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物影響，感情風波，日漸偏離的關註點，這些東西讓青木的國體之行終止得虎頭蛇尾，酒井打定主意在媒體移開視線前把她雪藏一段時間，這直接表現為連八強賽場都沒讓她靠近——而對於沒能打贏京都代表隊的宮城來說，也是本次國體期間的最後一次出場機會了。

“‘整體隊伍士氣低迷’，‘不排除場外因素影響的可能性’……他們是真的找不到新詞了。”佐藤在回程的大巴上打著哈欠，“真想讓這幫信口開河什麽都敢說的記者下來打兩場比賽——真的賽中誰還能想別的事情。”

她是灑脫，國體本來就不是一年級生的舞臺，將宮城失利的原因都含沙射影地歸給那場鬧劇未免有點太看不起球員的職業精神，加上她本人得失心不重，所以將話講得輕松，但對於當事人來說顯然無法這麽想的開。“但沒和東京代表隊打一次還是有點可惜。”青木在後面接道，有點抱歉地朝千崎看去，“白石前輩參加春高全國的可能性很小。”

高中賽事繁多，但總也有個終結，高三的春高在時間定義上無疑是諸位排球球員的最後一場比賽，出場權的競爭分外激烈也並非不可理解。以梟谷女排上半年的戰績，要順利出線並一直打到和新山女子再次碰面，只能依賴比賽分組當天所有小組評委都精神失常。何況隊友陣容影響發揮，以千崎真弓對梟谷女排的評價，她也未必願意帶著新山女子全員上陣去碾壓。

“這倒無所謂，比賽總會有機會。”

好在千崎似乎不算太在意，此刻還有閑心翻過手上的一頁雜志，媒體最是聞風而動，在國體剛剛結束的現在絕不吝嗇於版面，事實上連八強陣容都有人進行挨個盤點，冠軍更是獨占鰲頭，獨享專訪的三頁，千崎屈起指節敲了敲那張被大段的采訪文字環繞在中心的抓拍。

“如果不過分器重場合，”她平靜地說，“排球這東西，其實只分你想不想打。”

青木順著她的目光低頭去看，體育雜志風格大多寫實，照片比起美感和立意來說更講究平實的記錄性。剛剛奪冠東京女子代表隊在那張抓拍照上亂七八糟地抱成一團，而最中心的白石彌生捧起獎杯，冷冽的鳶色眼瞳正對著攝像機，宛如正舉起一把勝利與誓約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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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緋聞或者八卦這種類型的雜事，只有在一個人回到原有的社交圈內才會徹底爆發出來。也許在東京青木還能依靠不回信息不接電話等等手段來保持一個清凈的環境，但回到學校之後一切就沒那麽輕易了，唯一值得慶幸的也不過是國體的普及度在非排球球員的高中生中並沒有那麽廣泛，她需要對付的對象一只手就數得完。

“所以其實很平靜，班上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除了緣下君以外。”

她對清水解釋道。這位擅長照顧人的學姐打她回校第二天就在午飯時間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一年級教室門口，並對來往路人的註目禮視而不見，雖說只是邀請一起吃午飯這種程度的來往，但在前後輩意識深入人心的高中校園裏還是一定程度確保了青木的安定生活——即使有人想要打探些什麽，在男排經理顯然要插手的態度下也會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清水安靜地聽她講完，把叉子上的香腸咽下去才接上話題：“嗯，我知道。但是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們也還是想做點什麽。”她擡起頭來，幾不可聞地笑了笑，“菅原說算是之前那些事的回禮——雖然可能不夠。”

要牽扯起青木風見和烏野男排之間的人情往來，那就是一筆算不明白的爛帳了，青木無意從頭掰扯起，只點點頭表示領情：“謝謝。”

“沒關系，”清水道，“有麻煩就讓緣下轉達。之前的空窗期太長，在十月底的春高預選賽前，他肯定要每天來體育館報道了。”

這種無止境的訓練——比賽——訓練的循環大抵貫穿了每個高中球員的日常。上到國青隊員，下到普通高中不甚出彩的排球部，眾人紛紛回歸自己的時間線，為國體而短暫聚集的地區代表隊霎時冷清下來。縱然青木本人算是沈得住氣的類型，也不禁感到有些不適，有個合適的學校和隊伍對高中生來說確實重要。對比起同齡人排滿的賽程表，她的訓練日常顯得異常單薄，若說之前都還有各種雜事牽絆，但在酒井堅決執行雪藏政策的眼下，她著實空閑——或者說，太閑了，到了如果宮侑還在場，一定會嘲笑她自作自受的地步。

想到宮侑就忍不住感到煩躁，一段發生過的感情總需要那麽點時間來平息。青木勒令自己不準把那些戀愛中人有事沒事都聯絡一下的習慣延續下來，但失去了這個發洩渠道，她也只能自己給自己增加訓練量來填補空白。她不討厭基礎訓練，專項訓練能讓人更多地看清自己，將粗枝大葉的部分剪掉，把技術打磨得更細膩，這固然也是個需要與人交流才能更方便提高的活計，但幸運的是，她的聯絡列表裏從來就不缺技術上才華橫溢的天才。

Time 7:31 a.m.

