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預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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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校師生都正常上課的日子裏，整裝出發去打比賽是種很奇妙的體驗。
北川第一的比賽後勤向來由不必出賽的二年級生負責，全程包括準備水壺毛巾急救箱還有燙洗球衣，抵達比賽場後還需要負責聯系工作人員進行場內登記，相比之下正式隊員還輕松一些。青木風見戴了副耳機坐在大巴上放松精神，透過窗子還能看到負責留守的後輩站在下方進行行李的最後一次清點。
“那孩子明明一副很想跟去的表情，真是可惜。”
背後傳來了小早川的聲音，青木沒回頭，只略略“嗯”了一聲表示認同，又補充：“也沒辦法。萬一真的有什麽東西需要替換，比起專門派人跑回這裏，還是直接從學校送去比較快。”
無可爭議的正論。小早川本就隨口一提，此刻也只是聳聳肩，也不打招呼，直接在她身邊坐下來，順手掏出手機：“就算是到了比賽當天還是不可能人人滿意。小堇她，昨天還私下去找樹原教練了。”
她輕輕松松地放了個怎麽聽怎麽不該她知道的消息，目光卻還黏在手裏的機械上，仿佛當真只是隨口一提。倒是青木摘下了一只耳機，轉過臉來：“樹原教練怎麽說？”
“縣內的對手大多都是日和對戰過的，經驗上日和領先，而且謹慎的風格適合縣大賽。”
小早川頭也不擡地答道。
很有樹原風格的答案。青木從座椅的空隙中瞄了前排的五色一眼，那頭生機勃勃的黑色短發似乎都比往日要無精打采一些，她就那麽靜靜地看了兩秒，然後無言地把耳機掛了回去，倒向身後的座椅靠背。
正選隊員出發的比大部隊要早，等男排的人來齊後，不過二十分鐘一車三十個人就到達了縣立體育館的正門。兩個教練分頭點齊自己的學生，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殺進了大廳，本館早就封了場，連門前的通道裏都飄蕩著空氣消毒劑的味道。失去了平日來來往往的各式人群，比賽當天的體育館中充斥著各個學校風格各異的制式運動服，青木隨便一掃就認出了幾支合作練習賽中頻繁見面的隊伍。她既然身為隊長，就總不能對人視而不見，於是硬著頭皮和小早川一起寒暄了一圈，回到自家大本營的時候正好撞上五色在分發檢錄標簽。
按理說，很少有隊伍會在一隊十四人的陣容中上報兩名自由人，但這位沒能當上首發的一年級新星最終還是進入了正選名單——這可以理解為樹原對她技術的認可，也可以理解為臨場時刻對隊內情緒的安撫。至於是不是起到了實際效果還有待商榷，但無論如何，當把標簽遞給青木的時候，名為五色堇的後輩看上去已經稍稍恢覆了往日的精神。
“雖然不能一起出場很遺憾，”她說，“但我會站在離前輩最近的地方應援的！”
備選球員等待區確實是字面意思上的“離前輩最近的地方”，青木從她指間拾起那截小小的標簽，笑了一笑。
“謝謝。”
她說，同時身後傳來了本館大門緩緩開放的聲音。
地區預選賽不比全國，國中部的全部參賽學校不過三十多所，即使算上男女排翻倍再加上某些學校首場輪空的輪次，本館的四個球場也足以讓每所學校以上下午各一場比賽的速度緩慢進行，這對唯有體力是弱項的青木風見來說非常有利。
所以她並沒有顧忌什麽，而是上午第一場就直接以閃電戰術拿了個2-0，小比分25-11和25-13。小早川的重炮轟得對方球員連賽後握手時還在手抖，而被點名出賽的栗原也表現不俗，無論是接球的動作還是對球路的預測相較一年前都有很大的長進——甚至很大程度上，比賽終盤的幾個球簡直像是她故意漏掉的。
“如果飛撲過去救球的話倒是能接到……”
賽後總結的時候栗原困擾地微微笑了：“但我地面的動作不是很出色，冒著磕碰的危險似乎並不值得。而且無論如何都會是我們的勝利，那幾個球算作對對方拼命不放棄的姿態的認可，也是理所當然的。”
理所當然。她似乎相當喜歡這個詞，在評判事物的結果時隔三岔五就會拿出來用用，給人感覺與其說是傲慢不如說是自有一套標準。只是這次的分差確實大到讓人無法認真計較的地步，樹原也只是不輕不重地敲打了兩句，定好下午的集合時間後，就放了所有人去自由活動。青木披著長袖的運動外套逛到選手準備區，取回手機，打下兩行字。
Time 10:28 a.m.
