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練習

關燈
宮城縣巴掌大的地盤,同屆打排球的不是合過作就是比過賽,亦或者兩者兼容。青木有了心理準備,再在球場中看見那些闊別一年的面孔就不甚驚詫,而全場最激動的當屬教練酒井,他對這本應青黃不接的一屆能網羅這般陣容而亢奮不已,連續幾天走路腳下發飄,對每個球員都和藹可親,小早川饒有興致地觀察了一陣,最終把酒井判定為她遇到過最好說話的教練排行榜頭名。

“這是好事,”她在休息區擦汗的時候說,“向學校的教練解釋訓練沖突已經很麻煩了,我不想兩邊受氣。”

很難從她嘴裏聽到這種力不從心的話,青木無聲地笑了一下:“看來在新山女子也不會事事順心。”

“這世上就沒有十全十美的。”小早川用唱歌般的聲音答,順手從地上撈起一個球試著手感,“我和葉歌都是固定首發,每次這裏要集訓都得一起離隊,學校肯定不會高興——”她不以為意地將球拋起,又伸手接住,“但比起天宮前輩來說我們還算能安排出空閑,她還有畢業商談之類的東西,光是我們知道的就已經有兩個職業隊聯系過她了。”

她們一起轉頭去看這位理應正身處壓力漩渦中心的北川第一前部長,綁著一頭幹凈利落高馬尾發型的女生正站在球網下和右側的隊友交談,青木仔細辨認片刻,認出那是青葉城西三年級的淺倉,去年倒是也在隊裏,但一直被當時的三年級的實力壓制,始終是替補的副攻手。

這讓人有些意外,青木無意識地用指腹磨蹭著手腕,球繭按壓在皮膚上的觸覺讓人心安,要知道三年級的空降兵在縣隊立場一貫微妙,既是新人也是前輩,叫人拿捏不好處理態度,自然容易彼此生疏,但看天宮的情況倒像一切順利——也許是曾經的前輩濾鏡作崇,青木暗自思忖,只是她確實從沒見過有人對天宮表達不滿,無論當面還是背後。

“……她處理得挺好的。”

小段的沈默後,青木答道,也不知道自己在說繁忙的日程表還是覆雜的人際關系。這個詞讓她有些不適,畢竟在北川第一的時候,天宮並不是個能將所有矛盾化於無形的人,但無論如何,“我該走了。”

“嗯?——啊。”小早川匆匆忙忙地收回視線,“是你說的那個……”

“烏野一年級的練習賽,現在去還趕得上後半場。”青木從長椅上收拾起自己的私人物品,“就算是掛名教練,連練習賽都不出現也還是不像話。”

“我倒認為沒什麽,”小早川理性地說,“你遲早要選一邊的——而且。”

她把重心斜靠在長椅上,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那不是你偶爾抽時間去看看就能解決的問題,”

話音不詳,卻不無道理。青木不去爭辯,只朝她揮揮手,示意話題終止,然後提起背包走出了場外。

對於本次烏野一年級入社以來的第一場練習比賽,部長澤村給出的官方定義是了解新生的基本實力和體能素質,並在這基礎上培養初步的合作意識,兼促成良好隊內氣氛的第一步。諸如此類的堂皇話語在清水遞交上去的周末場地使用申請許可中占了滿滿一整張A4紙,但究其根本——以青木風見的評價體系來看——考慮到每年申請入社的平均人數,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場3v3的非正規賽。

“……雖然我這麽想,但是。”

她以一種極力想避免扯上關系的疏遠神情望著場內,隔空點了點那顆被揮控了五六七八次的排球,補完了下半句:“那是什麽?”

“……嗯。”記分板旁的菅原目光游移,“這個嘛……”

畢竟是前有訓練,青木趕到時第一局已經進軍中盤。如果不算影山,今年的新人對她來說都是生面孔,除了被她發過傳單的某個身高驚人的成員以外,剩餘兩個並不算出挑——至少現在不算出挑。她瞇起眼睛去打量剛剛放跑一個遞到嘴邊的球的橙發攻手,彈跳敏捷是都可圈可點,但技術上……

“我還沒見過連影山刻意配合的傳球都打不到的攻手。”

她說,目光仍然停留在場中:“而且說到底,我不明白為什麽第一次一起打比賽的組合要試圖使用快攻,據我所知,影山雖然在排球上專橫了點,但並不是莽撞的人。”

視線移開,轉向記分板旁列成一排的部員一二三號,他們此刻都齊刷刷地轉頭看天看地看墻壁,鐵了心地不打算和她對上視線,青木用餘光瞥著這群臉上寫滿了做賊心虛的隊員,毫無起伏地吐出了最後一句問話。

“——開賽之前你們對他說了什麽嗎,菅原學長。”

被點名的菅原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萬事有因。若說青木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典型,失去了緣下的支援後算對整個校內的八卦產生了絕對防禦力場,是以在“某排球部新人開學第一天就打飛教導主任的假發”這一新聞沸沸揚揚地鬧了半個星期後,依然處於全然無知的狀態;那菅原就是身負副部長之責,盡心盡力地在每個事件的沖突點上力求摻上一腳,因此對來龍去脈一清二楚的當事人。他花了兩分鐘講述了這幫不省心的一年級惹火澤村的全過程,期間眼見著自家冰山後輩兼魔鬼教練的臉色越繃越緊,最終定格在無人敢惹的深黑。

