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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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整理一下現狀。

國體賽事第二輪中場,體育館本館後選手通道,外面舉著長槍短炮等待挖掘球員新聞的記者不計其數,而內部充盈著劍拔弩張的人際關系修羅場,如此情況下能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無論動機如何,如果不想鬧出響動被集體禁賽的話——

“……請及川前輩先回本館吧。”青木說,“我會和侑君解釋清楚的。”

——還是先把事態化解掉比較好。

她說著,最後一次掙動了一下被握住的右手腕,及川沒再繼續施力,所以她很輕易地掙脫了出來,但長時間的緊握還是在手腕內側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紅痕,乍然暴露在空氣中,有些刺癢。宮侑的視線在上面稍作停頓,嘴角無聲地動了動,擡起的手臂卻果決,分毫不讓地攔在及川回本館的必經之路上。

“惹了事就想跑?”他語氣嘲諷,“我倒不知道還有人能這麽廢物,你也算個男的?”

這人本性好鬥,此刻又帶著滿腔火氣,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重。青木在後方聽得都不免皺眉,剛想開口制止,就看見及川順勢停了下來,背對著她看不清神色,只聽聲音是滿滿的不可思議:“你現在就只想得到這個?”

一句話不帶任何敬詞,全然的氣勢壓制。要說及川也是軟和的性子,平日裏被同輩吐槽被前輩打趣,對大部分後輩說話也總留三分餘地,於是事到臨頭才遲遲發覺,他確實年長一歲,多一年閱歷。

賽場上要謹言慎行,這是貼在北川第一部 活休息室墻上的訓誡,無論是當年三年前輩被一年級二傳當場換下的落差,還是今年地區預選賽那石破天驚的最後一球,沒有什麽事不能為比賽本身讓路。及川擡起手,輕描淡寫地要把橫在身前的手臂壓下,或許這裏有力量對抗,青木沒能看清,總之短暫的幾秒僵持後,及川達成了目的。

“要說不明白,“他最後撂下一句,“我也只是不明白為什麽小青木會選擇你。”

這毫無疑問是挑釁。剛剛被壓下去的手臂下一秒就反手拽住了他的衣領,宮侑不是會忍耐的人,怒火從來就要立時傾倒幹凈,灰色和褐色在一瞬間碰撞在一起,青木趕在他說出進一步將事態惡化的話語前喝止:“侑君!”

女聲聲調都偏高,落在寂靜的走廊裏更是明顯,青木盯緊眼前的人,一字一頓將下半句結結實實地砸到地板上。

“把手,放開。”她說。

言語擁有力量,而且她講得緩慢而沈重,仿佛這是不可違抗的命令,藍瞳中暗沈得山雨欲來,宮侑幾乎要氣笑,二傳這個位置要的主導意識從來不低,能打到這個程度又有誰是容易低頭的個性。

“要我放手?”

他重覆一遍,語氣是一種被扭曲得極端異常的和藹可親:“這是你的決定?”

有能者都心高氣傲,宮侑更是打出生開始就沒放下過他和航空衛星比肩的自尊心,從來只有被人頂禮膜拜,連歉意都能講出討債的氛圍,何況眼下他自認最是占理。青木壓著脾氣,若一段關系中總要有進有退,那麽現在大約是她需要退讓的時機:“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服了個軟。

宮侑卻遠遠沒有那麽容易被討好成功:“那是什麽意思。”他瞇起眼來,語帶譏諷,“被罰下場了不好好反思還有心思和這種亂七八糟的人攪在一起。被發現了就拿比賽做借口——原來你還記得還有比賽?”

話說的過火,但其中有多少是情緒上腦的作用不好分析,她試圖和他講清道理:“及川前輩不是亂七八糟的人,如果侑君需要解釋,比賽後我們還有時間——”

話音未落就被重響打斷,那股從開始憋到現在的怒火最終發洩向了無辜的墻壁,巨響震得十幾米外的自動感應壁燈都隨之亮起,宮侑動作緩慢地收回擊打在墻上的手臂——他終於不笑了。

“這時候比賽,比賽的。”他輕聲說,“別忘了自己幾斤幾兩。”

頭腦發熱,呼吸濃重,詞語不假思索,連自己都來不及阻止就已經在舌尖滾落成句。

“——說到底,不過是個替補而已。”

“——”

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能事後已經很難回憶清,被刺傷的痛感和折辱的自尊都是精神上的分崩離析,回過神來時青木已經自發地壓制住了身邊的及川——那姿勢與十分鐘前他阻止她自虐時正好相反,唯一的不同大約是她終究是女生,無法比擬的力道讓她比受制於人的一方還要顯得艱難。