To 一君
Title 第一場結果
【我們的勝利。】
【25-11】
【25-13】
【一君那邊呢？】
幾乎是立刻，遠在另一座體育館的短信就回覆了過來。
Time 10:28 a.m.
From 一君
Title （空白）
【同樣。】
【25-17】
【25-15】
【註意休息。】
這樣的結果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分組機制不是公開抽簽，那麽主辦方自然不會讓各位種子選手在第一輪就互相照面。事實上今天上午的各個球場基本都是大開殺戒的狀態，一邊倒的形勢也造就了此刻分外嘈雜的大廳。青木呼出一口氣，把手機塞回了衣袋，順便把已經涼下來的手指也塞進去——離開球場後身體的體溫還是容易迅速降低——然後她轉了個身。
——就迅速在比賽大廳裏捕獲了一只同樣隸屬北川第一的二傳手。
人對熟悉的事物都有敏感度，何況北川第一的隊服也確實引人矚目。於是在她看到那只二傳手的時候，那只二傳便也看到了她。黑發少年手裏端著的酸奶瓶子微微一頓，貼在耳邊的手機也稍微拉開些許距離，他似乎從未想過會在這個時機見到熟悉的前輩，但通話中的對象似乎又重要到讓他無法中斷對話來進行一次簡單的問好。
……女朋友？
這個猜測剛冒出頭來就被她一腳跺了回去——並非是她看不起影山，而是國中確實是個微妙的年齡，個體的差異性在這一時期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就好比國二的巖泉剛剛開始註意青木風見，同一時間及川已失去了他沖動而短暫的初戀，但輪到影山飛雄的身上，女朋友這三個字就和尼斯湖水怪一樣，處於一個不知是否存在於真實世界的模糊邊界。
所以當影山終於放下手機朝她走來時，她的一個反應完美地體現了以上的思路：“家裏人的電話？”
影山飛雄眨了眨眼。
升入二年級後他的眼型其實已經開始褪去那種小學生獨有的圓潤，變得有些銳利，但在某些特別的時刻——比如現在——還是能看出那種幼生動物的懵懂，他似乎並想不明白通話對象究竟是怎麽暴露的，但還是乖乖地咽回了已到嘴邊的“青木前輩”，然後點了點頭。
“沒法來看比賽，”他說，“所以想先把結果告訴他。”
他說話向來顧頭不顧尾，殘缺的句子成分加起來可繞太平洋三圈。但青木竟然奇異的聽懂了——又或者沒有，但那語氣中透出的親近感還是騙不了人：“以前都沒聽影山君提起過，原來家裏人也是關註排球的。”
這是只有置身其中才能感覺到的差異。同樣是沒人來看的比賽結果，青木家往上數三代也數不出一個和體育沾邊的人，因此他們的作風是等到晚上齊聚一堂的時候才當作閑談的一環發表，重視程度類似於一場學校的期末測驗——分數雖然重要，但也沒迫切到需要立即告知的那個程度。
可對於影山來說，顯然並非如此。
於是她抿起嘴角，真心實意地開口：“那下午的比賽，加油。”
她說這話的時候影山又感受到了那陣似乎無處不在的水汽，從地板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拖得人手腳莫名的沈重，但這種感覺又實在太無來由——今天艷陽高照，體育館地面處處做過防滑處理，著實看不見一點水跡。
他也只能不明所以地一點頭，幹脆地應了聲“是”。
下午的比賽開始在兩點鐘，新一輪的對手比上午場的顯然要難纏一些，畢竟每過半天都是半數以上的淘汰率，對手的質量是指數爆炸式的上漲。這種賽制下的極快節奏讓許多一年級生都適應不良，典型便如五色堇，上午還記得給青木應援，下午大腦就直接被比賽局勢吸引了過去，甚至在中場暫停的時候掛上了些許憂色：“前輩……”
青木不由得失笑。
經驗的差距確實不是一時半刻可以追趕上的，至少栗原在比賽全程中就不急不躁，穩紮穩打的技術和不為所動的頭腦共同組成了難以突破的防守率，在第二局的暫時落後後，又成功在第三局將局勢扳了回來，最終比分2-1，小比分落在25-21，23-25，和25-19上，從單純的數字上就能看出後期防守狀態愈發出色，如果不是比賽只有三局，相信重回早上的輝煌也只是時間問題。
“栗原和你一樣。”
回程的路上樹原難得在比賽覆盤外發表了對球員的個人看法，雖然被當作人肉加農炮用了一天的小早川睡死在旁邊的座位上，只有青木被迫參加了這場延長會議：“她是比較慢熱的類型，但集中力無人能比，而且壓力越大越穩定，如果進取心更強一點，遠不止現在這個實力。”
青木聽得似懂非懂，她對栗原的實力自然沒什麽意見，有問題的是樹原總不會無端端地提起這個話題，這種明顯的疑問電波傳遞到樹原那裏，就變成了輕輕的一挑眉。
