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山雨欲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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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仿佛被吊在半空,飄飄蕩蕩,沒有著落,又好像破了一個大洞,空空蕩蕩的。眼睛裏的水汽越來越多,順著臉龐滑落,流淌在臉頰上……沒有一絲溫度,刺骨的冰冷滲入淌過的每一處,一直到心裏……一把鋒利的小刀飛快的切割著柔軟的心臟,把之前好不容易結疤之處再割出一條更深更長的傷口,疼痛的感覺遍布每一條神經傳達到全身。

曾經的快樂回憶就像是倒在掌心的水,不論你攤開還是緊握,終究還是會從指縫中,一滴一滴流淌幹凈。

籲——一個車夫緊急勒緊馬車,車裏的男子一下子撞向前面的車門,他連忙快速握緊手邊的車廂,因為激烈的晃蕩使得他的身子上的衣衫有些飄起,他的眸子瞬間變的有些暗沈,他正要發作,門外的車夫戰戰兢兢地說:

“公子,好想……撞到人了……”

“什麽?”那說話的男子一把掀開門簾,就看見一女子昏倒在那車前,她身上梨花白的雪紡早已變了顏色,她就那般靜靜的躺在淤泥中,雨,將她濕透,被打的冰冷冰冷。

男子冰冷深幽的眸子裏,閃爍著一絲厭惡,車夫小心問道:“公子,我們應該沒有撞到她,她應該是自己昏倒的。”

男子眉色微沈,然後起身走下馬車,他走至挽月身邊,應為挽月是背對著他的,以至於他看不清她的模樣,他突然覺得背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他不由自主的伸出皎白的手輕輕翻過挽月的身子,瘋狂的雨水瞬間將滿是泥土的面容洗凈,一張蒼白卻是完美無瑕,絕美純潔的面容現出來,是她?

男子一驚,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擡頭向四周張望,這裏已經接近郊外了,她本該是皇宮的人卻出現在這裏,那個小子是怎麽看著的,男子眸子微沈,一番掙紮下,他一把抱起昏迷中的挽月,然後坐上了馬車,吩咐車夫在前面找一處地方避雨。

車廂內衣衫*的挽月,猶如一只雛鳥一般,蜷縮在一角,男子眉目低斂間,薄唇勾起冷魅的笑意,當年第一次見她也是這般昏睡不醒的,不過此時她因為高燒而泛紅的面容依然美好而純透,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煽動著柔情,嬌小可愛的鼻兒下透著微弱的呼吸,豐滿殷紅的唇兒因為高燒而幹裂顫抖著……

對,那個男子就是幾年前為挽月治病的狂醫——淩輕狂。他此時一身月牙白長衫,一張斯文俊美的面容,一雙波光瀲灩的俊目,臉上帶著炫目的笑容,燦爛的似乎能灼傷人的眼睛。

淩輕狂把手搭在她的手上,靜靜的為她診脈,剛觸到挽月的脈搏,淩輕狂的面色一變,隨即又扯過挽月的另一只手,再次的面色一變,淩輕狂心一點點的沈了下去,多年不見她何以變得這般不堪呢?

許久——

“你這女子,到底得罪什麽樣的人?何以下這般毒?”淩輕狂收回手,看著昏睡挽月,一張如雪的俊顏。

這時車外傳來車夫的聲音:“公子,前面有一間破廟,我們是否要……”淩輕狂嗯了一聲,就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晶瑩剔透的藥丸塞進她的嘴裏,隨後抱起她就走出馬車走進

破廟裏

破廟裏車夫早已鋪好的臨時床鋪,淩輕狂小心的把挽月放下去,然後吩咐車夫去車裏拿來被子給她蓋上。

“公子,認識這位姑娘?”車夫坐在一旁隨意問道。

“嗯,一個朋友最重要的人。”

“看這位姑娘的面相,非富即貴啊!”

“那又如何,她不知道能不能享受這些呢?”淩輕狂淡淡的說道。

“公子此話何解?”那位車夫一臉不解的問道。

“天下第一奇毒,你說她還能享受哪些麽?”

“這……”那車夫擔憂的眼神看了看昏迷的挽月然後問道:“公子既然是神醫,那就該知道何解吧!”

“你以為我是華佗在世麽?那是天下第一奇毒,我師父當年就是死在這種毒之下的,我要是會解,我師父就不會死了?”淩輕狂已經變了臉色,一雙眸子由一抹淺淡,染上了深濃的墨色,輕叱了一聲。

“可惜了這麽年輕啊?”車夫不再看挽月,大概是因為她活不久了吧!

一夜大雨滂沱,此刻天際劃過一道曙光,籠罩著大地的黑雲漸漸的散去,天邊露出了白析的亮光,三兩聲鳥鳴打破黎明前的寂靜,挽月睜開了朦朧的雙眼一切又回到了昨日的黃昏。那個痛徹心扉的時刻。

“你醒了?”一聲陌生的聲音在挽月的耳畔響起。

“你是?”挽月疑惑道。

“告訴我,你不是應該好好的呆在皇宮裏的麽?這麽會出現在郊外?”

