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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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7:20 p.m.

To 小早川麻衣

Title 關於烏養教練

【最近聽到了一點消息。麻衣還和烏養教練保持著聯系嗎?】

Time 7:22 p.m.

From 小早川麻衣

Title  re:關於烏養教練

【只是聯系的話還有哦。】

【雖然確實是不怎麽過去練習了,學校這邊的壓力太大……】

【怎麽了?風見有想要咨詢他的問題嗎?】

Time 7:25 p.m.

To 小早川麻衣

Title  re:re:關於烏養教練

【嗯……不是我。】

【只是想要確認一下。沒什麽,打擾你了。】

Time 7:30 p.m.

From 小早川麻衣

Title  re:re:re:關於烏養教練

【……風見。】

【我相信你哦。】

****

現實是沈默的雄辯。

青木吃早飯的時候還在想昨天無聲離去的前輩,那背影沈悶,連發絲也無精打采,看得人於心不忍,卻也著實無法可想。社團風氣從來不是能輕而易舉改變的,如果是學校有意,自上而下的整頓還好說,但這種學生自發組織的,自下而上的努力卻總是障礙重重,叫人看不到希望。她咽下最後一口面包,目光不自覺地溜向家門口。

——大概不會再來了。

她想,話已說透,能提供的經驗和差距都描述得清楚,也算她仁至義盡。廚房裏的母親還在準備收拾做飯後的狼藉,青木對著大廳的穿衣鏡理理頭發,路過門口的時候朝裏面喊了一句:“我出門了。”

“啊,等等!”母親急急忙忙地探頭出來,“今天等會和我一起出門吧,我開車送你過去,遲一點也沒關系。”

從幾個月前的病發之後她就有些過度保護,仿佛一夜之間自己這個在球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年的女兒突然變成了瓷娃娃。但青木卻當真並沒把腳上的繃帶當回事,聞言也不回頭,只是接著耐心地換上制服鞋:“我一個人沒問題。而且是坐電車,又不是全都靠我自己走路。”

說完開門,身後跟出來的母親甚至來不及阻止,嘴裏還念叨著放心不下的擔憂。青木拿她沒轍,只得一邊倒退著出門一邊應付她的絮叨,剛聽到“過站臺的時候要小心別卡到縫隙……”就發現母親瞪大眼睛,忽然沒了下文。

她驚奇地轉頭,一眼就看見了□□本人——烏野高中校服,男排二年級,灰發灰瞳,眉眼溫和,加上揮之不去的書卷氣。

“……菅原……前輩?”

再怎麽用疑問的語氣,眼前的人和單車也不會憑空消失,青木艱難地問了聲好,就看到對方擡起頭來,微笑著朝這邊揮了揮手,利索地翻身下車。

“早上好。”他看著她笑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向她身後的母親,“這位是青木同學的家人嗎?我是烏野高中二年級的菅原。昨天朋友鬧出的事故真的十分抱歉,所以在青木同學恢覆之前,請讓我幫忙負責送她到學校作為賠禮吧。”

說罷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禮,姿態上是全然的無可挑剔,就是身為成年人的母親也嚇了一跳,只得用困惑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游移。青木不自覺地別過頭去——她昨天拿來敷衍父母的理由是一場意外——但這種回避的態度卻只能讓誤解更深,於是只能不可避免地看著母親慢慢地拉開一個欣喜的微笑。

“菅原……是嗎。”她溫和地朝眼前的少年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一錘定音。

於是三秒鐘之後,莫名其妙被親媽賣了的青木風見面無表情地和自家門板面面相覷。前一刻還嘮叨得仿佛她上個學宛如上刀山下火海的母親在見到菅原後如釋重負,也不知道該說她太輕信還是菅原的臉太有欺騙性。青木憋著氣在單車的後座坐穩,過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詢問。

“……菅原前輩找我,”她聲音比腳上的繃帶還僵硬,“是有什麽事嗎?”