“你要學著開始認清這些，各人的長處，各人的特點，”他平淡地說，就像在吩咐一年級生去撿球一樣輕易，“明年選部長的時候，還要參考你的意見——這是慣例。”
他看著眼前神色越發呆滯的少女，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提醒道：“畢竟當初就是天宮推薦了你。”
“……”
這句話的震感不亞於親眼看見七海紗希在她面前認輸，或者及川徹和影山飛雄一起和諧友好地跳交誼舞。直到車在北川第一正門前停下還沒能讓她緩過神來，青木風見一臉木然地跟著大部隊下車，和小早川告別，直到走到回家的路上才想起來可以分享這條信息的對象。然而當她終於手不抖眼不花地拿出手機點開郵件欄，卻忽然發現收件箱裏多出了一封來自同一對象的郵件。
Time 17:32 a.m.
From 一君
Title （空白）
【森大附屬第三醫院。】
【及川出事了。】
於是那些在腦內嗡嗡作響的繁雜思緒在一瞬間如潮水般褪去，馬路上的汽車鳴著笛從她身邊擦過，她下意識地重讀了一遍那條郵件，然後又讀了一遍。
--------------------
嗯……你們可以打我了（x
但是我覺得真的應該基本上所有及川粉都懷疑過了，及川高三時用那個白色的護膝應該是膝蓋支撐器，我私設把受傷的時機放在了這裏，也是劇情需要的一環吧。
巖泉最後的信息我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這麽寫，雖然覺得這家夥一顆居委會大媽的心，可能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擾亂青木的狀態，但是這個事是瞞不住的，畢竟他倆每天都要互報比賽結果，所以左右權衡之後還不如直接告訴青木事實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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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第一的比賽後勤向來由不必出賽的二年級生負責，全程包括準備水壺毛巾急救箱還有燙洗球衣，抵達比賽場後還需要負責聯系工作人員進行場內登記，相比之下正式隊員還輕松一些。青木風見戴了副耳機坐在大巴上放松精神，透過窗子還能看到負責留守的後輩站在下方進行行李的最後一次清點。
“那孩子明明一副很想跟去的表情，真是可惜。”
背後傳來了小早川的聲音，青木沒回頭，只略略“嗯”了一聲表示認同，又補充：“也沒辦法。萬一真的有什麽東西需要替換，比起專門派人跑回這裏，還是直接從學校送去比較快。”
無可爭議的正論。小早川本就隨口一提，此刻也只是聳聳肩，也不打招呼，直接在她身邊坐下來，順手掏出手機：“就算是到了比賽當天還是不可能人人滿意。小堇她，昨天還私下去找樹原教練了。”
她輕輕松松地放了個怎麽聽怎麽不該她知道的消息，目光卻還黏在手裏的機械上，仿佛當真只是隨口一提。倒是青木摘下了一只耳機，轉過臉來：“樹原教練怎麽說？”
“縣內的對手大多都是日和對戰過的，經驗上日和領先，而且謹慎的風格適合縣大賽。”
小早川頭也不擡地答道。
很有樹原風格的答案。青木從座椅的空隙中瞄了前排的五色一眼，那頭生機勃勃的黑色短發似乎都比往日要無精打采一些，她就那麽靜靜地看了兩秒，然後無言地把耳機掛了回去，倒向身後的座椅靠背。
正選隊員出發的比大部隊要早，等男排的人來齊後，不過二十分鐘一車三十個人就到達了縣立體育館的正門。兩個教練分頭點齊自己的學生，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殺進了大廳，本館早就封了場，連門前的通道裏都飄蕩著空氣消毒劑的味道。失去了平日來來往往的各式人群，比賽當天的體育館中充斥著各個學校風格各異的制式運動服，青木隨便一掃就認出了幾支合作練習賽中頻繁見面的隊伍。她既然身為隊長，就總不能對人視而不見，於是硬著頭皮和小早川一起寒暄了一圈，回到自家大本營的時候正好撞上五色在分發檢錄標簽。
按理說，很少有隊伍會在一隊十四人的陣容中上報兩名自由人，但這位沒能當上首發的一年級新星最終還是進入了正選名單——這可以理解為樹原對她技術的認可，也可以理解為臨場時刻對隊內情緒的安撫。至於是不是起到了實際效果還有待商榷，但無論如何，當把標簽遞給青木的時候，名為五色堇的後輩看上去已經稍稍恢覆了往日的精神。