From 影山飛雄

Title （空白）

【還是指力的問題。】

【細節方向上靠腕力調整會不好把控。】

影山飛雄是一股清流，在她塞滿了私人聯絡氣息的郵件箱裏散發著獨一無二的學術氣息，也虧得他排球構築的大腦無法同時處理兩件以上的事情，迄今為止青木還沒從他那裏感受過對國體事件的一絲半點的好奇，這點無疑讓他們的交流順暢了許多。

Time 7:32 a.m.

To 影山飛雄

Title 感謝建議

【我會試試。】

【下周日的話，可以出來交流練習嗎？】

——像這樣的邀請也屢見不鮮，畢竟對於本身就處在風口浪尖的人來說，比起和一堆有著正常邏輯思維的人在一起，還是排球笨蛋的世界要更單純。青木沒等許久，就得到了回音。

Time 7:32 a.m.

From 影山飛雄

Title （空白）

【……有補課班。】

雖然只有四個字加兩個標點，但任何認識影山飛雄的人都能隔著屏幕感到發件人的怨氣。作為已經打完他國中生涯中最後一場比賽的應考生，影山現在的主要任務無非是學習，學習和學習，以期挽救他那與目標相差了一個珠穆朗瑪峰的學業成績。但要讓青木風見來說——

Time 7:33 a.m.

To 影山飛雄

Title 友情提示

【白鳥澤學院去年的錄取線是北川第一的前60位。】

——還是放棄比較快。

以一個前輩的身份來提這樣的建議固然有點打擊人，但任何一個看過影山飛雄現階段成績單的人都會做出類似判斷：白鳥澤是私立，不參與公共招生，本校組織的考試註定提前，這意味著更少的覆習時間，而影山飛雄本人的成績……即使靠著這個勢頭努力下去，也就是勉勉強強烏野高中升學組的水平，如果發揮得再差一點，可能都不到。遠在東京讀大學的影山美羽倒是勸說過他像同級生一樣接受青葉城西的保送——然後屢戰屢敗——最後不得不承認，影山飛雄腦子裏進了排球，除了牛島若利在國體上的驚人表現以外，他現在什麽都看不見了。

“這是個很難得出答案的問題。”最後反而是青木轉過來充當影山對付長姐的說客，“我不是說去沖刺白鳥澤還是保送青葉城西，因為很大的可能性是他最後一個都去不成。我是說最壞的那種情況，和我現在一樣，沒有合適的隊友，賽程表也一片空白……但是我最近開始覺得這並不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了。”

不可否認的是她說這話的時候想起了白石彌生，即使對這位業界前輩並不了解，總歸還能猜出她高中三年的競賽之路不怎麽順暢，但這一切都不妨礙她依然入了千崎真弓高不可攀的對手標準線，在高中球場上留下了自己的一席之地——這條路或許十分艱難，但至少證明了並非絕不可行。她試著把這種感覺傳達給影山美羽，只是到底不是擅長溝通的類型，表述到最後也零零碎碎難以成文，唯有影山美羽的嘴角隨著談話的進展越翹越高，到了最後就成了毫不掩飾的一個笑。

“我現在有點明白了。”

她說得幾分感慨，幾分欣賞，長長的睫毛下是和影山如出一轍的灰藍色瞳孔，只是比起年幼者一望見底的清澈，始終多了些覆雜的情緒：“你和飛雄……”她欲言又止地停頓片刻，又在視屏通話的那頭搖頭失笑，“反正即使去烏野，有你在，我也能放心。”

肯定的語氣與無奈的表情分外不匹配，青木有心懷疑是信號延遲作崇，卻又抓不到切實證據，只能硬著頭皮接話：“……嗯，烏野男排也不是很差勁的選擇，我想。”

“我知道。”

影山美羽依然保持著那副讓人懷疑視頻卡幀的神情，語言卻溫柔而誠摯。

“——飛雄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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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把這一章寫完了otz，身體原因拖了一下不好意思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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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嚴格來說高一末尾就要進劇情了，烏野男排終於開始正面出境了哈哈哈哈，我不是白白給青木安排空白期的！以她和男排的關系，菅原他們高二春高發生的事，她不摻一腳才叫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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