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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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好好看著’……嗎。”

不管怎麽聽,都有種舞臺表演的錯覺。

鏡頭向下,調好的光影模式將場內的情況錄得清晰。本屆召集的女排成員不過三十,一張球網橫跨球場,就整整齊齊地分割成兩隊。青訓營這種三天兩頭排列組合換搭檔的地方從不流行臨時隊長,賽前沒有負責動員的主心骨也是理所應當,零零散散的球員一聲不響地各自準備,宮侑無聊地擺弄著手上巴掌大的方塊機械,透過無限拉近的液晶屏還能看到自家女友仰起小半張臉和隊友談話。

憑青木的身高,能讓她做到這一步的球員自然不多,他仔細看了看,隱約記得對方是個四分之一還是八分之一混血的副攻手,雖然關節不夠靈活,但上肢力量在這一屆女排中名列前茅,加上可觀的身高,站在網前就是結結實實的一堵墻。

有這麽一位定海神針在,可想而知教練對這一方的組隊思路。以防守見長的隊伍向來對二傳這個位置相對友好,至少會多出許多主動掌控戰局的空間。主教練的意圖昭然若揭,連觀眾席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都放置在了賽前的這一角。唯有鏡頭裏的青木恍如全無所覺,一雙眼從自家隊友掃到對面的陣容配置再放回手上的繃帶,放松的肩頸仿佛昭示著這是一場無足輕重的練習賽。

“……有意思。”

宮侑嘀咕了一聲,在椅子裏調整了下坐姿。

他認識青木的時間算不上短,滿打滿算也已經有一年半。要說男女排之間也確實從技術和身體素質方面隔著壁壘,女排那麽多選手來來回回,留在腦內的也不過是零碎片段,卻偏生有些人生就存在感極強,這甚至無關實力與長相。宮侑自認向來愛才,大阪商圈內沒被他搭過訕的有能者堪稱鳳毛麟角,但摸著良心自問當年的東京集訓中青木到底算不算得上突出,得到的解答也不過是模棱兩可。要知道那時候她還是個堅信排球只是社團活動的中學生,除了在場上偷懶的模樣總讓他想起治以外,著實找不到什麽特殊之處。

所以是為什麽……

比賽不會等他想完再開始,下方裁判的哨音響起得幹脆利落。青木的跳發算是這支隊伍裏難得刁鉆的攻擊手段,此刻當仁不讓地站上了發球位,排球在手裏轉了兩轉,而後向斜上方拋出。

一步,兩步,三步,起跳。

青木的球風從不曾拖泥帶水,眼花繚亂的炫技似乎並不是她的強項。自初照面時就是穩中求進的風格,在全國大賽時也不過是攻守兼具,後來的謹慎更不必提,總之大抵——宮侑看著那個在半空中彎成半月形的人想——不是激進的類型。

球速挾著風聲朝後半場的防守球員撲去,二傳手的控球技術向來精準,分毫不差地直沖對方肩頸,待到對方判斷出落點時已然是來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球自上臂彈開,下一秒就撞上了外場的圍墻。

1-0。

宮侑忍不住笑了一下,為之前的評價又補上一句。

——只除了發球以外。

她似乎總擅長突破人的預想,從照面的時候起就是這樣。宮侑至今記得那個三米線起跳的二次進攻式暴扣,令人震驚的滯空能力和殺伐果決,對所有懂點排球的人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驚鴻一瞥,他忽然想起了那時那刻他沒能說出口的奇異期望——他想她要是個攻手該有多好。

這不是玩笑。

侑就是個瘋子,宮治曾說,他一輩子就該抱著排球去死。這是不知道多少年前這對雙胞兄弟之間第多少次的拳腳交加中脫口而出的話。至於當時是為了什麽?可能是為了沒能趕上的比賽還是為了冰箱裏莫名其妙消失的布丁,又或者是曾在同一間教室裏已經記不清長相的漂亮班花隨口說出的一句話。幼年的鬥爭看著來得全無道理又氣勢洶洶,後來想想卻是切中本質,宮侑的情緒和渴望僅為在球場之內的故事牽扯,於是之外的世界就只見他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記得有段時間他很喜歡觀眾席為他而起的歡呼,也曾經對來自女生愛慕的視線洋洋自得,只是一切終止在他國中某次正式比賽上發球的瞬間,意料之外的應援讓他迎來了當個賽季第一次發球出界,從此粉絲一詞被他當機立斷地打入冷宮,時至今日仍然未有重見天日的希望。

誠然這只是他無數令人瞠目的具體事跡中微不足道的一例,但排球之於宮侑宛如聖經戒律般的底線卻是一脈相承。任何事物在追求極致的道路上總會從潮流上升到藝術,宮侑對他的聖殿精挑細選,得以入眼的人著實不多,卻到底在遇見她的第一眼,誠心誠意地發出了感慨。

——她要是個攻手該有多好。

——因為我是如此的,如此的想要。

直白的欲|望比理性更為敏銳。他看著場內的金發二傳在千分之一秒內選擇轉向,排球對她來說似乎是連接著遙控器的低等模型,順著無可阻擋的軌道向她的掌心墜落,由一號位傳至四號位的斜對角背飛,她甚至沒有去看背後球被扣下的場景,金色的發梢在半空中劃過一個回旋,歸位的瞬間底線裁判員的哨聲吹響。

她今天狀態很好。

“青木今天狀態很好誒!”