“我……”挽月剛想要說什麽,突然猛地睜開眼睛望向淩輕狂不解的問道:“你認識我?”

“我也想不認識你,那樣我到少了不少麻煩呢?可是如果我要是見死不救的話,旭那小子肯定會殺了我的。”淩輕狂,嘴角勾起的笑意玩味十足。

“旭?東方旭麽?”

“怎麽你還認識有別人麽?”

“你們認識?”

“誰認識他呀!整天就知道女人的男人,我才不認識他呢?”淩輕狂轉過頭去,不再看挽月。

“看來,你們真的很要好,可是你不知道麽?就是他那麽好的人,老天爺也嫩那麽殘忍讓他孤獨的一個人死去?”挽月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說道。

“什麽?”淩輕狂猛然轉過身,一把揪住挽月的衣服大怒道。

“對不起。”

“什麽對不起,告訴我什麽時候的事。”

“已經有兩年有餘了,他本來就不該死的,可是為了我,他竟然……”挽月說著說著就有些哭腔了。

“你……”淩輕狂沒有想放到他閉關了兩年之後在出關聽到的居然會是他死的消息。他放開挽月,一個人失落的走出去。

挽月看著落寞的淩輕狂也只能對著他說無數次的對不起。不一會車夫捧著一個包裹走進來,他笑著對挽月說:“姑娘,醒了該餓了吧!吃點幹糧吧!”

“謝謝。”挽月接過幹糧然後埋頭吃起來,車夫就那般盯著挽月,以為她是因為自己活不久了而傷心難過他開口道:“姑娘,不必太難過,生死有命?看開一點。”

挽月擡眸疑惑的看了看他,那車夫以為挽月沒有聽懂他的話,他又說道:“雖然不知道姑娘為何會被人下毒,但是看姑娘的面相就知道,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中毒?”

“姑娘,難道不知道,自己身中劇毒命不久矣了麽?”車夫一臉疑惑道。

“我命不久矣?”挽月的大腦轟轟的炸開來,她中毒了,為什麽自己更本就沒有一點察覺,淩輕狂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來,看見這般的挽月他也只是淡淡的問道:“你知道了。”

“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沒錯,你的確身種劇毒,而卻是那種無藥可解的毒,就連我天下第一的狂醫都束手無策的毒。”

“呵呵!那這麽說,我就是快要死了,是麽?”挽月突然莞爾一笑道。

“你好像並不難過?”淩輕狂狹長妖冶的俊眸中氤氳著不知名的驚訝。

“人生自古誰無死麽?”挽月笑容太過冷淡的說道。

“你倒是很看得開啊!告訴我你的毒發作過幾次。”

“吐血的是不是就算是發作啊?”

“嗯。”

“一次。”

“那還好,你暫時還死不了,這種毒最少要發作三次以上,第一次會吐血昏倒,但是一般的醫者卻查不出原因,第二次發作就是渾身抽搐,身體器官衰竭,且還是每天昏昏欲睡。第三次發作後,你就會容顏先老,猶如老人一般。”淩輕狂薄唇輕啟。

“我最多還有多長時間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應該還有一年的時間了,那也是在我的看護下才有的奇跡,少則三個月而已。”

“足夠了。”挽月起身玩著外面的晴朗的天氣,然後轉身對著淩輕狂說道:“可是送我回去麽?”

皇宮中

“還未找到麽?”東方宸一臉怒意的望著地下跪著的侍衛。

“啟稟皇上,我們已經封鎖京都,相信很快就有娘娘的消息了。”那個男子一臉恭敬地回答道。他擡頭望去,之間東方宸深邃的眼眸中有一種難以捉摸的神色。

“王爺,你不能進。”德公公一邊說道一邊攔著東方然不讓他禦書房。

“讓開。”然後甩開袖袍,欣欣然走進來,就看見東方宸一臉深沈的坐在龍案前看著自己。東方然一撩衣袍跪在地上說道:“臣弟參見皇上。”

“七弟,為何事這般莽撞,私闖禦書房?”東方宸冷聲問道。

“臣弟是想來問問,皇上到底是何意?一個碩大的皇宮竟然能讓一個弱女子跑出去?”目光直視東方宸,不卑不亢。

“七弟這是在指責朕麽?”東方宸眼中犀利的眸光直射東方然。

“臣弟不敢。”東方然俯身說道。宮門口的一個侍衛在門外對德公公耳邊喃喃說了幾句,德公公大喜,連忙揮揮手然後走進來,恭敬地行了一個禮然後說道:“啟稟皇上,娘娘已經回宮了。”

東方宸一下子丟開剛剛拿在手中的奏折,然後大驚:“擺駕梨月宮。”然後不理會站在原地發楞的東方然就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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