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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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日本有43個縣,選出來的就有86所地區冠軍,加上各都府大縣為平衡競爭而額外增加的名額,最終結果光是入選全國,得以參加開幕式的男女排隊伍就共有106支。

這種規模與當初的縣大會顯然不可同日而語。

即使不考慮對手強度,光是賽程的安排就讓這場比賽的緊迫感上了一個臺階。宮城縣內選拔賽慣例三天結束,而全國大會不算開幕閉幕都要打滿五天,更兼素有噩夢之稱的第三日賽程:一天之內需要打完兩場五局三勝的標準規格賽事,碰上勢均力敵的對手就要打滿十局,如果再考慮到加時賽的存在——

——青木風見面無表情地放下手裏的簽到表,她暫時不想考慮這個問題。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她們第一輪抽到的比賽順序還算靠前。如果一切順利,會為明天的第二輪賽事留下充足的準備時間。雖然相對而言少了些熱身和熟悉場地氣氛的餘裕,但五局三勝制在雙方實力有差的時候也會結束的很快,這種等候時間長短上的不確定性讓即便是序號靠後的隊伍,也不敢卡著賽程表上的預計時刻到場。

畢竟真的信了那薄薄一頁的宣傳紙,怕是連年都要過錯的。

利弊兩相抵消後,多數人的心態就帶上了那麽點早死早超生的意味。青木帶著手下的姑娘們在場外打了一圈預熱,就匆匆收拾好備用品走向球員準備通道。作為一棟四面封閉的建築物,隱藏在本館背後的過道註定沒什麽光照,女排的球衣又是慣例的無袖加短褲,怕冷如青木之流大多早早在外面披上一件長款外套,但也註定有熱血分子無所顧忌地站在一旁擡頭挺胸活蹦亂跳。

“——五色,放松點。”

青木伸出手搭上這個興奮過度後輩的肩膀,後者便仰起頭回了她一個燦爛的微笑——樹原最終還是選了她作為全國大賽的首發陣容,這讓她連續數日都興致高昂,此刻更是躍躍欲試得壓不住上揚的嘴角:“是!青木前輩!”

她氣勢滿滿地回應,全然看不出賽前應有的緊張。

這也不能完全怪她,北川第一今天的對手來自福井縣,據說是連續兩年打入全國的當地豪強。但世上打排球的地區千千萬,豪強也和豪強不一樣。日本排球全國女子組的有力競爭者向來集中在東京和大阪,餘下還有大分,宮城或者長崎,而至於作為對手的福井……則是從日本排球全國大賽設立以來,為數不多歷史上從來沒拿過前三名的地區之一。

“但不管怎麽說,也依舊是連續打入全國的隊伍,希望大家不要放松警惕。”樹原在動員會議上總結道,“好好利用起這一場比賽,找到我們自己的節奏。”

他說這話時面向全員,眼角的餘光卻若有若無地瞥向坐在他右手邊的青木。其中含義倒也不難理解。北川第一去年止步縣大會,如今隊伍裏有過全國出賽經驗的就只有四名三年級生,還有一名並非首發隊員,於是當務之急就勢必變成了讓其他第一次踏入全國會場的初心者們迅速習慣全國性質的比賽水準——而第一輪來自福井的對手,無疑是個好的練手目標。

關於這一點,無論是作為隊長,還是作為司令塔,青木風見心中都還算有數。

代表著上一場比賽終了的哨聲吹響,她最後朝身邊嬌小的後輩笑了笑。

“走吧。”她說。

夾雜著提點後輩心思的比賽比純粹的勝負戰還難以把握,而且對手既然能打入全國兩年,就也勢必算不上真的草包。相比之下己方的五色堇此前中學級的正式比賽經驗可以說約等於零,落在對手眼中就是個八方透風的篩子,縱使青木作為二傳用位移掩護,也擋不住她們壓著這個嶄新得仿佛剛拆包裝的自由人打的心。

偏偏樹原還在教練椅上坐得老僧入定,半點也不提臨場換人的話題。

第一局比賽就在這種狼狽的拉扯中結束,最終比分21-25,北川第一暫時落後一局。樹原不緊不慢地召集了三個二年級生進行針對性講解,卻分毫不理場上被壓制得最嚴重的球員。青木在旁邊聽著,順手塞給一言不發的五色一條幹燥的毛巾。

“還沒輸。”她將那條毛巾蓋在後輩的頭頂上,順帶遮住了那張苦大仇深的臉,“所以別做出那種表情。”

也就是那麽兩三秒之後,毛巾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於是第二局開始後五色的表情就像樣了許多,雖然經驗的積累註定不可能在一場比賽中產生質的飛躍,但心態上的變化卻也某種程度上影響著戰局。樹原提點的三個二年級沒有被直接針對,消化起戰術要點也相對輕松,這無疑也相應地增加了對方的壓力。青木風見一邊註意著場上的局勢一邊關註著隊友的變化,還要時不時去補上篩子,恨不得將左右半腦一分為二。

一整場比賽下來打得她頭疼欲裂,也不知道到底是鍛煉了後輩還是鍛煉了自己的腦子。樹原的戰術方針被執行到了最後一刻,北川第一險勝,大比分3-2,小比分21-25,27-25,25-22,26-28,以及最後的15-10——不難看出,面對最後的生死盤,某位忍無可忍的主將終於暫時放下了教育後輩的計劃,選擇了優先保證勝利。

