讓小二幫忙煮上了粥,又匆匆忙忙地先去看了看生病的顏溯之。

不知為什麽,他進門時明顯看到顏溯之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許川絮只當他是太難受,不由心疼,走過去打算像往常對方生病時那樣哄一哄。

“許師兄你怎麽……”顏溯之猛地止住了話,改口道:“裴師兄過去叫你的?”

“嗯,晚上我不是讓你別喝太多嘛?”許川絮心疼地幫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怎麽突然難受成這樣?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顏溯之拍了拍他的手背,扯出一個笑讓他不要擔心,“沒事,可能是突然換了個地方還沒有適應。”

“粥我已經讓小二去煮了,我先陪你說說話,待會兒粥好了我餵你。”

顏溯之一楞,所以粥也是裴言霆在騙他的?他眸光黯了下來,輕聲道:“太晚了,我待會兒自己下去喝就行,這邊夜裏涼,師兄回去休息吧。”

許川絮急了,“你還在生病……”

“規定說不能換房,好不容易拿到了名額,可不能因為這種小事違反了規矩。”顏溯之曉之以理,說著又突然問道:“裴師兄在你們房裏是嗎?你們倆換回來的時候可千萬小心,我怕有其他門派的人借此做文章說你們違反規矩。”

他一說這話許川絮才反應過來,他走得匆忙,門都沒合上,這不是直接把裴言霆放進去了嘛!

“我知道了,我先去把粥給你端上來再回去睡覺。”

顏溯之點了點頭。

走出顏溯之的房門後,許川絮估摸著粥應該還沒好,不放心地先繞回了自己和趙清行的客房。

那日去落雲軒探病,聽見裴言霆和趙清行每夜是睡一塊兒的,他至今無法相信,他記得以前趙清行是不喜歡除他以外的人跟自己有過多接觸,更別說同睡一張床這種事了!他今天倒要看看裴言霆和趙清行共處一室能做什麽。

這麽想著,他已經走到了房門口,剛擡手要開門,裏頭突然傳出了說話聲。

“裴哥……”是趙清行的聲音,這人每次叫裴言霆的時候尾音都軟得很,撒嬌似的,聽得許川絮十分不爽。

“裴哥,快點。”

快點?許川絮的手僵在半空,滿臉疑惑,快點什麽?

“欸……疼。”

裴言霆無奈的聲音響起:“太緊了。”

門外的許川絮:???什麽太緊了??

“那你輕點呀。”裏頭趙清行又說話了。

“!!!”許川絮似乎明白了什麽,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好好好,”裴言霆的聲音帶著笑意,哄人似的,很溫柔,“我輕點。”

砰——

許川絮猛地一腳將門踹了開來,那動靜驚得裏頭那兩人紛紛回頭看了過來。他胸腔裏悶著一股火,像是要從眼睛裏燒出來,“你們在做什麽!”

“大晚上的你吼什麽呢?”床上的趙清行莫名其妙,他好不容易從被窩裏被挖了出來,剛才一個姿勢保持太久,床鋪又不算軟,硌得他腰酸背痛,趕忙爬起身站在床上錘了錘腰。

一看他這動作,許川絮覺得一道驚雷直劈腦門,“裴言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拽住了裴言霆的衣襟,“你對他做了什麽!”

“你幹嘛呢!”趙清行不知道他發什麽瘋,趕忙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讓他碰裴言霆,“許川絮你發什麽瘋?放開!”

裴言霆倒是淡定,只看了一眼抓著自己衣襟的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淡淡道:“許師弟,自重。”

“到底誰不自重?”許川絮氣笑了,轉過頭看向趙清行,“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神經病啊!趙清行一臉懵逼,最不可能欺負他的就是裴言霆了,許川絮在說什麽夢話?

見他不說話,許川絮以為自己猜對了,抓著裴言霆衣襟的手又使了狠勁,“誰讓你碰他的?你怎麽敢碰他!”

等等!趙清行好像明白了什麽,身旁的裴言霆也了然地挑了挑眉。

趙清行回憶了一下剛才他和裴言霆都說了什麽,不禁面上一熱,這就很尷尬了,雖然他們睡是睡過了,但是剛才真沒上高速啊……

“我剛才被被子纏住了,裴哥在幫我解開。”趙清行心很累,指了指亂成一團的被子。

裴言霆也開口了,“不然你以為我們在幹嘛?”

許川絮一楞,“……”

氣氛過於尷尬,趙清行也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過了半晌,他道:“許師兄,可以放開裴哥了嗎?”

許川絮如夢初醒般松開了手,趙清行眼尖地看到裴言霆脖子下方一點已經被勒紅了,不禁心疼地皺起了眉,“許師兄,你是不是該給裴哥道歉?”