“雖然不能一起出場很遺憾，”她說，“但我會站在離前輩最近的地方應援的！”
備選球員等待區確實是字面意思上的“離前輩最近的地方”，青木從她指間拾起那截小小的標簽，笑了一笑。
“謝謝。”
她說，同時身後傳來了本館大門緩緩開放的聲音。
地區預選賽不比全國，國中部的全部參賽學校不過三十多所，即使算上男女排翻倍再加上某些學校首場輪空的輪次，本館的四個球場也足以讓每所學校以上下午各一場比賽的速度緩慢進行，這對唯有體力是弱項的青木風見來說非常有利。
所以她並沒有顧忌什麽，而是上午第一場就直接以閃電戰術拿了個2-0，小比分25-11和25-13。小早川的重炮轟得對方球員連賽後握手時還在手抖，而被點名出賽的栗原也表現不俗，無論是接球的動作還是對球路的預測相較一年前都有很大的長進——甚至很大程度上，比賽終盤的幾個球簡直像是她故意漏掉的。
“如果飛撲過去救球的話倒是能接到……”
賽後總結的時候栗原困擾地微微笑了：“但我地面的動作不是很出色，冒著磕碰的危險似乎並不值得。而且無論如何都會是我們的勝利，那幾個球算作對對方拼命不放棄的姿態的認可，也是理所當然的。”
理所當然。她似乎相當喜歡這個詞，在評判事物的結果時隔三岔五就會拿出來用用，給人感覺與其說是傲慢不如說是自有一套標準。只是這次的分差確實大到讓人無法認真計較的地步，樹原也只是不輕不重地敲打了兩句，定好下午的集合時間後，就放了所有人去自由活動。青木披著長袖的運動外套逛到選手準備區，取回手機，打下兩行字。
Time 10:28 a.m.
To 一君
Title 第一場結果
【我們的勝利。】
【25-11】
【25-13】
【一君那邊呢？】
幾乎是立刻，遠在另一座體育館的短信就回覆了過來。
Time 10:2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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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空白）
【同樣。】
【25-17】
【25-15】
【註意休息。】
這樣的結果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分組機制不是公開抽簽，那麽主辦方自然不會讓各位種子選手在第一輪就互相照面。事實上今天上午的各個球場基本都是大開殺戒的狀態，一邊倒的形勢也造就了此刻分外嘈雜的大廳。青木呼出一口氣，把手機塞回了衣袋，順便把已經涼下來的手指也塞進去——離開球場後身體的體溫還是容易迅速降低——然後她轉了個身。
——就迅速在比賽大廳裏捕獲了一只同樣隸屬北川第一的二傳手。
人對熟悉的事物都有敏感度，何況北川第一的隊服也確實引人矚目。於是在她看到那只二傳手的時候，那只二傳便也看到了她。黑發少年手裏端著的酸奶瓶子微微一頓，貼在耳邊的手機也稍微拉開些許距離，他似乎從未想過會在這個時機見到熟悉的前輩，但通話中的對象似乎又重要到讓他無法中斷對話來進行一次簡單的問好。
……女朋友？
這個猜測剛冒出頭來就被她一腳跺了回去——並非是她看不起影山，而是國中確實是個微妙的年齡，個體的差異性在這一時期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就好比國二的巖泉剛剛開始註意青木風見，同一時間及川已失去了他沖動而短暫的初戀，但輪到影山飛雄的身上，女朋友這三個字就和尼斯湖水怪一樣，處於一個不知是否存在於真實世界的模糊邊界。
所以當影山終於放下手機朝她走來時，她的一個反應完美地體現了以上的思路：“家裏人的電話？”
影山飛雄眨了眨眼。
升入二年級後他的眼型其實已經開始褪去那種小學生獨有的圓潤，變得有些銳利，但在某些特別的時刻——比如現在——還是能看出那種幼生動物的懵懂，他似乎並想不明白通話對象究竟是怎麽暴露的，但還是乖乖地咽回了已到嘴邊的“青木前輩”，然後點了點頭。
“沒法來看比賽，”他說，“所以想先把結果告訴他。”
他說話向來顧頭不顧尾，殘缺的句子成分加起來可繞太平洋三圈。但青木竟然奇異的聽懂了——又或者沒有，但那語氣中透出的親近感還是騙不了人：“以前都沒聽影山君提起過，原來家裏人也是關註排球的。”
