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行動

關燈
影山飛雄是怎麽看待及川徹的。

這問題有哲學的高度,上升一下便是篇探討人類心理防禦機制的心理學論文,對國文水平常年徘徊在不及格邊緣的高中生而言,確實是太過為難。

影山飛雄直到坐到下午的國文課堂裏時仍然沒回過神來,打結的大腦像卡頓的磁帶,來來回回播放的只有同一句語音。

“影山君是……怎麽看待及川前輩的?”

“……”

回想起來,應該感謝在下一秒響起的課程預備鈴,昭示著休息時間所剩無幾的響動打散了那一室虛浮的氣氛,面前的前輩很快意識到自己提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那一秒的空茫瞬間褪去,她不再看他,迅速起身,拿起放在地板上的鑰匙。

“該回去了。”

她將表情整理回一貫的平靜,仿佛球場上那個無懈可擊的二傳手,隔著一張球網就再也讀不出任何漏洞,她向往出口處走,將背影留給他:“問了奇怪的問題,影山君不要在意,下午訓練加油。”

論理這表現應當讓人感到輕松,從小到大他不知多少次經歷過難以理解的對話,多數是聽不懂疑問,少數是不知如何作答,無論如何總嫌麻煩。所以既然此刻她願意主動放棄,那分明該慶幸,可影山飛雄在筆記本上壓斷了兩根鉛筆的筆芯,這問題仍然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

他皺起眉來,從桌子底下抽出手機。

光標在聯系人那欄猶豫一下,然後義無反顧地對著清水前輩四個大字按了下去。

青木風見接到電話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出頭,彼時她人已經出了校門,正在車站等列車駛進,晚高峰的站臺上人員嘈雜,各式各樣的信息川流不息,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她從電話裏得知的消息來的讓人震驚。

“——影山飛雄請假了?”

她接近茫然地確認,覺得這一瞬間自己的表情一定與頭腦一樣空白——重覆一次,影山飛雄,請假了,在排球部常規訓練的時候。

她下意識地去看車站外的天空,是春日傍晚的透藍,浮著幾絲流雲,但沒有下刀子糖果一類的離奇物品,這至少證明她還生活在地球上,沒有在某個時間夾縫中流落另一個世界,她努力從這幅景象中找到些許現實感,然後開口。

“請從頭講起,拜托了,清水學姐。”

清水潔子的轉述十分簡潔。

那大約是下午第一節 到第二節的課間,她本人正忙著統計開學以來的器材損耗量,看見影山打電話來時還以為一年級的加練狂人二人組又不小心弄壞了什麽東西,於是想都沒想便接通電話,哪想到對面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今天晚上的訓練我想請假,有些事要去青葉城西做。”

像是在強調這件事非常重要一樣,他加重了語氣。

“拜托了,清水前輩。”

“因為是影山。”清水最後說,語氣裏依然浮著幾分不可思議,“所以我想一定是非常要緊的事,就在第二個課間匆匆忙忙補了手續,然後才通知了你……現在我想他應該已經出校門了。”

“……”

青木風見忍不住把聽筒從耳邊拿開,按上了自己的太陽穴。

比起現在仍然處於混亂狀態的清水來說,她隱約感覺自己能夠猜到這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引發的蝴蝶效應,影山飛雄的大腦是單行線,每次只許一件事情通行,何況這困惑與排球有關,當機立斷決定先去處理也並非不能想象。

只是,她深呼吸一口氣,作為曾經的北川第一女排部長,以她本人的經驗來說,在開學不到一個月的時機,本來就不甚穩定的新生群體中一周內出現兩個請假者,並不是非常友好的信號。

技術不穩定的日向,容易一根筋的影山,明顯避世主義的月島,仿佛在社團打醬油的山口——她一個個數過去——原本就不能說多有協調性和向心力的組合,在教練連續一個星期的缺席下,顯而易見的出現了人心浮動的跡象。

——是時候出手整治一下了嗎?

這方面並非她的專長,在北川第一時代也多數由小早川一手解決,很少需要她本人操心,但這條路明顯現在行不通,單看去年險些退社的緣下,就知道烏野在這方面的意識有多薄弱。腦海裏可以作為參考的案例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她抿起嘴角,也許天宮說的沒錯,這世界並不只有球場這麽單純。

為了真正想做的事,必須先處理另一些麻煩才行。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下來,把手機放回了耳邊。

“我知道了,謝謝學姐的告知,我會妥善處理。另外。”

但在行動之前,還有一件需要確認的事。

“入社申請的時候,我記得需要填寫緊急聯系人的。能把月島君的緊急聯系人,告訴我嗎?”

此時是,4月22日,周五,下午4點半。

月島明光被手機鈴聲吵醒時其實是有些疲倦的。他昨天為論文熬到早上五點,今日又沒課,午覺從飯後一直睡到快傍晚,腦子昏昏沈沈,此刻拾起手機,眼見是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便看也不看重新倒下,左不過又是一個亂播的推銷電話,放著不管自然會主動掛斷。可被子拉好,人埋進枕頭裏,過了半分多鐘仍不見對方放棄,月島明光重新從枕頭堆裏探出頭——和自家弟弟相比,他可能確實是脾氣太好了。

想象著如果是月島螢的話會如何對待騷擾電話,便能體會到這些工作人員平時的不易,月島明光以一種接近聖母的寬容按下了通話鍵:“你好,我是月島明光。”

“您好。”

出乎意料的,對面是個清透的女聲,聽起來有些年輕,最多不過十幾歲的年紀,顯然和客服模式化的語調不同。月島明光怔了怔,正想問對方是否打錯號碼,便聽到對方毫不停頓地講了下去。

“月島明光先生,”

她說,聲音如冰雪般冷冽,徹底吹散了他的睡意。

“——我是您弟弟月島螢社團的排球教練,青木風見。”

“……誒?”

昨夜運轉過度帶來的疲憊感不翼而飛,月島明光撐著接近宕機的大腦試圖重啟,然後在反覆按下電源開關數十次後,他終於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於是他張開了嘴。

“——誒誒誒???!!!”

相比之下對面的女聲堪稱意志堅定,快要扯成破抹布的聲線也沒能阻攔她講完這句話的決心。

“關於您弟弟,我有一些情況需要詢問您,所以。”

她以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道。

“請問您今天晚上八點以後,有時間嗎?”

--------------------

這波啊,這波是影山失火,殃及月島br />

·

其實大家可以感受一下為啥月島螢自己登記緊急聯系人的時候寫了明光,月島明光真是操碎了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