許川絮深吸了一口氣,極為不服氣,但趙清行看起來氣得想當場跟他打一架,他只好硬著頭皮對裴言霆道:“抱歉。”

“沒事。”裴言霆倒沒再糾結,若無其事地轉身對還站在床上的趙清行道:“來,我幫你把床鋪理一理。”

已然被無視的許川絮只好磨磨蹭蹭地往外走,一步三回頭地看著趙清行那邊,唯恐自己一走他們會做些什麽讓人不放心的事。

床上的趙清行為難地看了看床下的鞋,床鋪太小,他不得不先離開才能順利鋪好床,可這裏晚上太冷,他的腳好不容易在被窩裏捂暖,要下床就必須穿上冰涼的鞋,那必然會透心涼,他光想著都不由顫了一下。

於是他只糾結了片刻,果斷爬到了裴言霆的背上。已走到門口並且合上了一半門的許川絮手一頓,停在了原處。

裴言霆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哭笑不得道:“抓緊,別摔了,好好的幹嘛爬我背上?”

趙清行有恃無恐,還囂張地晃了晃腳丫子,“下地太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腳夜裏很難暖和起來。”

門口的許川絮一聽,心裏仿佛被刺了一下,酸意淅淅瀝瀝往外湧。

原來趙清行現在真的是和裴言霆一起睡的。

裴言霆讓他圈緊自己,才放心地幫他整理起了床鋪。趙清行心情又好了起來,下巴搭在人家肩上,還不停地盤算著:“裴哥,你知道哪裏有羊嗎?咱們去薅點羊毛回來做羊毛鞋吧。”

“這冬天腿也冷,回去我把許小鵝的毛拔了,不知道夠不夠做一條羽絨褲。”

裴言霆眉眼含笑地聽著他絮絮叨叨,每回趙清行嘴巴不停地在規劃著他們生活的大小事的時候,他都覺得心裏很暖,好像以後的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床鋪整理好後,裴言霆將被子的左右和下方各折了一道,才放趙清行鉆了進去。

太晚了,明天開始還要為第一輪比賽做準備,太晚睡不利於保持最佳狀態,裴言霆拍了拍他的腦袋,叮囑道:“別踢被子。”

“嗯嗯,裴哥明天見。”

趙清行乖乖點頭,兩人四目交匯時竟不約而同地頓住了。

室內一片寂靜,許川絮早已離開,整個屋子只有影子在燭光中搖曳。

糾纏在一起的視線漸漸的像是燙了起來,趙清行突然有一絲熟悉感,山興居那一夜的瘋狂被系統和諧掉了,可就在剛才,他好像抓住一塊殘缺的記憶。

——那一晚,裴言霆似乎也這麽專註地看過他。

“明天見。”最後是裴言霆先挪開了視線,起身走到了燭臺邊吹熄了燭火。

趙清行借著許川絮那半邊房的燭光,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心裏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總覺得剛才的氛圍,兩人之間好像少了點什麽?但是究竟是什麽?他一時也想不出來。

裴言霆回到自己客房時,又遇上了從裏頭出來的許川絮,兩人默契地假裝沒看到對方,各回各的屋去了。

他剛進門,就聞到粥的香氣,果然是顏溯之正坐在桌邊喝粥。

裴言霆心裏冷笑一聲,心道許川絮的心也真是夠寬的,一邊寵著顏溯之,一邊還想繼續占著趙清行,簡直不可理喻。

他將屏風拉上,把客房隔出了兩個空間,就在他準備吹熄自己這一邊的燭火時,屏風另一頭的顏溯之突然道:“裴師兄,明日可否一起修煉?”

他的聲音似乎有些難過,“我八年前才被接到太蒼宗,起步時便已落後太多,我怕角逐賽會給你拖後腿。”

“不會。”裴言霆飛快回道。

顏溯之面上一喜,裴言霆這是在肯定他的實力?他雖然入門得晚,但在無涯峰也的確算是強手了。

裴言霆吹熄了燭火,一邊躺回床上蓋上了被子,一邊補充道:“就算你什麽都不會,我一個人也能贏了他們,所以糾結這種事情沒有意義。”

顏溯之:“……”

裴言霆在床上翻了個身,有些煩躁,他一直避著顏溯之,不僅是因為趙清行不喜歡對方,更是當初在那個幻境裏他和顏溯之成親這件事太可怕。

受幻境影響,那之後他做夢時夢到許多次類似的情況,有幾回殺都殺不了,活活被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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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趙的錯覺:父慈子孝

小裴的錯覺:兄友弟恭

許川絮透過現象看本質:他們絕對搞上了!

小趙:這個氛圍,到底缺了點啥啊??

(悄咪咪:缺了晚安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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