評價出自自己和出自旁人的觀感完全不同,宮侑斜著眼去看後排紮堆的攻手群。一支隊伍裏攻手位置向來最多,彼此各自為營的二傳來說自然還是攻手之間更為親近。發話的是個綜合實力不錯的主攻,姓木兔,名光太郎,雖然性格橫沖直撞且腦回路單一,但身體素質尤佳,特別是肩頸足夠柔韌,在斜線球上基本毫無死角。

和他坐得近的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威名從國中一路橫掃到高中的牛島若利跟著平淡地一點頭:“之前和她打的那場,讓我覺得及川還是過譽了。現在看來,也不算差。”

這說法就有意思了,宮侑動了動耳朵,向後轉過一半側臉:“及川?及川徹?是說……那個上過月刊的二傳?”

“沒錯。”牛島其人雖然盛名在外,到底為人一板一眼有問必答,“及川是個優秀的二傳手,如果不是隊友不成器,一定有更大的發展空間。所以能讓他稱讚的對象,我一直很想知道是什麽樣的,但還沒機會在賽場上遇到。”

——不,你當然遇不到。而且說到底好奇的話,去看比賽不就好了嗎。

宮侑按捺住幾乎要當即沖口而出的反駁,轉眼看向旁邊的木兔,發覺這一位也是一臉深有同感地連連點頭,頓時對本屆青訓營主攻的平均智商產生了深刻的質疑。上帝公平,開了一扇門的同時必定關上一扇窗,所以既然牛島和木兔在天賦上大開方便之門,也就由不得他們不自覺地關上了理性之窗。宮侑捏著眉心定了定神,他甚至開始對牛島的傳話功能不抱期待。

“我多問一句,”他隔空指了指場上拼搏的二傳,“說是稱讚,原話是什麽?”

牛島停了幾秒——似乎是在思考,然後才開口,聲音和態度一樣一絲不茍:“‘像牛若這種死人臉’,”他面無表情地覆述道,“‘只配和小青木那種不懂人心的家夥一起打球啦!’……大概這樣。”

——這哪裏是稱讚啊?!

再次按下沖到喉嚨口的話,宮侑更加用力地按著自己的腦袋,並沈痛地為即將和這倆人一起組隊打比賽的自己感到悲哀。都說平庸的人類千篇一律,而奇葩的對象卻各有各的個性,青訓營的諸位縱使不是人中龍鳳,到底也算得上百裏挑一,他試著憑借一己之力跟上號稱全國有名的主攻手的腦回路,然後淒慘地發現自己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好在牛島的話還沒有說完,能考上白鳥澤的腦子似乎還沒壞到諷刺一詞都聽不出來:“但我想他是對我個人抱有偏見,所以回了一句‘我不會和不懂配合的二傳組隊’。”

說到這裏微微一頓,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些許異樣,他皺了皺眉,似乎又看見了那年那月狹路相逢的二傳手,暖棕的發絲下半張臉都被走廊外的日光照亮。

“不是所有二傳都要為主攻服務的。我先說好,小青木的面前。”

前一刻還幼稚得宛如重返幼兒園的高中生終於露出了些許符合年齡的沈穩,暖色的眼透過半米距離直視過來,口吻自然得仿佛其他細枝末節都無關緊要。

“——連世界都只是作陪的料。”

調好光線的液晶屏幕上畫面生動而鮮明,宮侑安靜地看著正中央的那個漂亮的二傳組織著比容貌還要搶眼的進攻。藍色是天空,金色是陽光,她沐浴在全世界能想象到最好的祝福裏,舉向頭頂的手像是沖鋒的號角。

——啊,對了。

他想。

——這就是,我為什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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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回宮城啦ww沒想到吧大王要出來刷存在感了w

我感覺其實高一的線也蠻貴圈真亂的,曾經想要不要就在這裏把u-17名單寫定,然後影山寶寶目光閃閃地找青木前輩道喜真的想想就覺得可愛

但是最後還是沒放棄高二的國青,主要是太想寫宮侑和影山的對手戲了哈哈哈哈哈,沒關系小風見,我們明年還能去一次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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