“所以……這件事之後,大地說如果影山他們不能贏下這場練習賽的話,就不接受他們的入部申請。”他幹笑著把話說完,又急急忙忙地試圖挽回,“但我想他不是認真的啦,最後總會有辦法,而且影山又是難得一見的——”

“——世上絕無僅有的傻瓜。”

青木幫他把句子接下去,面無表情地瞪了場內那位仍然無知無覺地組織進攻的二傳一眼,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顆剛剛離手的排球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正面撞上了橙發小個子攻手的右臉。一聲堪稱令人頭痛的悶響後,對方原本就單薄的體格像是在空中被硬生生截斷,直接後仰著摔落到地上。

“……比賽暫停,這麽下去還沒開始訓練我們就少了兩個隊員。”

場地內霎時嘩然,她朝記分板的方向囑咐了一句,擡腿走向混亂中心。清水的效率一向值得稱道,很快就在幾句簡單的“試試用力咬合。”“牙齒有酸痛感嗎?”“能清晰地聽見這邊的擊掌聲嗎?”的詢問中檢查出了大概,隨即她直起身來,對青木輕輕頷首。

那就是沒有大事。青木低頭,正對上擡頭望來的小個子目瞪口呆的神情——他似乎完全沒註意到場邊什麽時候多了個人。

“初次見面,我是二年級的青木,你是——”她回憶著清水問話時的稱呼,“日向?”

意外的無人應答。

應該沒有記錯。青木等了幾秒:“我還沒來得及查看今年的球員信息,如果叫錯……”

“……啊!不,那個!”被稱為日向的男生像是終於回過神,結結巴巴地開了口,“是日向沒錯。一年級一組,日向翔陽!”

他語速太快,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臉色紅得像剛在高溫蒸汽中滾過一遍,視線還游移在她與清水之間,不難看出這陣動搖的根本原因。青木微微挑眉,但容易害羞的純情後輩總不會比社內現有的見到清水就走不動道的二年級還難對付,她並沒太放在心上,只管提問:“那麽日向君,打排球多久了?平時打正式比賽嗎?”

對於正在比賽中的球員來說,這是個相當脫離當前場景的問題,如同觀棋不語的默認規則一樣,來自場外的詢問向來容易擾亂當前的比賽節奏。她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球網對面兩個新人打量的目光,但也許是在周邊前輩有志一同的默認下,他們終究沒有提出異議。

許是談回熟悉的話題,日向這回答得順暢一些:“是,從接觸開始有三年了!……雖然因為中學的排球部一直沒有湊齊部員,所以打正式比賽的經驗不多……”

聲音是肉眼可見的底氣不足,他臉上的紅色愈發的顯眼。但給出的信息已經足以解釋旁觀時大多數的違和感,堪稱驚艷的身體素質和堪稱垃圾的技巧水平之間的差距也有了根源。青木放過這個幾乎要原地自燃的後輩——要提點還早,總要看過全盤比賽後才好總結。她緊跟著轉向這場不像樣快攻嘗試的另一個罪魁禍首,後者似乎自打意識到她露面就做好了立正挨打的準備,此刻臉上的表情濃縮起來就是視死如歸。

“青木……前輩。”視死如歸的影山飛雄道。

“放心,即使是反省會也是比完賽才開。”對他青木就遠沒那麽客氣,“雖然按澤村前輩的說法,也不知道這麽打下去會不會有反省會了。”

影山的身型不著痕跡地萎靡下去一點:“……是。”

“所以,”她簡單地說,“把視野放寬,好好去看。”

提點都是點到為止,再多該算場外助力。她也不管影山聽沒聽懂,直接對記分板後的木下示意比賽可以繼續。但或許是這毫無自我介紹的突然襲擊式問話還是引人註目,她分明感受到一道目光隨著她的轉身一同跟隨到了場外。

於是她只得在記分板附近停步:“他叫什麽名字?”

“誰?”緣下問。

青木不假思索:“那個一直盯著我的。”

緣下朝她身後的方向探了探頭,很快捕捉到一雙明黃色的瞳孔,高挑的身型極有辨識度,他無意義地笑起來——為這巧合:“哦,他呀。”他說,“就是那天你攔住的那個。叫月島,全名是……”

他仰起頭來,刻意地想了想。

“月島——月島螢。”

--------------------

重溫第一季的時候差點被日向笑死,懟起影山來不留餘力“你在那裏笑個什麽勁,都打中臉兩次了!”——這還能活蹦亂跳,這身體素質也是沒誰了hhh

然後挺意外地發現日向男女意識還是有的,第一次見清水的時候臉上簡直可以煎雞蛋,這給我的震驚感不亞於影山跟伢子姐說女朋友問題的時候,類似於“你們居然知道啊”,畢竟我的刻板印象裏這倆都是傻子= =,就情商是零的那種。但古館的塑造還是很多面的,越深究越有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