短時間內遭遇二次打擊,手腕上傳來的痛感終於叫人無法忽視,她深吸一口氣,血液從心臟回流,理智逐漸清晰。她忽然想起班裏那些女生孜孜不倦地研究的八卦雜志,感情充沛的情感類編輯義憤填膺地寫情殺時絞死最為普遍,因為這種施刑方式能最大程度地延長受害人的痛苦,而此舉唯一的訴求單純到不需要分析——把我從你這裏感受到的痛苦,盡我所能地還給你。

及川徹是在這個口不擇言的關西腔大步流星地離開事發地後,才終於消化完剛才發生的事情,然後他才發現自己的小臂被人牢牢按在身側,被壓制的觸感證明著剛才那一瞬間的沖動。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緊接著就聽見了細微的抽氣聲。青木快速地縮回手,運動服外套的長袖落下,將那一塊纖細的腕骨遮蓋起來。

“及川前輩先走吧。”她側過臉,讓耳邊滑落的碎發擋住表情,“我過會自己回去。”

在這裏拋下她離開未免冷漠,掩蓋在長袖下的情況也引人在意,及川盯著那一塊,似乎想透過布料打量清楚下面的情況,目光猶如實質,青木不得不直接將右手背到身後,如此顯著的抗拒態度讓及川暗了暗眼神,到底是相識多年,青木風見有多倔強他再清楚不過。

也只好旁敲側擊,“有事的話打我電話。”他說。

半晌沈默。

青木移開視線,忍不住露出點疲憊來,一個人到底多有不便,她動了動嘴唇,吐出一個音節。

“好。”

愛知和宮城的比賽最終在你來我往的拉鋸戰中落下帷幕,千崎於賽點末尾搶了兩個冒險的內角斜線扣球,過大的擊球角度差點拉傷關節,直到下了球場還在不住地揉著肩膀。總體來說算是受運氣偏愛的險勝。青木歸隊時氣氛還都嚴肅,唯有酒井在百忙中擡起頭來打量她一眼,緊跟著就皺起眉毛。

“藤井老師的房間是15號。”他簡短地說。

藤井是隨隊主治隊醫的姓氏,專管女排跌打損傷,任何傷勢在她面前偽裝都毫無意義,何況青木也不是真想報廢自己的小臂,聞言只是默默點頭,回到酒店就徑直往15號房門走。

比賽難免摩擦碰撞,賽後校醫的房間基本就是公用休息室,總會有人來摸創口貼和酒精棉,房門是向來不鎖的。青木意思意思在門口敲了個門,進去就不甚意外地捕捉到一只千崎真弓,已經脫了球衣,上半身只剩件工字背心,被藤井按在椅子上研究肩關節,見她進門兩人齊齊轉頭,不約而同地露出點驚詫來。

“又來一個?”藤井兩只手都壓在千崎肩膀上,只好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你們王牌快完事了。”說得輕松,想來並沒有什麽問題。

青木從善如流,運動外套還搭在肩上,在場內外溫差過大的體育館裏不顯,轉換到酒店時這幅裝扮就未免刻意,千崎若有所思地瞧著她,倒也識趣地沒有多問,不多時藤井在他肩膀上貼了兩片藥膏,輕輕一拍示意治療結束。

“貼到晚上洗澡前吧,下午訓練別太拼了。”醫者父母心,雖然不嚴重,藤井還是多囑咐了兩句,才朝青木轉過身來,“你又是什麽問題?”

後方的千崎顯然沒有提前離場的意思,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等待謎底揭開,青木和她對視兩秒,到底犟不過隊長威壓——她也確實有資格對這事刨根問底,於是袖子擼上去,露出下面仍然泛紅的小臂,脈搏下方是麻痹的觸感,可想而知當時的及川用了多大的力氣,這一拳要是砸在宮侑臉上,怕是雙方接下來的幾個月內都不要想參加比賽。

“……是個意外。”

傷勢露出來就是一陣安靜,青木頂著隊醫和隊長的雙重質疑不得不幹巴巴地給出解釋,但這顯然沒有什麽說服力。藤井甚至懶得搭理她這不入流的借口,動作謹慎地擡起她的手臂小心觀察,肌膚平整,未見凸起,可以斷定沒有關節走位風險,至於是否傷筋動骨還是無法用肉眼辨別。經驗老到的隊醫沈吟片刻,還是站起身來。

“得去醫院看看。”她下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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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冷靜,我事還沒搞完,等我搞完了你們一起罵(((,這還就是個開始而已,不鬧到天崩地裂這對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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