該說的話昨天都說盡,著實沒必要再跑一趟。菅原在前方檢查車輛,確認無誤後腳一蹬地,熟門熟路地順著來時的路踩了出去。

“與其說是有事,”他的語調裏摻著笑,“不如說是我想到答案了。”

“答案?”

“嗯,關於那個來不及的問題。”

……那不是個問題。青木在心裏道,是個事實。

但她終究沒去打斷,或許是心底尚有期待,絕處逢生無論放在哪裏都令人目不轉睛,於是她任由菅原說了下去:“我想過了,青木你說的是對的,烏野落後得太多。人才,資源,社團風氣,即使全部從現在開始煥然一新,也很難追上積累的時間和差距。”

他轉過一個彎,拐上公路的上坡,話說的有些吃力。

“所以我想,除非天降奇跡,否則我大約是沒機會打進全國的。”

承認這個事實比想象中還要殘忍,連青木都在他身後放輕了呼吸,單車承載著兩個人的體重攀上頂峰,菅原在下坡前略略減速,然後呼出一口氣,

“——但是,”他說,“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在做無用功。”

下坡湍急,風聲凜冽,他的語速也隨之升快:“雖然找回烏養教練是徒勞也說不定,但這至少是個開始。社團是一個整體,有著比我的學生時代更強的延續性,從我們這裏開始,傳遞下去,累積改變,那麽終有一天,我還是能看見烏野站在全國的賽場上。”

青木沈默了幾秒。

“……即使站在賽場上的,不是你本人也沒關系?”

她問。車速迅疾,話音都似乎被拋在身後,連同質詢也失去應有的力氣。卻偏有人的回應簡單而堅定,混在風聲裏,依然清晰。

“即使不是我本人,”菅原一字一句說得很肯定,“也沒關系。”

這似乎也是一種自我奉獻,就像世上所有的愛意必然都將從索取走向給予。青木風見那些時間感模糊的春夏秋冬換來了北川第一的全國四強,而菅原孝支選擇了烏野排球部,獻出的就是他此時此刻,能給予的所有努力。

青木擡起頭,路過商店街的櫥窗裏還放著天真爛俗的肥皂劇,男女主角在夕陽下奔跑,仿佛一腔熱血必然無可阻擋。可是回到現實仍然人力卑微,所有的付出不過杯水車薪,憑雙手挖掘道路的過程在鏡頭剪輯下感人肺腑,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看不見前路的絕望。她又想起那張被她壓在書架最下方的病理診斷書,白紙黑字,簡單易懂,就那麽輕易地給她的一廂情願畫上句號。

心臟抽痛,呼吸急促,她伸手進包裏摸出兩片藥片,也不需要水壺的輔助,就直接塞進嘴裏,用牙齒嚼碎,濃烈的苦澀在舌根處蔓延出令人作嘔的味道。也許人類的掙紮從來就不曾美麗,她咽下嘔吐的沖動,輔助類藥物帶來的是精神世界的茫然和空白,思維也變得遲緩,心跳聲逐漸恢覆平靜,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卻有一個念頭,越發的執拗。

“菅原前輩。”

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角,輕輕地拉了拉,似乎是想叫回他的註意力,但用力又似乎太過,指節都泛出了青白的顏色。

菅原放慢了點車速,扭頭去看,卻終究只能看到一個白金色的發頂,在春日的和煦中散發著冷冽的氣息:“嗯……怎麽了?”

青木又一次地陷入沈默——她沈默得似乎太久了,又似乎是只過了一瞬間,藥物的影響依然刺激著大腦神經,她感到自己站在那片空白的空間裏,全世界最重要的不過是她即將做出的決定。

“我。”

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疲憊而無力。

“我知道,烏養教練在哪裏。”

像一個窮途末路的賭徒,從手上所剩無幾的籌碼中小心翼翼地撥出一個,輕輕地放上了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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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六一快樂——!!!

雖然這章不是很快樂哈哈哈哈哈(x

菅原其實不太清楚他說的話對青木有什麽意義,但是在這個時期,確實是鼓勵青木再賭一次的催化劑。雖說她的最終的籌碼比較沈重,別人玩時間玩精力,她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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