但精神和體力上的消耗卻是實打實的。

青木走出球場時就感覺到了那陣顱骨深處的轟鳴,連近在咫尺的人聲都被攪和得模糊不清。好在她的身體素質在隊員間早已有了公開的認知,小早川忙著跟著領隊去找工作人員登記成績,隨手指了依然神色郁郁的五色扶她去急救處理室休息。

急救處理室多應用於球員的突發性受傷,但也有幾張床可供小憩,它位於整棟體育館的背面,離球場的喧鬧仿佛隔了整整一個次元壁。畢竟是第一天上午,她們推開門時裏面還是一片寂靜,四十多平方米的房間裏只有墻角的長椅上蜷縮著個黑發的少年,目光垂落在手裏機器的屏幕上,發現有人來也只是稍微擡了擡眼,很快又低下頭去。

五色人小,療傷常識卻還符合運動少女的定義,她心裏清楚青木此刻要的不過是暫時休息,但出師未捷的郁悶還是讓她站在青木床前,磨蹭了一會。

青木安靜地靠在身後的軟枕上,等她開口。

半晌。

“我會變得。”

向來活潑慣了的性格到底不適應以沈默進行溝通,五色開口就是高八度的音量,在這狹小的室內炸開,言之鑿鑿地像一個起誓:“——和青木前輩一樣可靠的!”

說罷就是不由分說的一個九十度鞠躬,留下一句“集合時我再來叫前輩”就匆匆推門而出,兩秒鐘後就整個不見了人影。屋內徒剩兩個被震得不輕的少年少女,和一室寂靜的空氣。

青木扶著額頭從門口收回目光,轉向被這一嗓子喊得擡起頭來的少年,視線又下移到對方手中的機械上,灰白的屏幕中央一行花體的“game over”格外顯眼。

“……”她張了張嘴,有些尷尬地致歉,“抱歉,我家的後輩就是這種風風火火的性格。”

橫豎這棟體育館內應該不會有比她年級還高的球員,所以姑且使用了平輩的語氣。黑發的少年看上去也不甚在意這種繁文縟節,輕輕挪動了一下腦袋算作對歉意的照單全收,那雙略帶棕黃色的眼睛再次落向了手裏的屏幕中。

“打排球的家夥,”他說,音量低到幾乎叫人聽不清,“大多數都這樣。”

這句話好像只是一句單純的感慨,也並非需要什麽回應。他說完就重新閉上了嘴,動作熟練地重開了一局,若不是球服還明晃晃地套在身上,簡直就像是走錯了片場的游戲宅。青木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停留在那操作靈活的手指上——要說東京到底人才輩出,上次集訓能撞到打排球如同做功課的赤葦京治,這次比賽就能看見滿心只有游戲的全國大賽出場球員。

讓遠在宮城的某位養病中的二傳手知道,怕是能連夜咬破八條床單。

“那個。”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直白,少年按下了暫停鍵,再次擡起的目光帶了絲不悅:“能別一直看著我嗎?”

“啊,是……抱歉。”

青木下意識地挪開目光,順著少年的意思道了一聲歉,餘光卻發覺他低下頭去重新啟動了暫停的游戲,似乎身邊發生的一切都比不上他手裏沒能通關的游戲來的重要。

這是在叫人為難。

青木風見忍不住想,固然她不是個見到球員就上去問你喜歡排球嗎的哲學家,但送到眼前的素材不去研究似乎都對不起這幾年的心心念念,何況對方看上去並不難以溝通,好好說話的話——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開了口:“我是——”

“——青木風見。”

話到一半被人中途截斷,出聲的少年依然保持著那種接近自言自語的音量,棕黃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微亮的顯示屏,他就那麽頭也不擡地替她把話接了下去:“宮城縣的二傳手,排球月刊上登過你。”

再次按下暫停鍵,他徹徹底底地轉過頭來。

青木這才發現少年的瞳仁有些淡,卻不只是顏色,而是蘊藏在其中的某種沈靜的情緒——夾雜在觀察與審視之間,並不易察覺。他盯著她,又像是盯著她身後的某個點,亦或是他們之間透明的冷空氣,他就那麽靜靜地看了一會,目光輕微地動了動。

“……你想問什麽?”

——啊。

事後回想起來,應該就是這一瞬間。

——錯不了。

青木風見稍微坐直了身體,思緒仿佛和身體脫離一般,冷靜地擡起眼。

——這家夥。

“——你叫,什麽名字?”

她問。

少年看著她,帶著十足的安靜,視線游弋過她周身的空間,像是某種柔軟的四足生物在巡視陌生的領土。

“孤爪。”最後他道,“孤爪研磨。”

停頓一下,又補充一句。

“姑且,是個二傳。”

——也是個二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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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研磨貓正式上線——!(啪啪啪鼓掌

這個時期的研磨對著青木話會多一點哈哈哈哈,本質上因為他(被黑尾壓著)讀過報道後對青木有點好奇w所以沒像面對小太陽的時候問一句答一句,青木那個問題的目的太明顯,他觀察到了之後就一口氣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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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雜志後遺癥逐漸要上線了w下章接著刷研磨貓,這個時間點正好黑尾升高中,扔他一個在排球部裏累死累活哈哈哈哈,研磨怨氣挺大的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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