這是只有置身其中才能感覺到的差異。同樣是沒人來看的比賽結果，青木家往上數三代也數不出一個和體育沾邊的人，因此他們的作風是等到晚上齊聚一堂的時候才當作閑談的一環發表，重視程度類似於一場學校的期末測驗——分數雖然重要，但也沒迫切到需要立即告知的那個程度。
可對於影山來說，顯然並非如此。
於是她抿起嘴角，真心實意地開口：“那下午的比賽，加油。”
她說這話的時候影山又感受到了那陣似乎無處不在的水汽，從地板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拖得人手腳莫名的沈重，但這種感覺又實在太無來由——今天艷陽高照，體育館地面處處做過防滑處理，著實看不見一點水跡。
他也只能不明所以地一點頭，幹脆地應了聲“是”。
下午的比賽開始在兩點鐘，新一輪的對手比上午場的顯然要難纏一些，畢竟每過半天都是半數以上的淘汰率，對手的質量是指數爆炸式的上漲。這種賽制下的極快節奏讓許多一年級生都適應不良，典型便如五色堇，上午還記得給青木應援，下午大腦就直接被比賽局勢吸引了過去，甚至在中場暫停的時候掛上了些許憂色：“前輩……”
青木不由得失笑。
經驗的差距確實不是一時半刻可以追趕上的，至少栗原在比賽全程中就不急不躁，穩紮穩打的技術和不為所動的頭腦共同組成了難以突破的防守率，在第二局的暫時落後後，又成功在第三局將局勢扳了回來，最終比分2-1，小比分落在25-21，23-25，和25-19上，從單純的數字上就能看出後期防守狀態愈發出色，如果不是比賽只有三局，相信重回早上的輝煌也只是時間問題。
“栗原和你一樣。”
回程的路上樹原難得在比賽覆盤外發表了對球員的個人看法，雖然被當作人肉加農炮用了一天的小早川睡死在旁邊的座位上，只有青木被迫參加了這場延長會議：“她是比較慢熱的類型，但集中力無人能比，而且壓力越大越穩定，如果進取心更強一點，遠不止現在這個實力。”
青木聽得似懂非懂，她對栗原的實力自然沒什麽意見，有問題的是樹原總不會無端端地提起這個話題，這種明顯的疑問電波傳遞到樹原那裏，就變成了輕輕的一挑眉。
“你要學著開始認清這些，各人的長處，各人的特點，”他平淡地說，就像在吩咐一年級生去撿球一樣輕易，“明年選部長的時候，還要參考你的意見——這是慣例。”
他看著眼前神色越發呆滯的少女，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提醒道：“畢竟當初就是天宮推薦了你。”
“……”
這句話的震感不亞於親眼看見七海紗希在她面前認輸，或者及川徹和影山飛雄一起和諧友好地跳交誼舞。直到車在北川第一正門前停下還沒能讓她緩過神來，青木風見一臉木然地跟著大部隊下車，和小早川告別，直到走到回家的路上才想起來可以分享這條信息的對象。然而當她終於手不抖眼不花地拿出手機點開郵件欄，卻忽然發現收件箱裏多出了一封來自同一對象的郵件。
Time 17:32 a.m.
From 一君
Title （空白）
【森大附屬第三醫院。】
【及川出事了。】
於是那些在腦內嗡嗡作響的繁雜思緒在一瞬間如潮水般褪去，馬路上的汽車鳴著笛從她身邊擦過，她下意識地重讀了一遍那條郵件，然後又讀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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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們可以打我了（x
但是我覺得真的應該基本上所有及川粉都懷疑過了，及川高三時用那個白色的護膝應該是膝蓋支撐器，我私設把受傷的時機放在了這裏，也是劇情需要的一環吧。
巖泉最後的信息我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這麽寫，雖然覺得這家夥一顆居委會大媽的心，可能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擾亂青木的狀態，但是這個事是瞞不住的，畢竟他倆每天都要互報比賽結果，所以左右權衡之後還不如直接告訴青木事實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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